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在下午归家。
窗外的小雨在某个时刻消落,连在外种植的盆栽上都还有水滴,一点一点的从阳台滚落到下户人家的窗沿边,发出缓慢又清脆的声音。
沈嫣从浴室出来,穿着长衫黑裤,手中还拿着黑白外套。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着窗外的滴落声使沈嫣的心也跳动起来。
她将头埋入外套中,耳根泛红。
记忆就停留在了奶茶店的最后一个场景。
简妤付了钱,看着站在屋檐下的沈嫣,嘴角漾出一抹轻笑,温柔的声音随着雨声落到沈嫣耳里,像极了店中播放的音乐,“没有带伞吗?我也没带,不知道这雨会下多久。不过我家住的近,我先陪你去等车吧。”
少女说完这话,沈嫣就感觉头顶有东西压了过来,视线就被遮住了。
沈嫣用手拿住盖在头上的衣服,一张脸露出来,看向简妤。
简妤什么都没有说,拉着沈嫣就向前面的马路跑去,等沈嫣反应过来,简妤已经把她塞进了出租车里。
司机说去哪。
简妤敲了敲窗户,示意沈嫣告诉司机位置。
沈嫣沉默几秒,说了个地方,车子就要发动了。
简妤向后退了几步,雨水早把她的头发打湿了,白色的上衣上有掉落的发丝,连带着少女清秀的面容上都有。
简妤抬手指了指手机,又无声的说道:“再见。”
沈嫣的回忆被开门声打断。
进门的是梁玉琼,身后还跟着个青年。梁玉琼在门边说上几句话,又从鞋柜中拿出一双男士拖鞋,递给青年。
沈嫣将外套放进洗衣机,按下按钮。
“阿嫣,”梁玉琼在叫她。
沈嫣来到客厅,瞧见沙发上坐着的青年,喉咙里险些蹦出“梁裕”两个字,又硬生生的压住,挤出一声“表哥”。
梁玉琼忙着将水果盘端了出来,又系上围裙去厨房,一面走一面说:“阿裕,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待多久?我瞧着你先在姑姑家住着,缺什么就说一声,别见外,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沈嫣坐下调电视,选来选去放了一个爱情片。她觉得梁裕大抵不会看电视,正要起身回房间时,梁裕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父母葬礼那天吗?”
窗外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屋内有切菜的声音,电视中有人大叫了一声:“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沈嫣微怔,“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嫣一辈子都记得那天。从庄轻到梁裕每一个人,每一句话就像烙印刻在她心上,使她在无数个日夜不得安眠。而那些话如同一根细针把她扎的伤痕累累。
她连想都不想想。
“你想说什么谁会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是我的人?”电视中女主哭着喊道,推开男主跑远了。
梁裕似乎想要抽烟,拿出烟盒又放了回去,“你有没有收到什么信件?”
沈嫣看向梁裕,心里跳动的更快了,暗自掐了大腿一把,面上丝毫不为所动:“什么信件?”
“一封邀请函,”梁裕说道:“有收到过?”
沈嫣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将手放于膝盖处,良久才点了点头。
厨房里的饭菜香飘了出来,电视中的狗血爱情也演到末尾,梁玉琼叫他们来吃饭,沈嫣没有起身,梁裕走过她跟前,伸手碰了碰她的头,这样说道:“吃完饭再说。”
梁裕收回手,沈嫣掀了掀眼皮,时钟上显示着六点三十五。
沈嫣在十一点钟敲门走进梁裕所在的客房。
梁裕看着手中的邀请函,还有搁置一旁的任务线索。
“表哥,”沈嫣浅浅的开口,把想问的话绕了个圈说出:“葬礼的事是怎么引起的?”
梁裕放下邀请函,“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可能是因为我杀了梁信,他害了我妈。”
沈嫣想起那本日记,忍着不适:“你怎么知道我会收到邀请函?”
傍晚月光悄悄的落到窗边,小区两旁的路灯闪着光亮,楼道不时传来一两声交谈的话语,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显著。
梁裕答道:“我最后一次任务的地点在葬礼上。”
他见沈嫣眼里闪过讶异,却又保持冷静,继续说道:“我在任务地点来迟了,想着在葬礼上来迟说什么也会让我陷入危险时期,但一直到第二日也没有迎来任何凶兆。我这才猜想有人在此之前进行过任务。”
沈嫣看向梁裕,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什么,脸色一白,蠕动嘴唇:“你是不是二零零九年在论坛发过帖子?”
梁裕沉思,这才点了点头。
“你爸是不是有精神之类的病……”沈嫣说不下去了,双肩轻微抖动。
梁裕在盯着他。
沈嫣眼里溢出泪花,索性坦白:“我去了你的房间看到了你的日记。”她抓紧衣角,灯光把她的眼中的泪水照的发亮,少女垂头,下一秒又突然抬头,吞吞吐吐的说:“你最后一次任务是不是在葬礼上没有……”
沈嫣的话没有说完整,但梁裕就是听懂了,他再一次点头轻轻的抛出一句话:“那次的任务确实没有进行,之后我又收到了信函,它上头写到的地点正是你家,时间……”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吊灯也在这一瞬间突然灭掉,只有月光照着的窗边还有微弱的光亮。房间里的钟表缓缓转动,发出声响,时间诡异的停在了零点。
窗边浮现出两个人影,黑暗中梁裕的声音像黑夜的狩猎者带着秋日的寒冷直戳她的心尖。
他说:“时间是零点,见证人是你。”
沈嫣大惊。
……
梁玉琼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姑娘,排行老四,从小就被捧在手心中。而她的大哥性格要强,总爱捉弄梁玉琼。外公就时常用竹子打他。
梁玉琼记事起就怕梁信。梁信没有读过什么书,张口闭口都是骂人的话。他也特别爱闯祸惹事,有一次气的外公快要把他打死了,外公还丢下这样一句话:“你不要脸,我们一家都还要脸。”
梁信在病中得了感冒,昏了几天。家里人都拿不准他到底会不会醒来,琢磨着去城里请医生。
梁信还是醒了。
醒来后的梁信变得很奇怪,时而温柔,时而暴躁。
在一天清晨梁信带着他的东西离开了家,留信只说去城市里工作。
那时的城乡差距很大,有农村人上城里头打工却无果而返最后继续拿着锄头下田,到死也只是个农民。
外婆气外公赶走了梁信,三天两头落泪。
很多年过去了,梁信带了个女人和孩子回家来。
梁玉琼当时才大学毕业,听到梁信介绍身旁的妻子和儿子时心中百感交集。
梁信把房子建在离外公家很远的地方。
后头外公也因病去世。
庄轻儿子也上了初中,在城里住读。
梁信和庄轻的感情开始出现了裂缝。一方面是庄轻了解梁信的病症想叫他去医生那治疗但梁信拒绝,另一方面是梁信经常容易精神失常,对庄轻非打即骂。
直到这些事情慢慢被在外读大学的梁裕知道了。某天周末梁裕回家才一开门,就看见目光中有人影跌落在地,最后在他眼中染成鲜红。
庄轻杀了梁信。
梁裕那是早已卷进邀请函布置的任务中,看着梁信的尸体不紧不慢的说道:“妈,他是从梯子上摔下去的。”
庄轻吓得不行,直接昏了过去。
梁裕将庄轻安置好,又将梁信的尸体拖到一边,把一旁梯子上的螺丝取了下来换上旧到生锈的螺丝。
梁裕第二日收到好友的消息,让他返校。他安抚好庄轻,亲眼看着庄轻打电话通知了外婆这次的事件,这才说道:“这事不会让别人知道,万一让其他人知道了,您也别承认,什么事推到我身上就行。”
庄轻听了这话就提了些精神,哭着摇头:“你千万不能像我一样做傻事,这事本来就是因为我……”
梁裕吓唬她:“这事要是被外婆和其他人知道了,我会去自首,所以您也不想我去坐牢吧。”
庄轻很爱梁裕,当下就双手掩面哭泣着说自己不会告诉别人事情的真相。
梁裕上午才走,外婆张曼下午就赶到。
张曼不会往庄轻杀人那方面想,只哭着说老大命苦,又招呼人办丧事,这事就在此画上个句号。&/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由于一些事情而耽误发章节。
本来打算写一两章就可以开始写任务了,但看现在的情形还有很多没有交代清楚,可能还要发2~3章。
以下是一个时间阶段,为防止小可爱们看得懵:
一开始时间为高三处于现实,
之后从葬礼到现在为回忆,
回忆中串着一些其他回忆。
女主参加葬礼十一岁,就读小学五年级,
后认识简妤时十五岁,初三,
到现实十七岁,高三。
还是本人文笔不行啊,很多细节都没刻画好,小可爱们见谅。
第三章中的歌曲叫“fivehundredmiles”,很好听的歌~
邀请函中用英语只是一个设定,其中的数字是本人实在懒得翻译就直接用数字了。
写了这么久终于写到这一章了,其实在看梁裕的日记的时候,沈嫣就差不多知道了一些事情。梁裕的日记中在2009年9月5号写到的那则日记就暗示表哥已经通过第一次任务了。
论坛上沈嫣看的旧帖中的内容也是梁裕向其他任务者打听得到的,毕竟当时他才初中。
哥哥这个人很好的,一定不会把他写死的。&/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