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坐下,又给自己添了杯茶。低头握住茶杯,静待白羽开口。
白羽沉默了一下,两个呼吸间……
“你一到大泽就想着这件事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布的局。”白羽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一开始我给你买算盘的地方,后面是一个脂粉店,你知道会在那里碰到谢流火。这样叶家公子回来的消息就会转到谢家里。”
“然后呢。”叶尘没看白羽,又喝了口茶。
“然后,你带我去看叶府,叶府被烧你并没有太大反应,如果不是你知道房子早就被烧了,就是知道它是怎么被怎么烧了,或是被什么人烧了。”白羽紧盯着叶尘,继续说:“你给松柏写信,用的梵文。你承诺给那个孩子三个糖葫芦,我们走了。那谁给他呢。是松柏,那个孩子会给松柏带路,让他火烧屠尽谢府。”
“而你带我来大泽湖,船上供着防寒的参茶。你又跳进湖中,你知道我会跟你一起下来,所以你教船夫跟我说那些话,说什么黄泉是大泽人人都知道的地方。但那个船夫带我们在这大泽湖上转悠,恐怕早就被有心之人告诉谢流火了。”
“你知道谢流火一来,你要的人就会被都引来。你一开始杀掉那个孩子,就是在激叶心,你知道他炼毒。然后……”突然白羽一把抓起叶尘的右手腕,抓到的却是冷冰冰袖箭,白羽嘴角微微勾起,摇了摇头,又道:“我是忘了你手上带着袖箭那会被他伤到,你用我的手杀掉了叶心。”
“我怕叶心偷袭你,所以提醒你啊。”叶尘没有挣脱手,对着白羽说道。
“他根本就没想偷袭我,他是想要叶童的尸体!”白羽看着叶尘,突然手中用力。
“是吗?”叶尘眨了下眼。
“你知道那个老头看见自己的孙子被杀会疯,而谢家知道家府被烧,会气急攻心,所以他刺向你的时候,你不仅反杀了他,而且直接用匕首抹去了叶尘留在你衣裳上的毒,用叶心的毒杀了他。”白羽放开了叶尘的手,张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最后,你用算珠让谢流火摔倒,直接被烛台杀死。”白羽对着叶尘拍了个掌,说道:“好计谋啊,独孤侯爷。”
“所以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算计了?”叶尘按住胸膛,看着白羽的眼睛。
“不然呢。”白羽微微一笑,冷笑了一下。
叶尘心口有些起伏,沉默了两个呼吸,连说了几个好。之后直接摔门出去了。
房间里白羽脸色如滴墨,他一闭眼就回想起,叶尘含着微笑杀掉那个三岁小孩的场景,再有就是叶尘的步步算计。一时间,让他难以接受。他以为自己也算是叶尘的朋友,他以为叶尘只是性情冷淡,他以为叶尘是他……可是谁知道自始至终他只是他的棋子,而叶尘根本就不是什么性情冷淡,他是真的无情,他不可能是他等了一十四年的人……
“真是蠢啊!亓白羽,这世上额点朱砂痣的千千万万。你怎会认定是他呢。”白羽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用手挡住脸,整个人仰坐在椅子上。
话说这边叶尘一出门就气呼呼的去找盐婆,手一直按着胸膛。待走出了一段路,叶尘被自己的情绪下了跳。
我为什么要生气?
叶尘做了两个深呼吸,平静一下心情后。叶尘从怀里掏出了白羽送他的算盘,上下一晃。算盘完完整整,一个珠都不差。
“对。都是我杀的。”叶尘嘴角微微一动,忍不住就嘀咕起来:“是我丧尽天良,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连个姑娘都不放过,绝了人家的后。也不看看,那个孩子吗?那姑娘是我杀的吗?”
结果他越说越气,不住的晃着算盘。算盘在悠长黑暗的长廊里,发出了心烦意乱的撞击声。
“哎呦,我家小尘儿怎么生气呢。”盐婆提着瓶子,照亮了路。脸上是和蔼的笑容。
“没有。”叶尘将算盘收回了怀里,走向前将盐婆搀了起来,问道:“婆婆,我一进黄泉,您怎么认出我呢。明明我额上的朱砂痣没有露出来。”
盐婆拍了拍叶尘的手背,说:“你啊,和你身上的气度和你爹一样,还有就是你这长相和你娘一样,都是极美的。”
叶尘突然被夸,黑暗中耳尖微红。
“我开始还以为和你一起的那个少年是安澜呢。”盐婆边走边说。
“他不是。”叶尘听见叶安澜的名字,一下子脸上血色尽退,眼中闪过泪花和痛苦。
“是吗?”
“是啊,婆婆。”叶尘回答道,沉默了一下又严肃认真的说道:“婆婆,他叫白羽,是我的朋友。”
盐婆笑着点了点头,将叶尘带进了黄泉最里面的房间里。
进了房间后,盐婆将手中的瓶子放了桌上,一下子整个房间就都亮了起来。叶尘一看,还是熟悉的房间。
“婆婆,您怎么还是喜欢还是将珠宝堆在房间里,那鲛人泪盐一照,那些珠宝都亮了。”叶尘将凳子上的珠宝抚开,扶着盐婆坐下,又找了个地方随意做下。
“那谢芳群以为你爹是黄泉之主,你爹死后就经常来黄泉,想吞了。可他嘴太小,气又不够大,连我这老婆子都算不过,联合叶家那些旁系,就想替代叶家成为大泽的第一世家。”盐婆咳嗽两下,继续道:“真是可笑,就算你不在,叶家有我有四方掌柜在,谁也别想当大泽第一世家。”
“是,婆婆你才是黄泉之主。”叶尘微微一笑。
“那谢芳群,也不知道哪听说你爹有一笔可扭转乾坤宝藏,和叶家那些旁系就去把你爹的坟头给刨了。”盐婆语气带着愤怒。牵着叶尘的手继续说道:“还好你将你爹的骨灰,给带走了。”
“我爹他一心想跟我娘团聚。”叶尘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有些苦涩,说:“可惜,我没找到我娘,我就把骨灰撒在了北疆的边塞碎叶城。”
“没事。反正如今该死的人都死了。”盐婆出了两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黄花梨的算珠,递给了叶尘说:“这婆婆捡到的。明天四方掌柜就会来拜见你,你把这个还给它的主人。算珠少了一个,就不完整了。”
叶尘用手磨蹭着算珠,眉头微蹙。
“那个叶心才三岁,就成了个毒人,心肠歹毒,你一坐下就想毒死你。还好,你有防备。”盐婆对着叶尘微微点着头,眼中满是满意。
“其实。”叶尘想起那个孩子,叹了口气,接着说到:“不是有我防备,而是他抓住我手腕,放出的毒蛇碰到了我手腕的袖箭,袖箭的机关被触发,他自然就被一箭穿心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真心想我亲近的。”
“自作孽。”盐婆听后吐出这几字,“和他哥一样,你爹就是因为叶心常常和他接触,才会怎么早就……哼。”
叶尘低下头,没有说话。
后来,盐婆又叶尘说了一些话。说完后,叶尘就直接从黄泉另一个出口,出去了。一出去叶尘就见,几艘大船停在盈川渡口。船头有一碧衣男子,等着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