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以后,天刚刚亮,武陵的洞口就站着一个人。
是莫大!
莫大眯着眼睛研究了这个山洞半晌,才席地而坐。
堂堂一派之尊,竟然一点也不顾及地上的泥石,反倒是颇为专注于手里的二胡。
稍微调试半晌,他缓慢得拉响了二胡。
凄凄惨惨戚戚的二胡声音由远及近,响彻周方,简直令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莫大也抖动着他浓郁漆黑的大眉毛,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
片刻后,一曲毕。
莫大看着洞中的眼神透着惊讶:还有人能抵抗我这催人泪下的二胡声音?
“当真是怪哉、怪哉!”心里讶异,莫大为人光明磊落,嘴上也奇怪的喃喃自语道,“莫非那小孩,不在‘家’中?”
“不对!”正当莫大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莫大站直了身体,侧耳倾听了半刻,耳边传来那小孩子的呻吟声。
不好!
莫大神情一动,再也不顾及昨日孩子说的话,一个纵身,入了山洞。
洞不大,莫大一入洞中,就看到了躺在一堆杂草之上来回翻滚呻吟的武陵。
莫大急忙在武陵身侧蹲下,一招点穴,点了武陵的睡穴,停了他的痛苦和难受。
这才握着武陵的小手,探着他的脉搏:竟然这般混乱!
莫大脸色一变,右手急忙忙探着武陵的额头而去:好烫!
定然是这孩子昨日受了殴打、惊吓,幼小的身体受不住,这才发了烧。
当下莫大也不多做迟疑,将孩子扶好成无心向上的姿势,他也坐在了地上,一运功,一身精湛的衡山派内力,温和却源源不断的传向武陵。
莫大竟然在消耗自己的内力为小孩驱逐来势汹汹的伤寒病症。
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寒症,竟然能令堂堂五岳派掌门之一,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之一的莫大先生给他消耗自己的内力祛病,倘若传到江湖上,绝对吓到一帮人的眼睛掉下来!
要知道,就是武林名宿对待自己的亲传弟子,甚至亲生子女也不见得肯做如此大的牺牲!
而莫大,却愿意为了这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做到如此境地,不管心里有着什么想法,这“正道前辈”四个字,实在当之无愧。
不知过了多久,莫大收功而起。
武陵,也被莫大细心安置好。
此刻,只等着孩子醒来,再喂他几副驱寒气的药,便无大碍了。
因此莫大心情极好,也就有了兴致看刚才没曾注意的山洞,武陵口中称之为“家”的存在。
不看没感觉,一看简直火冒三丈。
这哪里是人能住的!何况还是个四五岁的稚童,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修身养性功夫做的极佳,即使被武陵一剑刺伤,也能长笑而去的莫大,此时此刻也不禁动了真火。
这个山洞简陋至极,甚至危险至极。
这危险不是来自山林间的豺狼虎豹,而是这山洞本身。
莫大先生是何许人也?他一眼就看到这山洞竟然是半倒塌的山洞,等于还没全部倒塌,但是随时彻底倒塌的那一类山洞!
到底是怎样该死的人,才能狠心驱逐一个四五岁的稚童,让他宁愿住在这样的山洞,把这样的山洞称之为“家“,也不愿意回衡山派弟子住所的?!
再看武陵身下的那一叠杂草,莫大更是觉得心如刀割,恨不得马上带着孩子离开这个见鬼的山洞,把他安排进衡山派中舒舒服服的大房子里。
不过好歹他还记得武陵要强、倔强的性格,努力压下了自己的性子,静静等待武陵的醒来。
正在莫大想着回去怎么整治衡山派上下诸弟子的时候,一道闷哼声响起,莫大惊喜得转头看向那个躺在杂草上悠悠醒来的小孩子。
是武陵醒了!
“小孩,哈!你终于醒了!”莫大简直惊喜莫名。
这时,武陵慢慢睁开了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