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传说人间五大仙：胡柳白黄灰。
即狐狸、蛇、刺猬、黄鼬及老鼠，也是乡村中最常见的几种野生动物。
五仙教出自偏远山区，它的诞生与当地农民与成精的各类仙家逃不开关系，因为仙家后世泛滥成灾，农民不敢随意挑衅仙家，于是便请来其他地区不信奉五仙的医师来驱赶仙家，后来这一类的医师演变到如今便成了现在的巫师，当时是被人尊称为草仙的。
但是湘西老物所创办的五仙教敬奉的并不只这五位，她们还擅长驱使五毒，这另外五个分别是指蝎子、毒蛇、蜈蚣、蟾蜍、壁虎（一说为蜘蛛），这五种动物是中国民间盛传的五大毒物。
当地民俗认为每年夏历五月端午日午时，五毒开始孽生。于此日午前在屋角及各阴暗处洒石灰、喷雄黄酒、燃药烟，以灭五毒，驱秽气。与此同时，将灰尘垃圾扫于室外，以净其室。
而五仙教恰恰相反，她们敬奉五仙来亲近民众，最大化得到民众的喜欢，又驱使五毒而不是驱赶五毒以达到以毒攻毒的目的。既亲近民众，又能百毒不侵保护自己，湘西老物的祖宗在这点上考虑得倒也十分周全。
湘西老物在前人的基础上继承，又在后人的注入中达到创新的均衡，她发明了很多便于门人使用的武器，比如玉骨笛。
玉骨笛是一种用和田玉做成的鱼骨状短笛，推广了百年，以至于现在的五仙教门人教众上下老小皆会使用，对于肺活量极大的她们来说，玉骨笛的发明能放大她们的优点，大幅度增大战斗中的她方战斗力。有这样大的福祉，按理说，湘西老物张玉玉，不应该只是一个萝莉扮相，活了百年的老妖精，练的又是巫术与占卜，知天命解人祸，不老才怪，所以萝莉的出现一可能是她练功出岔子练到返老还童，二便是，我身上这位被弄晕还能打鼾的姑娘真的是假张玉玉……
“到了。”
紫蝶将火折子倾在一根烛芯上，四周都亮堂起来。
明鉴率先坐在一张干净的凳上，我背着个人不好落座，便站在他俩身边，四处探头。
这是一间暗室，楼梯到这里已经到头了，暗室里配有三张木凳，一张红漆桌，一张炕，兴许是许久没有人来，到处遍布灰尘，空气里除去霉味就是一股隐约的檀香。
这种香让我觉得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紫蝶甩了甩折子，将它扔进了水桶里。
她看向墙上一幅字画，画上有一面纱女子，美目盼兮，亭亭玉立，身后是百荷齐放，倾倒的，收拢的，大展的，一齐的粉白黄，倒竟是将女子的美比了下去。
紫蝶凝视着她，喃喃道：“冈村闻风而悲叹，坂西豕突而狼亡。军民同仇逐强寇，敌酋惨败徒悲伤。”
我啧啧称奇：“此诗，很是悲怆啊，有一股民族气节酝酿在里，却郁郁难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好诗。”
紫蝶骤然回头，却也凝着我，不过仅仅是一瞬，她立刻偏了目光看向明鉴，眼里有疑惑，也有惊奇。
明鉴朝她点点头，随后紫蝶对我说：“这首诗，是巫王大人的一位江湖朋友吟咏的。当时湘西分有几大苗寨，各寨不同音，历史上也多有摩擦，这时候恰好有东寇来犯，残杀无数，血流成河，后来巫王大人为了一统苗疆，请来这位朋友为巫族题诗，那朋友见湘西因战争而死伤大半，为了使百姓同心且也深知人民疾苦，于是张口即来，吟咏出这样一首诗。巫王大人新生悲怆，命湘西老物张玉玉就巫族神女人像作画，题名曰：清扬。”
明鉴顺势接过话，他看向我，伸出手来将我耳边碎发轻轻撩至而后：“那位江湖朋友说：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既然此处蔓草如茵，风荷摇举，又是雨后又是初霁，象征内战结束，戮力同心抵抗外敌的巫族，巫族又以高高在上，洁白无瑕的神女为信仰，倒不如叫这副画做清扬吧。”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我又觉得有点熟悉，脑子里一本古书的画面一闪而过，我甩了甩头干脆不去再想，想想脑仁就疼。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明鉴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况且这片言只语还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我说：“好吧，不过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明鉴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他握住我的手，盯着我：“其实，你就是巫王的那个江湖朋友。”
我僵在那里，无比怀疑地看着他，指着自己：“你觉得我是那种能写出这种诗的人吗？”
明鉴迅速答：“我也觉得不是。”
我：“……”
明鉴继续说：“但是人总有灵光一现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你。”
紫蝶从角落里抽出一支长盒，弹开上面的积灰，款款走到我的面前，目光潋滟：“教主大人失落在外，走之前托属下再次见到您时将此物转交给您，她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还望您多多考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否则伤害的就不会仅仅是您一个人。”
我发愣，突然想到什么：“这是张玉玉什么时候托给你的话？”
紫蝶莞尔一笑，笑得动人：“五年前。”
我：“……”
所以我和紫蝶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这五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意气用事？我当时要做什么事情让张玉玉如此担心我？
还没等我想明白，明鉴周身气场瞬变，我的腰上突然抵上冰冷的尖物。
我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这个声音还伴随着骨头咔擦咔擦扭动舒展的背景音乐……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果然是假的张玉玉，这个假张玉玉不仅是男人，还是一个会缩骨功卖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