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取闹！”池净气得直骂。

    “前辈，可否带我们见一见这些人？”静默许久的将离突然打破了二人的争吵。

    见那些人？

    龙吟啸衡量了一下，眯了眯眼，“量你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我对手，好，我就让你们见一见！”

    ...

    龙吟啸之所以这么放心地答应让池净等人见这些被囚禁起来的人，也不全是因为他们三个人打不赢自己。

    他领着被蒙起了双眼的池净等人在山洞中左拐西弯，穿过几个山洞后，终于将他们眼上之布取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几间石牢，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犯人们”，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与他们相伴三十年，却未曾交谈过一字半句...只因，他们皆是又聋又哑，神情痴傻之人，无一例外。

    这三十年里，这些人有的得了病死去了，但崔更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每隔数年便又填充进几人来...

    甚至没有与他打声招呼。

    他虽为守山者，守牢者，但他总觉得，自己与这些又聋又哑的痴儿们并无差别。

    初来的那两年，他不是不曾怀疑过这些人的身份。但崔更的避而不见，他立下的绝不踏出山谷半步的誓言，还有一天比一天麻木的生活...

    慢慢地，他不再去多想。他虽吃不下肉，但他也不忍心让这些人跟着自己吃素。所以平日里偶然猎来的野兔，他会精心烹制，给他们分食。

    这么爽快地将他们三人带至此处，他何尝不是希望借由他们的手，替自己解开多年来的谜题？

    但他们又能从这些人身上发现什么呢？

    第426章 四酉

    龙吟啸神情无波地扫视他们一眼，心里暗叹。他虽为守牢人，却没有打开这些牢的钥匙。而这牢门所用之精铁，根本劈不开。

    池净说得对，这根本不是对待自己恩人的方式。可崔更救了他大哥的命，他又能如何呢？

    “大师兄，你看...”

    一眼便发现了这些人神情有异，再仔细一看竟发现人人皆又聋又哑，池净气得直咬牙。

    眼前一共有五间石室，男与女分开关着。女子比男子要多，占了四间石室，而男子则只有少数的几人。

    石牢中铺了很厚的一层稻草，还有几条陈旧而发黑的棉被，里面的人或坐着发呆，或躺着睡觉，相互之间根本无法交谈。

    他们不论男女，脚间都被脚链锁住，池净视力甚佳，一眼便认出了那确实是与小鱼脚上一模一样的白骨锁。

    东方乐当年误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些人。

    每间石室看了一圈下来，池净肝都气炸了。

    最小的一个小女娃才一岁，由牢中另一名尚存理智的女子无声安抚着！一岁的娃娃，这哪里是什么罪臣，又哪来什么罪臣之后！

    虚通真是造得一手好孽！

    正在此时，小女娃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约莫是因为饿了。池净听了却心下一喜，还会哭！说明还没被毒哑！

    “我们要进去！”她朝龙吟啸嚷道。

    “我也想。”龙吟啸白她一眼道。

    “...你没有钥匙？”东方乐也傻眼了。

    “没有。”龙吟啸干脆地承认了，一脸看白痴似的看着他们：“不然你们以为我会这么好心带你们来？”

    “老狐狸。”池净咕囔着，想了想，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鸡肉卷，手伸进牢里，朝那女子挥了挥手。

    虽然这些人又聋又哑，但眼睛却不瞎。见到有人送吃的，自然是蜂拥而上。但其他的女子一上来，池净便把手缩了回来。

    她们见状呆愣片刻，但很快又退了回去躺着。池净又将鸡肉卷伸进牢里，其他女子又起身...

    来回几遍，终于引来了抱着孩子的那名女子。

    她试探着伸出手将鸡肉卷拿了过去，又很快缩回稻草堆里去，连纸也不剥，狼吞虎咽地啃着那鸡肉卷。

    龙吟啸确实没有在伙食上苛刻他们，但同一间牢里，同样的份量食物，却不代表人人都能吃饱的。

    在人的地方就会有争夺，哪怕聋了哑了残了也不例外。

    紧接着，池净又拿出一小包鸡米花...

    但这次，她并不让那女子将鸡米花带走，而是就这么伸着，让那女子抱着孩子在牢门前站着一颗一颗地吃...

    “大师兄，东方乐，你们看！她笑了！”池净惊喜地招呼他们一起看那小女娃。

    一岁的孩子还不会说话，但她一双眼睛黑如葡萄，白皙且有些瘦，但还算精神，好奇地望着池净等人。

    看着看着，她眼睛一弯，对众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池净鼻子一酸，转头狠狠地瞪龙吟啸一眼。

    龙吟啸当然也看到了那个世间上最无垢最纯真的笑容，他无暇顾及池净的眼光，眼也不眨地望着那女子怀中的女娃。原来，这小女娃长这个样子...

    他虽然每日定时喂食这些人，但却从未这般近距离与他们接触过。他长相有点凶，属于不怒而威的那种，这几个牢里的人都有些怕他。

    平日里他都是将食物放在牢门前就走，他们也会在他离开后才过来拿吃的。

    但今天，此时此刻，他仅隔着一道牢门看着这张稚嫩的女娃的脸，竟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他这些年来...

    到底都在做什么？都做了什么？

    小女娃朝池净伸了伸手，池净将自己手指塞进她小小的掌心里，小女娃“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容使得她的眼睛更明亮了些。

    池净也笑了起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突然，她的笑一顿，看了看那仍在吃鸡米花的女子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小女娃手腕间的小木牌翻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