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果落盯着期末考的成绩条发呆。
哎，又是第二名。
魏央戳了戳闺蜜：“别伤心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咱们还是想想寒假去哪儿玩吧。”
于果落有了点兴趣。
“厦门？”
“我去过了。”
“海南？”
“咱们这儿也不冷，去那儿过冬吗？好无聊。”
“四川？”
“我不吃辣。”
“乌镇怎么样？”于果落说出这个自己一直很向往的地方，“冬天去说不定会下雪，一定很美！”
“行。”魏央想了想，同意了。
后排的庞禧身子向前伸，试图偷听她们在说什么。听见女孩们讨论的内容后，他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个主意。
“你们也打算去乌镇玩？”庞禧佯作惊喜地说，扯了扯身旁的邓崇茗。“不如咱们一起吧？”邓崇茗本来在埋头看杂志，闻言差点想反驳，思考三秒后闭上了嘴。
他又给魏央使了个眼色。
魏央立即同意：“行啊，有男生一起，我爸妈也放心些。你觉得呢？”
还在看着成绩条走神的于果落：“……嗯？行啊。”
待她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脸蛋隐隐发烫。
她后面的男生开始笑。
啊，和她/他的旅行，真是令人期待。
乌镇给于果落的第一印象是：开发得很完善。
这是个中性的概念。
管理得很好，基础设施也很到位，同时亦会失去一些古镇底色。但这大概也是乌镇的迷人之处所在。
粉墙黛瓦青石板，小桥流水乌篷船。
路过一个木匠铺，门口一个大叔正在锯木头。大叔见于果落好奇地看着他，便将一片锯好的木片递给了她。
“这种木料可以驱虫的，小姑娘拿去玩吧。”
于果落楞了一下，甜甜地笑着道谢：“谢谢您~”随后在店里买了把刻有“乌镇”字样的木梳，就当是纪念。
刚走出铺子，于果落就看见魏央在前面兴奋地冲她招手，连忙把手上还热腾腾的定胜糕往邓崇茗手里一塞，向闺蜜跑去。
原来他们误打误撞来到了一个染坊。
高高的架子上挂着靛蓝色的布，深深浅浅的蓝，是最耐看的传统颜色。
“咱们来合个影吧。”于果落扭头，难得主动地对看着两个女孩自拍的邓崇茗说。
邓崇茗走上前，抬手想要虚搂着于果落的肩膀。
“不是这样啦。”于果落抖掉他的手，动作轻柔地拉来一片离他们最近的布，往自己身上绕了一圈，变成一条松松的“裙子”，又轻轻地往邓崇茗脖子上绕了几圈，缠成一条“围巾”。
魏央和庞禧两个人几乎笑得不能自已。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于果落没有抬头，感受到他的鼻息喷在自己的头顶，闻到他的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其实她知道这个造型有点滑稽，但她就是觉得这样能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些，再近些。
仿佛心和心之间的距离也被拉近了。
突然间，她仿佛鼓足了勇气，将头抬起，和他对视。
两双大眼对望，有点傻。
冬天的风将于果落的发梢吹进了邓崇茗的鼻子里，他有点想打喷嚏，还有点想笑。
正准备按下快门的魏央说：“这样看，你们俩还挺有夫妻相的。”
少年的酒窝更深了，少女的脸颊仿佛染上了胭脂。
咔擦一声，这个瞬间被定格成永恒。
直到很多年以后，两个人还总是想起这次旅行，看着这张照片，回忆当初两人窗户纸还没捅破时的暗潮涌动、黏黏糊糊。
离开了染坊，四人在一间小面馆解决了午饭。说真的，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没有什么能比一碗热腾腾的面更能安抚你的胃和舌头了。
等餐的时候，于果落哼起了歌：“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
“咱们下午去木心美术馆吧？”她说。
没有异议。
面端上来了。浮在上面的熏鱼块微辣，带点甜，令人胃口大开。然后于果落碗里出现了另一块熏鱼。
是邓崇茗夹给她的。
“喜欢吃就多吃点吧。”他宠溺地笑。
庞禧学着两个人的样子，把魏央碗里的卤肉夹进自己碗里，贱贱地说：“喜欢吃就多吃点吧～”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连魏央都忘了把肉抢回来。
吃饱了，大家晃晃悠悠地往美术馆走。偶尔停下来看看街边的老奶奶编东西，也很有意思。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呼呼的，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享受着大城市里享受不到的片刻。
美术馆里人不多，大家都在安静地看。
大概是这里不疾不徐的生活节奏，使人呼吸都放轻了些。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金乌缓缓西坠，人们都站在连接小河两岸的石桥上看日落。于果落和魏央也不例外。恰好，此时桥下有乌篷船经过，两个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儿很少见到这样动人的水乡景色，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小声地聊天，怕打扰了周围的人安静地赏日落。
傍晚的风有点大。邓崇茗看着桥上的女孩发丝被风扬起，眼里的笑意满得简直要溢了出来。
于果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只当做不知道。
魏央也发现了。“你们俩磨磨唧唧的，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关系啊？”
“哎呀好饿啊，咱们去吃晚饭吧。”于果落拽着闺蜜的手，向临水的一座饭馆走去。“我盼着吃这家的菜好久啦！”
这座装潢古朴又高级的饭店的确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道道菜都精致又地道，偏甜的口味也很好地满足了两个女孩。
至于男孩……
庞禧是不挑的。正是因为不挑，他才能有现在这个体型。
而邓崇茗看着吃得很满意的其他三人，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最后和大家同时停下了筷子。
夜幕降临，四人来到观景台。
来乌镇，最不能错过的就是夜景。
一盏盏花灯亮起，照亮了这座古镇，使夜色笼罩的它愈发夺目。
魏央兴致上来，让于果落给她拍照。两个女孩在花灯下嬉笑着，开心极了。即便是夜里降了好几度的气温，也无法阻止她们为彼此拍美美的照片。略昏黄的光线仿佛给人加上了滤镜，为本就清丽的女孩增添了几分美好。
“走吧，挺晚了，该回客栈了。”邓崇茗看着女孩时不时跺脚的动作，意识到夜里确实太冷了，便开口催促他们。
“好的，稍等一会儿，我去附近买个东西。”于果落让两个男生留在原地，拉上闺蜜走开了。
五分钟后，四人汇合，回客栈。
客栈就在景区内，并不远，十分钟的脚程便到了。
回房前，于果落叫住邓崇茗，递给他一袋东西。
邓崇茗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袋小吃。
“我看你今晚吃得不多，怕是不喜欢甜口的菜，”女孩笑，“刚刚去给你买了点吃的，你饿了可以填填肚子。”
臭豆腐，咸酥饼……都是他今天白天比较爱吃的、咸口的东西。
邓崇茗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晚安，小可爱。”
翌日。
天气看起来并不好，天空灰蒙蒙的，没了昨天看日落时的澄澈。
坐在客栈一楼临水的餐厅里，吃着包子的于果落小小地叹了口气。
吃过早餐，他们向邮局出发，准备去寄明信片。这也算是一种情怀了吧。
车、马、邮件都慢。
于果落一眼就挑中了一张下雪的明信片，银装素裹的乌镇格外动人。正在慢慢地写着，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下雪啦！”
邮局里的人都纷纷停笔向外跑。
真的，下雪了。刚开始还只是小小的，看不出雪花的样子。慢慢地，变成鹅毛大雪，用手掌去接，隐约能看出冰晶六边形的轮廓。
很少见到雪的于果落兴奋极了，将手举得高高的。
一条带着体温的围巾缠到了她的脖子上。邓崇茗按下她的手，一边给她围，一边说：“昨天你给我围围巾，今天该我了。”说完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有点不满她的手因为接雪花而变凉的温度。
于果落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像个娃娃。
她小声地说：“现在不冷了……”却没有将手抽出来。
女孩有点不自在，扭头看风景。
雪已经下了有一会了，黛色的屋顶渐渐被白雪覆盖，不平整的石板路上也铺满了雪花。是一片雪白的世界。
整片空间都安静极了，只有雪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没有戴帽子的人的头发上。
她隐隐地感觉好像有片雪花落到她头上了，但是自己又看不见。于是她告诉邓崇茗，让邓崇茗帮她拨掉。
邓崇茗低头。
一个轻得像鹅毛的东西落在她的头发上，一触即离。是……他的手吗？
远处偷看的魏央&庞禧：卧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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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崇茗日记：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桥上的你。
俏皮的、温柔的、可爱的你，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偷亲成功，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