棒子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

    “对不起，羽哥！兄弟是辜负了你！确实也对不起你……不过……”棒子声音突然由低转高，对着秦羽喊道，“我也不想这样，你有不愿意失去的人，我呢？我是一个小小帮会的老大，说得好听是老大，说得不好听我就是他们的保姆，我要管他们的吃、穿，还要管他们的安全，难道我容易么？”

    棒子说着说着竟然流下了泪，“小兵会”的会员一个个默默站在自己老大身边，将他半圆形簇拥着。

    “谁他妈的真想当着劳什子的老大啊！你真以为我很想混社会？要是有出路，我会来做这见不得光的职业？我说快意江湖，全他妈的都是骗人的！”棒子声嘶力竭。

    “他们谁开始不是光明正大的，就说陈致中，他之前还是公司的白领，那又怎样，没有后台，转眼被人整，要不是我救了他，他现在早已经是海上的一具浮尸了。再说秦野，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就是他是个二愣子，说话有点直，便受到同事的排挤，他上有老母，下有弟弟妹妹，突然没了生活来源，只能乞讨为生，我把他拉到帮会里，偶尔收点小钱，我们都是优先让他拿回家！”

    陈致中和秦野似乎回忆起悲伤往事，眼中隐有泪光。

    “我们这群人，谁没点儿故事！我们走到一起，虽然讲打讲杀，但从来没有坏了良家，欺负了好人，比起那些真个表面斯文内里龌蹉的伪君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说道这里，棒子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些，他环视四周看着或憨厚或木讷的脸，大声叹道：“我棒子是你羽哥的兄弟，而他们是我的兄弟！明知道我兄弟就在厮杀，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我有多苦么？你知道我有多难受么？要是他们中间死了一个，我难道就会好受么？我左想右想，你身手了得，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我才出此下策，难道我做错了么？”

    棒子一大段话，针针见血，直刺心底。秦羽第一次正视这些最底层的混混，他突然觉得似乎自己有些错了。

    “自己的人生是人生，难道他们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么？”他心中想道，他只想到棒子，却没有想过棒子的世界里，那些兄弟也早已经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他从来没有想过仔细的观察过别人，也很少去走进别人的内心，过往的人生，即使是当保安，他都会有一种隐隐的自负。

    因为他相信，没有一件事情是他不能解决的，他有头脑，如果头脑不能解决的，他还有拳头！

    他从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世界只要他想，便能够掌握在手中。他从来没有深入的思考过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热血沸腾，艰苦沧桑的故事。

    就是这种自负，甚至是自大，过往害了他！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精神病让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策，直到这一刻，棒子有如泣血的呐喊，才将他的魂彻底唤出，让他明白自己性格中那无法掩饰的缺陷。

    “便是没有病，我之前也会犯那样的错误吧！”秦羽不合时宜的想道。

    秦羽回过神的时候，才看见自己的面前跪了一地。

    棒子带头，其余的“小兵会”会员跪在后面，所有人面容复杂的看着秦羽。

    “羽哥，我们刚才短短的商量了下，大家都觉得你能够带领我们‘小兵会’壮大，羽哥，你来当我们的头吧！”棒子认真的说道。

    “羽哥，你来当我们的老大吧！”众人齐声喊道。

    见到所有人跪在地上，热切期盼的眼神，秦羽也吓了一跳，又想发挥他无赖的特性，将这件事情蒙骗过去。

    秦羽眼珠一转，便有计较，正准备找个借口遁走，心里想改天还是少出现这帮子狂热分子面前好。

    棒子却先开口：“羽哥，你这时候说什么话，兄弟我都是不听的，只有你做了我老大，今天才能走出这里，要不然你就把我们所有的兄弟撩翻！”

    陈致中在后面喊得更为夸张：“羽哥你要是出去，非得从兄弟的尸体上踏过不可，不然绝对是走不脱的！”

    秦羽一个头两个大，就要鬼扯两句，棒子翻身爬起，一把将秦羽抱住，喊道：“大哥，你就从了我吧！”

    其余人有样学样，均涌了上来。秦羽顿时一阵恶寒，实在是架不住这些人的口舌和亲热劲。心中想道：“我就先权且答应他们，算是个权宜之计，以后我不理会帮务，日子久了他们自然美了热情！”

    “好吧！我答应你们！你们能从我身上下来了么？”秦羽想到便说。

    棒子他们从秦羽身上下来，看着秦羽，讪讪发笑。

    “说好了，要我当你们老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秦羽道。

    棒子吹了个口哨。

    “老大，你说，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都答应你！”

    秦羽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是你说的啊，可别反悔！”

    棒子立马知道不妙，想要改口已然来不及了。

    “棒子领导了你们那么久，对你们也比较熟悉，所以我决定以后还是他带你们，至于我吗，暂时还干我的保安，你们同意不同意。”

    “小兵会”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棒子发话，走上前苦笑道：“老大，你这不是整我么？如果这样，不是还和以前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秦羽振臂说道，“以后帮会里面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什么你不能解决的问题，你自然可以来找我！”

    “棒子你何必苦着个脸，我的意思是你在前台，老大我作为你们得后盾，又不是老大要抛弃你们！”

    棒子眼珠一转，笑道：“那么要不这样？我将我们的人马搬到东城来？那时候老大你也更好照应？”

    秦羽吓了一跳，要真是那样，自己想当甩手掌柜，定然行不通，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棒子，你说我们帮会都在城西发展了那么些年，也小小的有了些基业，你就打算转眼间将它放弃？再说城东的地盘几乎已经被瓜分殆尽，我们过去，这些兄弟们的生活咋办？”

    果然这一句话起了效果，棒子立马踌躇了起来，秦羽马上加了一把柴，说道：“你在西城，而我在东城发展，这就相当于给帮派留了个退路！”

    “行，我说不过你，那我答应你，但是说好了，帮会有事，你必须第一时间过来！”棒子道。

    “那是当然！”秦羽笑道。

    “大家过来，来见过羽哥！”棒子对“小兵会”众人道。

    “羽哥好！”众人齐齐见了礼。

    棒子又道：“羽哥，你既然当了老大，便算是新气象了，不如给帮会重新起个名字如何？”

    秦羽沉思一会儿，说道：“不如就取我名字中一个‘羽’字，前面再加个‘飞’字如何？”

    “飞羽，飞羽？”众人口中念叨。

    “羽代表着轻盈，飞代表着扶摇而上的意思，‘飞羽’便标志着帮会腾空而起，又好又快发展的意思！”秦羽胡诌道。

    “小兵会”大多是粗人，不管是什么名字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而少数几个有些见识的，也觉得“飞羽”两字确实不错，最终大家一致通过。

    “嗯，还有件事，我既然当了老大，我就要立帮规！”

    “老大，你说！”

    “黄、毒绝不能染指，另外绑架、勒索什么的都不许干！”这话秦羽之前和棒子说过，这次对“飞羽”帮众重申。

    “我希望我们帮会能健康发展，而不是一开始便像个不入流的帮会，既然我秦羽做了你们的老大，那么‘飞羽’的目光就必须放得长远一些，要么不混，要混便要混出个样子来！”

    众人的眼中放光，陈致中原本是个白领，本人极有抱负，若非被人整，以他的才干，说不定都是个金领了，混迹于底沉**，其实根本非他所愿。这时候听秦羽如此说，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大脑，那些年轻时的壮志豪情转瞬便回到心中，他喊道：“老大，你说我们要混成个什么样子来？”

    秦羽面色沉肃，一字一句的道：“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让‘飞羽’的旗帜插遍国家的整个地下世界，如果可能，便与那些顶尖的世界**斗上一斗也无不可！”

    果然，一句话出口，所有人的情绪瞬间高涨，个个面色激动无比，尤其是秦野，他大吼了一声：“妈的，痛快！以后就死心塌地的跟大哥干了！”

    陈致中的定力相对要好些，他看了看众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老大，我们现在这些人似乎太弱了一些，再说我们虽然有了名号，但组织太过于松散，原本便不强的战斗力更是发挥不了三成，凭我们，怕是太难！”

    这陈致中确实是个人才，是少有的头脑清醒的几位，比起棒子这个赶鸭子上架的老大不遑多让。

    “嗯，是这么个道理！你有什么看法？”秦羽问道。

    思索了半晌，陈致中胸有成竹的开口：“我们首先需要将组织机构成立起来，比如分管内勤的，我们可以成立‘内务堂’，搜集情报的，可以组成‘谍组’，专门负责训练的‘内训组’，掌管刑法的‘刑堂’，主战斗的可以多分几个堂口，按照精锐程度划分，如果还有必要的话，还可以成立个专门负责与其余帮会或者黑白两道打交道的堂口。”

    “嗯，想法确实可行，只是目前我们人员实在是太少，我看不如这样吧，现在只成立两个堂口，一个负责内事，一个负责外事，内事便负责帮会的筹运和钱财的掌管，制定帮规等。外事主要负责吸收会员，收取保护费等！我看内事便由陈致中掌管，外事由棒子掌管。另外说到战斗力的问题，就让我来想办法，我会给你们找专人来训练你们！”秦羽说道。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有事电话通知我……对了，棒子，你负责给我搞一辆摩托车，从东城过来，太远，没个车实在是太麻烦！”

    棒子点头答应。

    数十年岁月后，那个庞大的地下组织，在一个不知名的夜晚，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小规模的整合。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开始不断的成长，向上！黑暗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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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飞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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