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就是这里。原本就觉得奇怪,雪山与青山如何能够共存这么久,如果说这里面存在这一个法阵来维持平衡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莫青麟就在身边,莫南诏自然不能立即使出法力来探寻法阵的存在,只能暂时压下内心的好奇。
莫青麟反应也不慢,他同样猜想到了这里可能有一个法阵,心下立即紧张起来。对于武师来说,法师的世界永远是一个无法明了的迷,即使武师对法师的研究再多,他也永远无法清楚地知道每一个法阵的触发点在哪里,就像是行走在一个黑漆漆的森林,他永远无法预知下一步等待着自己的是一棵千年古树还是一个深深陷阱。
而法师在这方面就要占优势得多。法气外散是每一个成年法师都能掌握的基本技能,只要法气外放,周身向外的一定距离内所有的触发点都能够提前预知,就算不能避免,至少也有时间能够做好一个备战的准备。
莫青麟将手按在牡丹剑上,警惕的四处张望。
“你怎么了?”
“看这石碑上的字迹,我怀疑这附近有一个法阵存在,万一咱们不小心走错了哪步,触发了法阵,很有可能会受伤甚至……能够控制住两座大山的法阵,我这样程度的小武师,绝对不是对手。”
莫南诏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再言语。
谁知这样一来莫青麟立即急了:“你别害怕,你要是害怕我保护不了你的话,咱们这就回去。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感受到任何法阵的存在,但是如果真的被触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莫南诏扑哧一笑,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莫青麟的额头上:“我没有害怕,看你紧张的样子。其实我觉得这里不会有危险,你想想看,这里是凤凰镇中人们取水的地方,每天都会有大批的男子过来担水回去,还有女孩子和小孩儿也都会来这儿游玩,如果真有什么法阵的话,肯定早就被触发了,又怎么还会等到你我前来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青麟闻言愣了一下,似乎遇到莫南诏之后他就很容易习惯性的发愣。他傻呵呵的笑了两声道:“还是你聪明,这样浅显的道理,我竟然都没有想到。”
“关心则乱,”莫南诏欢快的向远处跳了一步,眼巴巴的抬头望着莫青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出事,所以才会这样乱了方寸。好啦,我们就好好玩吧,这里真的好漂亮啊!”
莫南诏松开莫青麟的手向前跑去,娇俏玲珑的身体一蹦一跳,小河边的银杏树上洋洋洒洒的飘下许多形状漂亮的黄叶儿,落在她的身上和周围,河水呤叮,秋风飒飒,这一切竟然就像是梦境一样美好,美好的让莫青麟无法移开眼睛。
那一刻莫青麟的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什么商国刘绫公主舞技天下第一,莫南诏只要站在那里随便摆几个动作就可以轻松地把她比下去!自己眼前的那个女孩子,简直就是一个仙女。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六十六章烈火天翔
尹天翔近乎无奈的看着面前两个刚刚苏醒过来的小少爷。他们的嘴唇还是冻得发紫,拥着棉被不停地颤抖。
“童烈少爷,您应该认识我吧?上次我们在唐京见过一面。”尹天翔的年纪应该是比童汇还大上一些,面对着这两人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些轻视的口气,当然,也有可能是很不满他们竟然这么长时间才醒过来。
烈儿牙齿打架含糊不清的点点头:“我记得你,你是上次跟在那位武师后面,把我们救出太子殿密室的其中一个武师。”
“没错,”尹天翔礼貌的笑了一下,“这次少主听说了你会欲害,特意让我带人前来营救。”
“他提前就知道?”烈儿似乎有些恼怒的情绪,烦躁的扯了扯身上的棉被。
“提前的时间很少,正好来得及让我们赶过来,”尹天翔冷言收起微笑,“这次我们能够及时赶过来,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还希望童烈少爷能够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
“那些地方怎么危险了——”
烈儿逞强的话还没有说完,尹天翔便立即截断:“童烈少爷该不会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故意引发雪崩么?他们的目的多么明显,难道童烈少爷真的不知道?”
烈儿闻言刚刚皱起眉想要反击,却发现尹天翔说的确实是事实,只得撇撇嘴道:“有人想害我,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之前他们那么反对你出来一定是有理由的,”尹天翔的口气称得上是怪声怪气了,习惯了莫青麟那种谦逊的说话方式,忽然来了一个这样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他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少主命令我,如果童烈少爷想回去的话,我会护送您回去。”
“我才不回去!”童烈立即喊道。
尹天翔挑眉看他,烈儿一任性便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我才不管什么危险,反正你们都是我二哥找来保护我的,我要是遇到了危险,你们就过来救我不就好了,好不容易出来,我才不想就这样回去。”
尹天翔手中一直把玩着的短刀因为这句话僵硬在半空中,说起来很奇怪,在深夜里,尹天翔可以为了任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整夜,可是一到了白天,他的控制力和忍耐力就急速下降。
这种不懂事的小少爷,彻底把尹天翔惹火了。
他倏然把短刀插进袖管里,没有刀鞘,银白色的寒光直接贴着皮肤,看的烈儿一阵心寒。
“童烈少爷,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接受童承族长的请求只是在唐京的那一次,我们根本没有义务过来再救你第二次,只是少主看不下去才派了我们过来,我劝您最好还是不要得寸进尺了吧。”
烈儿显然有些诧异,却很快的镇定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摆出了长房小少爷的气势:“这里是哪儿?”
“布尔汗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谢谢你救了我,请你回去向你家少主表达我的谢意,”烈儿忽然用上了礼貌的官方微笑,大方得体与之前判若两人,“但是我没有打算回去,既然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就此别过吧。”
烈儿虽然腿软,却还是硬拉着哆哆嗦嗦的童汇站了起来。烈儿虽然任性,可是别人是什么态度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尹天翔既然这么不喜欢他,他也没有必要跟他深谈下去。
碰巧尹天翔也是个爽快的人,莫青麟嘱托的事情都已经传达到了,他便回头喊了一声:“收队,回去了。”
原先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竟然有几个人从空中跳了下来,还有几个人悄无声息的从树后走了出来,隐匿的功夫是如此的高超,让烈儿转身欲走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这几个人的武力并不是那么的高超,但是隐匿的功夫却是这样的炉火纯青,这样的程度,烈儿即使再修炼十年也不一定能够赶得上。
更别说他们言听计从的尹天翔了。烈儿不服气的背对着他们撅了撅嘴,拉着童汇就走。身后的人动作迅速敏捷,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烈儿懊恼的低声嘟囔:“阿汇,那群人一个个都好厉害,就是脾气太坏,他们少主上次对我还是那么恭敬的态度呢,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差劲。”
童汇虽然脚步踉跄,眼神却清醒:“老大,我也觉得他的态度不太好,但是要是他说的是真的的话,咱们这样贸然离开,若是那些人再要加害,咱们可就孤立无援了。”
烈儿不管不顾的向前走,低声道:“阿汇,刚才那个烂人说的话提醒我了,其实在雪崩峡谷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有人故意引起雪崩了。目标是你我肯定没错,可是我一直没有想到是谁,刚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童汇听到烈儿神秘兮兮的声音,立即有了兴趣。
“这个是族中的一件机密事情,我只是偶然听到父亲提起,因为没有兴趣,也就没有仔细打听。父亲说,这事情除了族中议事会的人能够知道之外,旁人皆是不知的。”烈儿的口气有些莫名的沉重,反而更加勾起了童汇的兴趣。
“到底是什么啊,快点告诉我啊,反正我们是在族外,不怕会被发现的。”
烈儿郑重的摇摇头不再说话,心中却越来越紧张。之前说不愿回去只不过是跟尹天翔赌气的话而已,那些人一走,烈儿立即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这样想下去,竟然是越想越觉得一身冷汗。
那个深埋在儿时记忆里的词语,莫族,忽然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大大方方的飘荡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像是一根冰冷的刀悬在头顶,全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绷紧了,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莫族与童族自古以来便是死敌。数千年来,两族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纷争数不胜数。莫族中均是法师,就如童族都是武师一样,这样极端的对抗中,总是法师比较占优势。
史料中记载,五百年前,童族在当时族长的英明带领下,与莫族大战一场。童族中许多德高望重的长老和峪主都丧命在那一战中,而出人意料的是,莫族竟然在顽抗半个月之后,被灭了整族。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莫族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而童族也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回到落霞山脉中休养生息。
如果说曾经的童族有什么敌人的话,作为一个武师大族,有一些敌人自然是无可避免,可是经过五百年的隐匿,知道童族存在的人们少之又少,而之前的感觉分明就是一群法师。
烈儿几乎可以确定,那些想要杀害他和童汇的人,便是莫族的人。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烈儿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童汇,这是族中的秘密,即使是亲如童汇,也不该坏了规矩,也许他真的应该快点回到落霞山脉去。
童汇跟着烈儿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炉火纯青,看到烈儿面色阴沉,自知自己帮不上忙,于是干脆闭了嘴,反正整天跟着烈儿,自己别的本事没有,在合适的时候闭嘴还是会的。
在烈儿不停地坚持下,两人几乎一刻不停的赶到了山脚下的小村庄中。村庄真的很小,小到没有卖马或者马车的地方,甚至连一个客栈或者酒楼都没有,小村庄自然用不到这些奢侈的东西。
烈儿看到这一幕不禁大失所望。他原本是希望能够买一辆马车,然后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找机会联系族里。
深夜渐渐来临,烈儿和童汇两人并排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口,两人都是衣衫褴褛,身上的银两也都丢光,连问了几家,竟然没有人家愿意借宿,两人只好悲催的找了个屋檐宽些的人家暂时靠着。
从冰冷中醒来一直到这时,两个人都还颗粒未进,武师本就极易饥饿,过度的饥饿让两个人头晕眼花,几乎要昏厥过去。
也许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人们对于外界危险的本能反应还是依然灵敏。烈儿忽然一把推开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哼唧的童汇,转身便跳起来。
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的手把上还握着一只手。看样子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想要刺杀烈儿,至少他没有松手直接把匕首射出来。烈儿顺着手看向手的主人,眼中充满愤怒:“你想干什么!”
尹天翔好脾气的笑了一下,拔出匕首轻轻插回腿边,抬起手臂遥遥指着小村子唯一的一条路的尽头:“因为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童烈少爷没有马车也没有银子,大概会因为吃不到东西而在被害之前饿死。刚才在下稍微试探了一下,看来童烈少爷的警惕性还是很不错的,饿成这样身手也能这么的敏捷啊。”
烈儿一眼就知道尹天翔没有置他于死地念头,只是被人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实在是让他提不起什么特别开心的反应,虽然尹天翔确实带来了他很需要的东西:“谢了,我确实很需要马车和银子。”
尹天翔果然是在夜里才会有好心情,他依然指着马车的方向没有放下手臂:“既然你不愿意让我送你回去,我就顺便友情送你一个好办法。你很幸运,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大概一天的时间便可以到达苏术尔营。童烈少爷天资过人,应该知道苏术尔营吧?”
苏术尔营是一个营地。商国著名的营地,因为里面住着的都是苏术尔族人。苏术尔族是有名的草原上的民族,虽然现在不住在草原上,但是苏术尔族的每一个人不分男女都依然保持着敏捷的骑射能力。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不算很大的武师家族与童族一向交好。如果能够到达苏术尔营,那么自然就不用再担心遇害了。
烈儿听到这句话,第一次感激的看了一眼尹天翔,认真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少主交代的,我不过是转告一下,走了。”尹天翔耸耸肩,接着便是一路轻腾小跑,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六十七章苏术尔营
人们都说,有树木存在的地方最能感受到秋天的萧瑟,当烈儿和童汇坐在马车上向着苏术尔营的方向奔驰的时候,大路两旁一棵棵的粗壮大树都露出了光秃秃的枝桠,地面上厚厚的黄叶累积让马儿奔跑的时候清脆的脚步声都显得有些软绵绵。
烈儿躺在马车里面,尹天翔为他准备的马车显然是正常人的那种,少了许多的棉被和软垫,他斜斜的靠在里面,十分不舒服。还好这条官道修得还算平整,没有让烈儿享受到太多的颠簸。
苏术尔族人性格彪悍火爆,与周围村庄小镇中的人们关系都不是很好,从他们独处一地也就可以看得出来。马车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这让烈儿心中始终觉得不妥。
果然如同尹天翔所言,在接近黄昏的时候,马车渐渐驶进了一个无形势力包围着的区域。烈儿和童汇都很清楚这股势力是怎么回事。苏术尔营中武师众多,大批的武师聚集在一起总会有一种气势散发出来,就像是狮子占据地盘的时候总是会将自己的气味留在那个地方,这些武师无意识中散发的气势,让烈儿和童汇顿时感觉格外亲切。
落霞山脉中就常年有这种气势笼罩,就像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剑,那样蓄势待发。苏术尔营中的这种气势显然没有落霞山脉那么强盛,但是绝对是相同的感觉。
烈儿和童汇能够感受到苏术尔营中武师发出的气势,那些苏术尔族的人却感受不到烈儿和童汇。一直到马车驶近苏术尔营的营口,负责看守的苏术尔族人才举着长戟走上前来。
两个健壮的小伙子都只穿着一件皮毛背心,下面一条单裤,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特别有力量。
烈儿下车迎上去,看到两人不算冷漠的面色,立即明了。他们这种一直依附着童族生存的武师小族,自从童族销声匿迹不问世事之后,日子就变得不怎么好过了。可是没有想到,这几百年过去,他们对外的敌对意识还是这么强烈。
烈儿递上一个友好的眼神:“两位兄弟,能否通传一下,在下有事想见见你们族长。”
大概是烈儿的面相太过阴柔,也有可能是两个人的身材都消瘦,两个小伙子十分不屑:“我们族长忙着呢,哪儿有空见你们。”
烈儿还没开口,倒是童汇整整衣领,一副大少爷做派的装腔作势道:“本少爷大老远来到你们这苏术尔营,你们这样不欢迎,说不过去吧?”
童汇个子没有烈儿高,但是却比烈儿要稍微胖一些,两相对比之下也就更显得圆润。
童汇这样挑衅的一问,立即挑起了两个苏术尔营小伙子的怒火,原本就火爆的脾气使出来,立即横起长戟就朝着两人冲过来。
童汇敢这么嚣张肯定是有道理的,这两个小伙子把他和烈儿当成普通人,只是因为两人都没有把武力外漏,而这两个人,童汇目测之下发现,武力竟然都没有自己高。欣喜之余,童汇有些惊讶,为什么童族当年竟然会有这么“脆弱”的附属小族,就算是附属,也该宁缺毋滥才是。
看到长戟过来,烈儿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使了个巧劲儿把童汇推到了前面与两人对峙,自己潇洒的站在后面看热闹。
童汇没有武器,可是却胜在武力高过两个人,虽然动作有些狼狈不好看,但是还算应付自如。
看着三个人打斗,烈儿心中也产生疑惑。据史料上记载,苏术尔族当年是童族的一个很得力的帮手,他们脾气虽然火爆,但是忠心耿耿,在与人打斗的时候更是不遗余力,一直被外界称为“童族的尖刀”,可是看这两个小伙子动手的时候,却总是心不在焉,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被童汇打倒,烈儿急忙叫了一声:“阿汇,手下留情!”
童汇在童族中一直都是一个被欺负的形象,虽然有烈儿罩着他,可是武力不强始终是他心里的伤。他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一挑二还能获胜的时候,不禁有些收不住手,听到烈儿的喊声,童汇手中从一个小伙子那里抢过来的长戟已经戳出去,眼看着收不回来了。
烈儿迅速抬脚在地上蹭了一下,踢起几颗小石子,乒乒乓乓几下打在长戟上面,将它打落。
两个小伙子本就被打压的有些垂头丧气,看到烈儿露这一手,更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躺在地上大声吼道:“你们这群仗势欺人的混蛋!我们苏术尔族人绝对不会屈服的!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们都不会认输,苏术尔族万岁!”
联想到之前两个小伙子不善的态度,烈儿立即明白了眼下的形势。很显然,有别的人过来挑衅了。
烈儿四下摸了摸身上,却找不到任何的信物,无奈之下,索性将大衣拉开,扯出里面的丝绸内衬。童族长房一脉的衣物领口都有刺绣,烈儿使了蛮力将领口扯了下来,转而立即哆哆嗦嗦的用大衣把自己包了个严实。
余下三个人都十分不解的看着烈儿的动作,就见烈儿大步走上前,一把扶起两个苏术尔族小伙子,将手中扯下来的丝绸布料塞到其中一个小伙子手中,严肃道:“你们回去把这个交给族长,就说童族的人来了。”
两个小伙子眼看着烈儿救了他们一命,态度严肃却仍然有礼,立即小跑着进了营中。
“老大,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打了?那俩混蛋态度那么嚣张,明摆着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你看,刚刚听到童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童汇有些气不过的凑到烈儿身边问道。
烈儿看着两个小伙子的背影,轻轻的摇摇头:“苏术尔族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想想看,咱们刚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态度就这么差,在与你打斗的时候,都已经有了落败之色,可是他们俩却好像完全没有上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我看,苏术尔族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啊?那咱们要不要先走啊,”童汇立即皱了眉,“老大你不是最不愿意卷入麻烦事里面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都是你一直信奉的名言呀。”
“走个屁!”烈儿横过眼狠狠的瞪了童汇一眼,漂亮的丹凤眼凌厉的扬起,竟然颇有气势,“我是不愿意管麻烦事,可是苏术尔族毕竟是我童族的旧部,既然已经碰上了,再不问问清楚,像话么?”
童汇被烈儿瞪得缩了下脖子,不再废话。反正什么事儿都听烈儿的,准没错。
不一会儿,两位年纪已过半百的老人跟在刚才那两个小伙子身后匆匆走来,烈儿离得老远便看见了他们,立即站直了身子,摆出童族长房少爷的架势,童汇很有眼力见儿的在烈儿身后半步挺起胸膛,撑起场子。
一位老者手中紧紧的攥着之前烈儿衣服上撕下来的丝绸领口,刚到面前便急急的开口问道:“两位可是童族来的人?”
烈儿轻轻点头回答:“我是童族长房小少爷童烈,只是碰巧路过,想要前来拜访少许,不知您可是这苏术尔族的族长?”
老者闻言便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老夫只是一个长老,苏术尔营中出了大事,前些天外族忽然来袭,族长和几位长老都受了伤,所以族长派我前来迎接童少爷。”
族长受伤?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烈儿没有过多言语,象征性的点点头便随着两位老者踏进了苏术尔营内,童汇将马车的缰绳交到一个小伙子手里,趾高气昂的跟在烈儿身后。
苏术尔营比想象的要大许多,刚一进去便是一个有三分之一个童族广场那么大的空旷区域,老者解释道:“这里是平日里族人们修炼比试的地方,现在族中大乱,族人们都在家中休养生息,以备敌族再次入侵。”
烈儿皱眉询问:“您说的敌族到底是指什么人?这附近还有别的族类?”
老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原是没有的,他们都是一些小帮小派,为了好听,就自称是什么什么族,要说往日,我们素不来往,这些小帮派之间互相争斗什么的,我们看不上眼,也从不插手。可是最近不知怎么的,这些小帮派忽然全部都联合了起来,竟然屡次在营口挑衅,上次甚至还进了营中,将族长等人打伤,非常嚣张。”
烈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者忽然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道:“童少爷,我曾是苏术尔族的长房一脉,对于我们苏术尔族与童族之间的渊源也了解一些。我们会有今天的落魄,童族对我们的漠不关心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当然,现在这个时候,我也不能说什么怪罪的话,苏术尔族说不定这次就要全军覆没,就算是怪罪谁也没用。”
烈儿依然是不动声色的点头,不知为什么,这个老者虽然行踪诡异,可是烈儿还是莫名的对他产生了一种好感。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但是我们苏术尔族始终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说实话,我们族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包括我,都对童族有很大的敌意,”老者说完这句之后谨慎的看了烈儿一眼,发现烈儿面色无异之后,才放心的接着说下去,“可是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童族的帮助,一会儿那些长老中肯定会有一多半会对你表示不满,我希望童少爷能够不要计较。”
“你希望我能找来一些童族的高手挽救苏术尔族的颓然之势。”烈儿用的是肯定句,这个长老的提醒让烈儿忽然明白过来,其实自己对于苏术尔族来说是一个很不受欢迎的来宾。
对于烈儿的直白,习惯了的人也许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第一次听到的老者只觉得烈儿说话的口气有些过分的犀利嚣张,不过事关苏术尔族的存亡,他又不得不恬着脸笑道:“童少爷真善解人意,老夫正是此意。”
烈儿面色郑重道:“您放心,既然我看见了这个事情,就绝对不会不管。童族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不管你们,只是童族自从那一战元气大伤,自身难保,这次即使您不说,我也一定要帮你们的。”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六十八章住下
即使在听说族长生病之后,烈儿也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伤的这么重。面上看去只是个与父亲童封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却已经像一个迟暮老人一样躺在床上除了咳嗽就是喘息。
族长周围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的老者,与引他前来的两位老者不同,这几个老者全都强横的将武力外放,一时间竟然烈儿觉得胸闷无比。
烈儿昂首挺胸,同样武力外放,狭长的丹凤眼尾部高高挑起,穿过几个老者,大步走到族长的床前,作揖行礼道:“童族童烈前来拜访。”
童汇跟随烈儿多年,对他的一举一动都配合的极为到位,这时候自然也顶住压力作了个揖,只是他武力低微,在几位长老的武力压迫下,动作不那么的连贯,说话也有些气喘:“童族童汇前来拜访。”
族长没有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这样的重伤对于一个武师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被伤成这个样子,即使日后好了,估计也会落下病根,再也达不到顶峰。烈儿见状没有一丝不满,反而充满了同情。
之前引路的老者站出来道:“童少爷,族长身体不适,便由老夫来为你引见一下吧,这几位便是族中的长老们,还有几位受伤较重的,都在家中休养。”
烈儿礼貌的一一点头,果然如同老者之前所说,大部分的长老都怀有敌意的将头偏向另一边,少数长老只是将目光移开不愿与烈儿对视。烈儿低头暗笑了一声,房间中的空气大概是有些太安静,即使烈儿的动作看起来很隐晦,可是那声短促的笑声还是瞬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烈儿昂首道:“族长,小侄出游碰巧路过,所以前来拜会,不知苏术尔族中竟然遭遇如此大事,所以前来想看看是否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让小侄略尽绵薄之力。”
苏术尔族中的长老们自然也知道烈儿这次前来是想要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可是多年的抛弃早已让他们的心中对童族怨恨深种,这时候,他们听到烈儿的话,虽然心中有些松气,面色却还是铁青。
烈儿紧接着说道:“小侄这次是独自出门游历,并没有带太多人,只带着一个族中好友,童汇。我们二人势单力薄,大概也就只能勉强帮到一点点,绝对无法起到太大的作用。”
众人面色立即变得更加难看,童汇顶着压力面色涨红,童族的族人即使再不济,也必须要在该顶住的时候便坚定不移的顶住,这时候是为了捍卫童族的面子,童汇当然是当仁不让。
烈儿的脸色就没有那么难看了。对他来说,这样程度上的威压实在算不了什么,他依然是神色自若,甚至更加轻松的说道:“说句实话,小侄这次前来单纯只是小侄自己的意思,与族中无关。当年的事情,小侄并不清楚,可是小侄却从史料中得知,苏术尔族一直是我们童族的尖刀,当年的离弃,也许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但是不论原因是什么,都造成了苏术尔族这些年来的困顿,所以小侄心中一直对苏术尔族有一种歉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童族的意思,希望族长以及各位长老能够明白。”
这番话的意思如果说白了就是:这次我想要帮你们,也会帮你们,但是帮你们的就只有我和童汇两个人,我们童族不会牵扯进来,族中的态度我们也不知道,所以别对我们抱太大的希望。
烈儿说出这样的话,那些长老们自然更加的冷了脸,其中一个冷哼一声,颇为不屑道:“童少爷这是要轻轻松松的卖我们一个大大的面子啊,可是童少爷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翻了,我们苏术尔族这次可能真的会自身难保,童少爷这时候牵扯进来,不怕走不出去了么?”
烈儿仪表堂堂,眉目漂亮端正,在长老们外放的武力压迫下脸不红心不跳,安安稳稳悠然自得:“小侄一直对苏术尔族的人们钦佩有加,这次既然已经自愿涉入,便不用你们护我周全,即使是与苏术尔族共存亡,也怨不得你们分毫。各位长老就放心吧。”
会有这种好事?
烈儿的武力比起苏术尔族里的大部分长老自然是差上一些,但是苏术尔族经过多年的落魄,早已经没有了当初一口气派出二十个十五阶武师去打群架的硬气,族中人越来越少,修炼天赋高的族人也越来越少,有几个长老甚至武力还没有烈儿高。聊胜于无,有了烈儿的加入,对他们确实是有好处的。
“童族的人,我们不稀罕!”一个身材黝黑粗壮的汉子忽然开了口。他嗓音洪亮,将一直安静的房间里的口气都震了三震。
“老四,”汉子身旁的一个面色还算儒雅的长老按了按他的眼睛,低声道,“你冷静点,童少爷也是好意。”
烈儿记得,刚刚介绍的时候,这两个人分别是二长老和四长老。烈儿向着两人的方向微微点头,二长老板脸受了,没有回礼,四长老直接就别过脸去,配上一声冷哼。
烈儿目光流转,最后留在大长老脸上,这位大长老身材黑瘦干瘪,脸型也是细长狭窄的样子,咋一看就像一只阴险的眼镜蛇。但是烈儿知道,现在族长说不了话,几乎就是苟延残喘,主事的人便只能是这位大长老。只要弄清楚他的意思,自己要留要走便已清楚。
“大长老,不知您愿不愿意接受小侄的诚心相助呢?”
大长老闻言眼神忽然凌厉起来,虽然他从头到尾一直注视着烈儿,可是烈儿这时候才仿佛真正感受到他的目光。被那样的目光笼罩着,就像是周身笼罩着一层蛇虫蚂蚁的包围圈,虽然没有贴上皮肤,却让人汗毛耸立。
烈儿知道,这是大长老的武力外放了。
压力骤然便大了起来,烈儿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铺天盖地的压力压得腰脊一弯,身后传来童汇清晰的呼痛声,膝盖狠狠的磕在地板上的声音紧随。
烈儿弯着腰,脸色立即涨红了,却勉强坚持着没有像童汇那样立即倒下。几个深深地呼吸,烈儿忽然双手握拳,心中低喝一声,十四阶的武力同样外放出来,硬是在身体周围挤出一圈几乎紧贴着皮肤的保护层。
紧接着,在大长老阴险狡黠的目光笼罩下,烈儿艰难、缓慢却坚定地一点一点直起了腰杆。
这期间烈儿的目光一直望着大长老,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而大长老在看到烈儿成功站起来的时候,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长老扬手示意之前将烈儿童汇两人引来的那位长老:“锡长老,收拾两个房间,安排这两位童少爷住下吧。”
锡长老立即上前来。大长老没有收回武力,烈儿便同样没有收回,缓慢的弯了腰扶起面色痛苦的童汇,又缓慢的直了腰,这才从容优雅的跟着锡长老走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