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熹张了张嘴,一句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了下去,低头莞尔,走过来挽住司锦绣的胳膊撒娇道,“还能因为什么,定然是臣侍太过愚笨,怎么也学不会师父的棋艺,让皇帝姐姐恼了我。”
“那你拽着朕是怕朕跑了?”司锦绣不禁觉得好笑。
“那可不,臣侍这么好学,今日皇帝姐姐来了定要请教一番。”林和熹摆出一副要赖上她的样子,两人边说着就一起朝内殿走去。
“既是没学会你师父的棋艺朕恼什么?不过你也找不上朕指教,还是让你师父多教教吧。她留下的笨徒弟朕可不管。”司锦绣这么同他打趣着,就进了寝室,看见榻上放着的小桌上摆着棋盘和棋子罐,棋盘上好像还摆着一局棋。
林和熹松开挽着她的手走过去又俯身摆了几枚棋子,边说道:“徒儿琢磨这个棋局好半天了,师父来教教?”直起身来笑着冲她一挑眉毛。
“那为师可要好好看看是什么高深的棋局难住了爱徒。”司锦绣眉毛一扬坐在了桌边,仔细瞅瞅竟是一盘死局,不禁摇头失笑,“和熹这是要故意难为朕一下了?”
“臣侍可不敢想着难为皇帝姐姐,只是觉得皇帝姐姐睿智过人定能破此局。”林和熹在她身旁垂首低声言道,显得很是乖巧。
“你还别说,朕对这激将法倒很是受用,你便坐下看朕如何破了这死局。”司锦绣听他言罢就分析起棋局来。
林和熹在小桌对面坐下,看着司锦绣盘坐在榻上左手拄腿托腮,右手搅和着罐中的黑棋子,便双手捧脸拄着桌子凝眸看她,笑得一脸明媚。见司锦绣皱眉思索许久终不曾有所动作,就起身为她倒了杯茶来,“皇帝姐姐国事操劳不宜太过费神,不如喝杯茶歇息吧,破这棋局也不急于一时。”
“粉袖填茶在侧,朕想安心破局都不行了。”司锦绣撒手扔下棋子,拿起茶杯盖儿,就着林和熹的手饮下了这杯茶,“你以后别叫朕皇帝姐姐了,听着别扭。”
听司锦绣这么说,林和熹愣了一瞬,却见她顿了顿说道,“私下没人时,你叫我姐姐就好。”林和熹突然后退几步蹲身行跪礼,“臣侍不敢。”
“怎么朕还当不起你姐姐了?”司锦绣略一眯眼,把林和熹吓得不轻,赶忙请罪,“皇上恕罪,臣侍不是这个意思,臣侍卑贱之躯不敢与皇上姐弟相称。”
“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以后私下不用太守君臣之礼,反倒淡了你我情分。起来吧,不要再一口一个臣侍了。”说着冲着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过来。
林和熹微微向上偷瞄一眼,见司锦绣神色无异,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就势贴着她坐下,轻轻倚靠在她身上,“我能有皇上作姐姐真好。”
司锦绣笑笑不说话,只搂过他的身子,示意他看棋盘,只落下一个黑子飞蛾扑火,如此垂死挣扎乃是大忌,无疑自寻死路,再落一白子急攻,黑子又退一步竟是另一番天地,分庭抗礼,黑子隐隐有厮杀得胜之势。司锦绣复拾起后落的一黑一白两子,改为落一白子严守,结果黑子强攻之后竟逼得白子毫无喘息之力。原来最初那一枚自寻死路的黑子才是关键所在。
林和熹觉得惊奇至极,刚要伸手摆弄,就听见就寝的话,只好悻悻的嘟嘟嘴,随着司锦绣歇下了。
————————
祥福宫中,“臣侍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嗯,俪贵君行礼比以前好多了,只是还缺稳重。依老奴看贵君该顶着水碗再练些时辰。”秋露转身招手,“贵君请。”
顾清玉就由下人服侍着摘去首饰,摆好发髻,顶上水碗。不一会儿就疲惫不已让水碗掉下来。一日里打了七八只碗,秋露才算罢休。
“今日贵君学的累了,奴才就先告退了。”
“有劳公公。”于是秋露便低头退下了。
“主子也太好性了,那奴才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如幻走上前为顾清玉捶腿,愤愤不平。
“行了,你知道就好,别什么都往外说,那奴才是太后宫里的人。”顾清玉一脸疲惫,微微拧眉。
“那主子也不能白白的受委屈啊,咱们告诉皇上去,皇上会护着主子的。”
“算了,不要生事。”
“主子!”
“行了!我累了,你退下吧。”“是。”
回到奴才的房间里,如幻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一蓝衣男子上前询问。
“竹青,你也看见了,那叫秋露的老奴才就是诚心为难主子,让主子顶了那么久的碗,偏主子就不愿意跟皇上告状。”
竹青眼神闪了闪,“君上是不想把事闹大。”
“可主子也太委屈了!”
“算了,你也知道君上的脾气,或许君上有自己的打算吧。我去值夜,你早些睡。”
“嗯。”
可是值夜之前竹青却拿着一张纸条偷偷出了祥福宫,回来时手里的纸条不见了。
————————
龙栖宫,司锦绣破天荒的没有去和轩殿,而是去了永宁殿。
“臣侍参见皇上。”
“起来吧,和熹跟朕说你受了风寒,朕来瞧瞧你。快进去吧。”说完就拉过他的手进殿。
“臣侍喝过了太医开的药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你好好将养着,别落下什么病根。”
“是,臣侍多谢皇上关怀。”
“嗯,听和熹说前些日子朕昏迷的时候你们都在为朕抄经祈福,难为你病中还劳心这些。”
“臣侍愚笨,不能为皇上做些什么,承蒙皇上不弃。”回身招招手,“秋月,把我炒的经文拿来。”
“是。”秋月领命下去。
“秋月这名字倒好。”
“臣侍也这么觉得,他和春花是孪生兄弟,自幼同臣侍一起长大,跟随臣侍进宫做了陪嫁小郎。”
“春花秋月,寓意很好。”
“臣侍替他们谢皇上夸赞。”楚天乐从榻上起来福身行礼。
“你坐下吧,不必如此多礼。”
“是。”,转身拿过经文,“这是臣侍抄录的经文,病中乏力就没有送到太后那里。”
“嗯,字写得不错。”司锦绣坐在榻上翻看着。
“臣侍不才,让皇上见笑了。”
“朕不这么想,反倒觉得你做的桂花糕很好吃。”司锦绣看着他笑笑。
楚天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臣侍希望皇上过得舒心,少些烦恼。”
看着楚天乐的神情动作,司锦绣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句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不免有些看得痴了。
“皇上,”楚天乐听不见她说话,疑惑地抬头来看,却见司锦绣看着自己发呆,“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朕还有些折子要批,明日再来看你。”司锦绣回过神来,有几分尴尬,说完话就走了。
回到龙栖宫,司锦绣发现御案上有张纸条,上书俪,不知是何意,却也想起了自己昨日说过要去看俪贵君的话,又传令摆驾祥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