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烧成灰烬的叶府,叶尘蹙着眉头,一只手摸着下巴,心道,八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叶家不是被叶氏一族的人以他太过年幼为由,占了吗?这么成了这副样子?
“看样子烧的有些年头了。”白羽蹲在地上,捏了一搓土,闻了闻说道。
“是吗。”叶尘很平静的说道。
“这不是你从小住的地方吗?你好像没什么反应。”白羽看着叶尘,看他像是个局外人的样子,半点反应全无,心道,他其实比他想像还要冷漠。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还是独孤家的侯爷。
“烧了就烧了,死了就死了。”叶尘眯着眼睛,眼中笑意全无。心道,也不需要他找他们算账了,省了他为他们存的棺材钱了。
“那现在,你还想去哪?”白羽站了起来走到叶尘身边。
“你会赌钱吗?”叶尘突然笑了,对着白羽说道。
“你要去赌场?”白羽皱眉。却见叶尘微微摇头。
“等到了晚上我再告诉你。现在找个人给松叔叔送封信,告诉他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叶尘拉着白羽离开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其实说没有感触,是假的。可是这些比起叶尘五年前受过的伤痛都不算什么,他现在必须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必须去亲手讨回他的债。
叶尘和白羽找到了一个替人代写书信的摊子。叶尘执笔在纸上飞快的写着,写完立马折好。对白羽说:“走吧,去找个小孩子。”
“嗯,好。”白羽点了点头,跟在叶尘身后,刚才他在一旁看着,只看到信的一角,那复杂的花纹,应该是梵文。不过是普通的书信,为什么要用梵文?
叶尘用三根糖葫芦给了一个衣服破烂的小孩让他送信。又承诺回来后还有,那小孩就立马拿着信消失在人群。
“现在,我就请你坐花船。”叶尘第一次主动的搂着白羽的肩,还拍了拍。笑着说道,“这里晚上最热闹的就大泽湖上的花船了。”
白羽看着叶尘,心中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好像叶尘正在编织一个巨大的网。但是,偏偏叶尘笑起来又是一单纯少年郎,让他不忍去想。
叶尘买下了一艘花船,只留下了船夫。很快,夜幕像妖精提着裙摆降临,不过也就是刹那间,大泽湖的四周像是鼓手在打着节拍,在水滴起落的瞬间,万家灯火,斑斓如闪烁的光影碎片。此时的大泽是,在星河中碧色的宝石,是妖精的眼睛!勾人心魄。
白羽是无瞳之眼,灯火阑珊的美丽在他的眼中完完整整的印现。
“好看吗?”叶尘问道,不过他却一眼都没看过,一双眼一直紧紧盯着白羽。这样的景色他从小看到大,闭着眼也能想象的出,再看?没有必要了。
“嗯嗯。”白羽点点头,反应不大。说完就又低着头,喝茶。再繁华,也终究还是陨落。
“把船划到水中央吧。”叶尘转头对着船夫说道。
船在水中央停后,叶尘就开始喝着船上供着的参汤,一壶接着一壶。
“你饿了?”白羽看着叶尘不停的喝汤问到。
叶尘看着白羽神情不变,淡淡的说道,“你要不要喝点,夜深人静时这湖上最是寒冷。”
“不必了。我不喜这汤的味。”白羽皱了皱眉。心道,看来叶尘是要在船上待一晚了。他要干嘛啊?
到了夜深三更,原本还在闭眼休息的叶尘,突然就睁开了眼。月亮被云遮住,湖面上只有微微的光亮。周遭万声具息,仔细一听还能听见水底鱼的呼吸声。
载客的船上,船夫是不会休息的。叶尘对着船夫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对船夫指了指在打顿的白羽。意思是看着他一下,船夫点了点头。
突然叶尘纵身一跃,从船上跳入了水中,但却是半点声音和水花都未成溅起。叶尘就像一条鱼,滑入水中和大泽湖融为一体。
谁知叶尘刚一入水,白羽就起身了。看着水面上泛起的涟漪,白羽黑了脸,三月的水,冬寒都尚未褪去,叶尘他跳进去,不被冻坏才怪!
“这位公子,你可别跳啊!”船夫一伸杆挡住了白羽。
“你要拦我?”白羽低声说道,船沿的黑影打在他的脸上,只露出了半张脸,看起来十分瘆人。
“公子你可别吓我了。”船夫向后退了退,手中的杆却没动。见白羽还是脸色难看,不由继续说道:“公子你不必担心,想必你的朋友是去黄泉了。”
“你说什么!”白羽一听这话,一个眼神就杀向船夫。
“不是,这黄泉是这大泽湖下的一个交易地,在大泽的本地人都知道的地,不过虽然知道,但要怎么去就鲜为人知了。”船夫看白羽脸色缓和收回杆,又道:“公子你不必担心你的朋友,我一看他就知他是大泽人,那下水的动作没个□□年是练不出来的。”
“是吗?”白羽看着船夫向后退了退,嘴角一勾,突然就一个鱼跃穿进了水中。
“感情都是练过的啊。”船夫趴在船边对着水面说道。
叶尘到了水底,凭着儿时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黄泉的入口——一个巨大的鱼嘴。鱼嘴是紧闭着的,叶尘看着嘴角边沿镶嵌的金边,心道果然是他老爹的手笔。叶尘伸手在鱼腮下面的一个凹槽里一按,鱼嘴就开了。但不过一瞬间的事鱼嘴却又要闭上了。叶尘手一用力,抓住机会侧身滑了进去。
进去后,里面无半滴水,就算是刚刚鱼嘴打开吸进的水被门口,方格网排了出去。
叶尘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然后向黄泉的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白羽就出现在黄泉入口。眼前是漆黑一片,白羽拿出了火折子。刚一点燃,就见一张惨白的脸凑了过来。白羽心里一突,手中的火折子就被那人给吹灭了!
“在黄泉,禁火。”那人的声音绵长像是发霉的棉絮,是一个老婆子!
“阁下?”白羽在黑暗中盯着那婆子。刚刚他居然没反应过来,这里窝了个人,这婆子声息全无像死人一样。
“唉,公子不必客气。我就是个盐婆子,在黄泉卖盐的。”盐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个瓶子,泛着光亮。仔细一看瓶子里装着是洁白无瑕的细颗粒,像盐又像是精状物。掏出后,盐婆蹒跚着走了两步继续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了,盐都卖不出去。”
白羽跟着盐婆向黄泉深处走出,看着盐婆手中当指路灯的盐,眉头紧蹙。
“公子要盐吗?八百两黄金。”盐婆没有停,笑眯眯的说道。
“不必了。”白羽眉头一挑,开口拒绝了。
“是嘛。可惜了。”盐婆说道,说完还抖了抖手中瓶子。
转眼间,盐婆就带着白羽到了另一扇门,隐隐有光亮透出,里面人声鼎沸。看来是到交易中心了。
“公子你进去吧,里面不是我这种老婆子可以进去的。”盐婆说着就在地瘫坐了下来,看起来像累坏了。
白羽看了盐婆一眼,转头便要推开门。
“要变天哦,都是报应啊。”盐婆低声细语,声音恐怖瘆人。
白羽停顿了一下,手搭在门,心口一闷。就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果然这时只听见门内传来了一声哀嚎!
“啊!!!”
“叶尘!”,白羽不做他想就破门而入。
一抹血就溅到了他的脸上,白羽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一幕,身体有些僵硬。
他担心的叶尘就站在大厅的中间。完好的立在大厅中间,脸上还挂着单纯的笑容。可是……为什么他的双手满是鲜血,一个三头身的孩子被他一箭穿心,倒栽在他的脚边。而白羽脸上的血正是那个孩子的。
白羽看着叶尘和他对视,心口微微起伏。白羽嘴唇微张,却也没说出半个字。
这时,白羽被人一撞,就见一碧色的身影尖叫着向叶尘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