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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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来至史天翁跟前,低声问:「老前辈发现有何异样?」

    史天翁生性阴沉,极富心机,知道铁拂道这是一句一语双关的话,既不伤对方自尊,又给对方留有余地。因此,霜眉一皱,略一沉思,低声说:「我被一股轻微无声力道击中右腕,如非我本身功力精深,及时运功抗拒,这时早已受伤了。」

    铁拂道知道史天翁仍在向自己脸上擦粉,但仍故作惊容地低声说:「想不到对方丫头居然有如此惊人的绝技。」

    史天翁内心已有些紧张,立即悄声说:「林中可能仍隐着疤面人。」

    铁拂道一听,全身不觉一连打了几个冷战,面色顿显苍白,闪着一双恐惧眼睛,直向林内寻找。丽蓉、杜冰两人望着打斗正烈的蓝天丽凤也在窃窃私议,但林丽蓉已看出蓝天丽凤并未尽全功,只是不知她为何不早些下手。

    正在这时,蓦闻蓝天丽凤一声娇叱说:「驼背僧,你再不知遇难而退,可不要怨我出手狠毒。」

    驼背僧似乎仗着史天翁在侧,定会适时出手,于是怒吼一声说:「蓝天丽凤你休要假惺惺,佛爷今夜与你拚了。」

    说罢,招式倏变,骤然凌厉,只舞得寒光闪闪,风声呼呼,刹那间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杜冰看得不耐,立即横剑大声说:「水帮主,今夜这三个人万万不能放过,否则,明天定有不少人向我们纠缠。」

    杜冰的话声甫落,只见史天翁须发俱张,铁拂道凶睛闪烁,同时一声大喝,飞身向丽蓉杜冰扑来,神情如狂,怒不可遏,想是自知厄运难逃,不如先行拚了。就在史天翁、铁拂道飞身扑来的同时。一声娇叱,暴起一声淒厉惊心,入耳怵然的惨嚎。

    丽蓉、杜冰转首疾看,史天翁、铁拂道,立顿身形。只见蓝天丽凤柳眉飞挑,粉面带煞,手中长剑刚由驼背僧的前胸撤出来。蓝天丽凤娇躯刚刚腾空跃起,驼背僧胸间的鲜血接着如注喷出,身形一旋,翻身栽倒就地。史天翁一定神,暴喝一声:「贱婢,老夫与你拚了。」

    喝声中,一挥紫竹杖,幻起如山杖影,向着身形正在泻落的蓝天丽凤击去。

    杜冰正在横剑以待,一声厉叱,身形如烟,挺剑扑了过去。史天翁神情如狂,怪嗥一声,转身直迎杜冰,一阵呼呼风响,手中紫竹杖,一连攻出五招,威猛惊人,气势万钧,史天翁宛如一只疯虎,勇不可当。杜冰大吃一惊,一声厉叱,疾演绝学,长剑舞起一团光幕,宛如一座剑山,即使如此,依然闹了个手忙脚乱。

    林丽蓉虽想再施弹指神功,无奈双方打斗激烈,恰巧杜冰又将对方遮住,令她不敢轻易出手。蓝天丽凤已看出杜冰不是史天翁敌手,不出十招必被对方伤在杖下,于是,一声厉叱:「史天翁,我来会你。」

    厉叱声中,飞身疾扑,挺剑直刺。

    铁拂道知道今夜要想全身离开坡神庙势必拚命不可了。于是,大喝一声,手中铁拂尘,一招「风卷残云」,直向蓝天丽凤的左腕卷去。白影一闪,厉声娇叱,锵的一声龙吟,光华大盛,十丈生辉,林丽蓉身形如烟,剑光似电,直向铁拂道扑去。

    铁拂道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寒光,不见人影,知道对方手中是柄宝刃,吓得嗥叫一声,暴退八尺。丽蓉岂肯让他逃走,莲足一点地面,身形骤然加快,白影一闪,已至铁拂道身前,玉臂倏伸,出手如电。铁拂道身形尚未立稳,刺目寒光逼到眼前,吓得心惊胆裂,脱口发出一声亡魂嚎叫,扑通一声,翻身栽倒。

    就在这时,哧的一声裂帛声,接着暴起一声惊叫。丽蓉点了铁拂道的黑憩岤,停身横剑,循声转首一看。只见杜冰横剑而立,蓝天丽凤刚刚横剑,史天翁飞身暴退,右袖已被长剑削去半尺长的一块。

    史天翁惊魂甫定,举袖一看,顿时大怒,正待挥杖再扑,蓦见丽蓉手中的伏魔剑,不觉微微一楞。接着,霜眉一皱,眼神一阵闪动,蓦然仰面哈哈一笑说:「我史天翁闯荡江湖数十年,一根紫竹杖横扫西半天,今夜居然与你们三个娃娃动手,将来传开来,我必落个以大欺小……」

    蓝天丽凤何等聪明,知道史天翁在找台阶,想说几句场面话,转身就走,因此,未待对方说完,立即冷冷一笑,说:「史天翁,你今夜还想全身退走吗?」

    史天翁老脸一寒,霜眉竖立,暴声怒喝说:「贱婢,你道我史天翁怕了你们吗?」

    蓝天丽凤冷冷一笑,说:「既不怕,何必多说场面话?」

    史天翁再难抑制心中怒火,厉嗥一声,飞身前扑,手中紫竹杖,一招「泰山压顶」,挟着震耳啸声,向着蓝天丽凤当头砸来。蓝天丽凤深知史天翁功力深厚,加之又在怒极拚命之际,因此不敢大意,长剑一挥,幻起一道寒光,斜削对方的左腕。

    史天翁宛如一只疯虎,暴喝连声,竹杖疾舞,几乎不给蓝天丽凤有还招的机会。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鸡啼,接着啼声四起。丽蓉、杜冰游目一看,残星模糊,夜色渐消,密林间,已升起一层淡淡薄雾,徐徐夜风,骤然凉起来。

    两人知道天快亮了,由于出城之际,曾经惊动守城官兵,城上防守必定极严,再迟回城,更不容易,加之天麟等候店中,定已焦急不安。丽蓉心念至此,芳心顿时不安起来,再看场中,史天翁可能是因势孤心乱,蓝天丽凤已占优势,但百招以内要想取胜仍是极难。

    杜冰口直心快,有话就说,立即大声说:「水帮主,天要亮了,手下快紧几招吧。」

    果然,蓝天丽凤一声娇叱,身形骤快,剑法倏变,长剑如电光疾闪,抖出万点寒星,顿时将史天翁罩住。丽蓉一看,芳心暗暗赞服,蓝天丽凤能以女儿之身,统领近万英豪,没有一点真才实学,焉能服众?杜冰也有同感,看出蓝天丽凤身法轻灵,剑法诡异,三次施展,剑路俱都不一,心中不但赞服且自叹不如。

    心念间,蓦闻蓝天丽凤一声厉叱,两人定神一看。只见蓝天丽凤娇躯一闪,玉腕疾翻,剑尖觑准杖势轻轻一点,史天翁一声轻哼,杖势立被点偏。紧接着,亮影一闪,长剑疾挥,蓝天丽凤进步欺身,冷冷寒剑已至史天翁胸前。

    史天翁久经大敌,临危不乱,一声暴喝,后背闪电般倒向地面。蓝天丽凤果然厉害,一声轻叱,身形如烟,飞起莲足,轻轻一点。砰的一响,闷哼一声,史天翁撒手丢杖,身躯顺势跌在草地上,双目一闭,顿时睡去。

    丽蓉、杜冰飞身纵至蓝天丽凤身边,同声问:「这三个人怎么办?」

    蓝天丽凤举腕收剑后说:「我们必须将三人拖至一边,在我们未离开佛坪前,最好不要让对方发现,否则定有不少麻烦。」

    杜冰毫不犹疑地说:「杀了他们算啦。」

    说着,举腕就要掣剑。

    蓝天丽凤立即阻止说:「杜姑娘不可,史天翁、铁拂道平素俱无大恶,仅生性狂傲,目空一切,实不应置之死地。」

    杜冰被说得粉脸一红,立即又催促说:「既然这样,我们动手吧。」

    说着,游目一看,拉着史天翁的两腿,直向一丈外的一堆深草中走去。接着,蓝天丽凤拉驼背僧,丽蓉拉铁拂道。

    三人将史天翁等藏好,密林中已是浓雾瀰漫了。杜冰掏出香帕擦了擦手,说:「趁着雾重我们走吧,麟哥哥在店中一定急死了。」

    蓝天丽凤也急于要见天麟,因为她要告诉他一件轰动武林,震惊江湖的大事。于是,三人展开轻功,直向佛坪城驰去。杜冰年轻好胜,飞驰中暗存与蓝天丽凤较量轻功之心,因此,脚下不住加劲,身形之快,宛如飞箭惊鸿。觑目一瞥蓝天丽凤神色自若,意态悠闲,金衣闪闪,大氅飘飘,根本未尽全功。

    狂奔一阵之后,已距城墙不远。三人在护城河边的几株柳树下,停住身形,计议一阵决定三人梯次进城。蓝天丽凤一打手势,香肩微动,未见如何作势,已飞越护城河,接着一长身形,宛如一道垂直银线,闪电上升。落身箭垛上面,略微一停,继而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白影一闪,第二个是丽蓉,越过河边,飞身腾空,直达城头,莲足一点箭垛,直落城中。杜冰见两人顺利进去了,也接着过河飞上城头,游目一看,可能由于天将黎明,城垛依然静悄悄的。再看前面七丈外的民房屋脊暗影中,蓝天丽凤林丽蓉正在向她招手。

    杜冰立即飞身扑了过去,丽蓉认准方向,三人直奔客栈。飞驰中,游目一看,全城栉比的屋面上,异常寂静,并未发现任何人影,但街道上,已有了稀疏的一二行人。

    ※※※※※※※※※※※※※※※※※※※※※※※※※※※※※※※※※※※※※※

    三人来至客栈,飘身落进独院中。丽蓉,杜冰举目一看,上房双门紧闭,也没燃灯,不知天麟是否在上房中。杜冰走至门前,轻轻一推,竟然没有推动,知道天麟正在房中,继而一想,不觉笑了,知道麟哥哥久等二人不回,有些生气了……

    以天麟目前功力,十丈以内,飞花落叶,即可听闻,三人飘落院中,且去推门,天麟岂能不知?林丽蓉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转,立即微微一笑,转首对蓝天丽凤说:「水帮主,天麟今夜可能太倦了,你如有事,明天再来吧。」

    说罢,凝神一听,室内依然没有动静。

    蓝天丽凤芳心有些不解,但又不便过问,只得微颔螓首说:「既然这样,我明天再来吧。」

    蓝天丽凤的话声甫落,室内立刻响起一声急掀被褥的声音,同时听到天麟慌急兴奋地说:「是丽凤姊姊吗?」

    话落门动,呀然一声,门开了,亮影一闪,天麟已立在蓝天丽凤面前:「丽凤姊姊,何时到此?你们怎地碰在一起?」

    丽蓉未待蓝天丽凤回答,立即说:「到屋内谈吧。」

    说罢,四人进入室内,杜冰打着火种,将油烛燃上,室内顿时大亮。

    四人落座后,蓝天丽凤立将西来的目的说了出来,说到各派偷袭大荆山的事,天麟顿时面现杀机。相谈之下,知道宋氏兄妹仍掌黑旗坛,苓姑娘受伤虽重,但已好转,目前大荆山防守愈加森严,因此,蓝天丽凤才放心离山。

    谈至最后,蓝天丽凤樱唇牵动,面有难色,似有要事不便出口。卫天麟已看出蓝天丽凤的心意,立即笑着说:「蓉姊、冰妹俱是自己人,姊姊有话不妨直说。」

    蓝天丽凤也曾想到丽蓉、杜冰与天麟间的关系,这件秘密两位姑娘不能不知,但她仍谨慎地说:「最近湘豫黔皖四省,盛传疤面人已传柬给领袖武林的少林寺掌门洪元大师,定中秋节在嵩山少室峰,举行决断,以完结疤面人与各派之间的恩怨。」

    说着一顿,凤目看了惊愕的丽蓉、杜冰一眼,又看了俊面色变,有些茫然的天麟一眼,接着问:「不知弟弟可曾听说这件轰动武林,震惊江湖的重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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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冰一听,芳心焦急,不觉脱口问:「麟哥哥,你真的给洪元大师送柬了吗?」

    天麟听后,星目凝神望着已经天亮的院外,没有回答,因为他正运用他超人的智慧,来判断这件事的来源。

    丽蓉凤目一亮,似有所悟,立即低声说:「你们看会不会是各派施展的诡计,用这种手段来迫使疤面人不得不在各大门派面前出现?然后,他们再群起将疤面人剷除?」

    卫天麟听了,略一沉思后说:「不管如何,到中秋节的深夜,我是要去的。」

    丽蓉三人听了,花容俱变,不觉同声关切地问:「你真的要去?」

    卫天麟又是淡淡一笑,好似胸有成竹地说:「只有我亲自到场,才能挽回这场武林浩劫,才能救回各派掌门人的一条生命,今后武林才能太平。」

    丽蓉三人听天麟如此一说,除了暗暗替他担心外,不知他届时究竟有什么办法。

    卫天麟与林丽蓉二人,一计算日期,距离中秋节还有两个月零十天。四人计议一阵,必须快马赶到三危山,赴约以后,再日夜兼程,返回中原河南,否则,极不易如期赶到嵩山。四人计议完毕,天麟转身面向蓝天丽凤问:「姊姊预定何日东返?」

    蓝天丽凤黛眉一蹙说:「听说三危山哈普图三佛,武功个个高绝,我想随弟弟一同前去,至少姊姊也可替你巡风押阵。」

    天麟立即感激地笑着说:「姊姊心意,小弟万分感激,有蓉姊冰妹跟随前去,足可应付了,况且,姊姊身为一帮之主,怎可远离总坛?」

    说着一顿,望了神色有些幽怨的蓝天丽凤一眼,又说:「如果姊姊不去甘肃,在东返途中,替我办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这样小弟可争取更多时间,定能如期到达嵩山。」

    蓝天丽凤不解地问:「弟弟有什么要事,尽管直说,姊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卫天麟听蓝天丽凤口气中,已不再去三危山,心中对如期到达河南有了信心,于是笑着说:「这件事非姊姊不能办到,就是请姊姊返途经过终南山时,攀登一次太华峰,姊姊到达峰顶,通过密林,即可看到一处世外挑源,姊姊可将疤面人中秋之夜约会各大门派的事,写好一封便笺,用响箭射进花园就可以了。」

    说着一顿,剑眉一蹙,俊面上略显难色,接着又说:「另一件事给姊姊做参考,就是回去立即解散各地分舵,免得各派伺机分别挑掉,造成无边杀孽。」

    蓝天丽凤听了,立即感慨地说:「解散各分舵,姊姊早有此意,这件事子母梭李堂主正在办理中,至于太华峰传书一事,弟弟放心,姊姊定会做到。」

    这时,朝阳已经升起,满院洒着金光,店伙已将丰美的早饭送来了。蓝天丽凤急于东返,天麟三人急于赴约,因此,四人草草吃完早饭,蓝天丽凤即告辞走了。天麟召来店伙,结算店资,丽蓉、杜冰分别准备日用物品,令店伙放入鞍囊内,一切办妥,三人缓步走出店门。

    这时,赤火骅骝、青聪、黄骠,早由店伙拉至门口。三马一见它们的主人,俱都摇头摆尾,低嘶连声。尤其骅骝,轻启双唇,口衔天麟的衣襟,几乎去吻天麟的俊面,样子显得欢悦亲切,逗人喜爱已极。拉马店伙俱都忍不住笑了,即是街上行人,也伫足现出欢愉神色。

    天麟、丽蓉、杜冰相继踏镫上马,拨转马头,轻抖丝缰,直向西关驰去。这时,街上早市正盛,熙熙攘攘,行人接踵,其中已有不少人谈论着求凤坡十几具尸体的事,据说,这是佛坪城近百年来,第一件轰动全城骇人听闻的事。

    三人听了,不由相互看了一眼,三马蹄声嗒塔,一直向西关前进。来至西关,发现门禁甚严,官兵突然对可疑的武林人物加以盘问。天麟神色自若,继续策马前进,丽蓉也较沉着,只有杜冰芳心不禁有些慌乱。因为,她与丽蓉昨夜俱与南关的守城官兵照过面,虽是闪身一瞥,极可能官兵已记下两人的衣着。

    三人来至关前,所有官兵俱都注目望了过来。只见这一男两女,俱乘高头大马,身着华衣,男的英俊儒雅,女的娇艳如花,个个仪态不凡。尤其这位少年公子,一身|乳|黄锦缎公子衫,上面绣着各式折扇,愈显得华丽高贵,马辔扭丝,金鞍银镫,看这气派,不是王孙公子,也是官宦后裔。

    就在官兵由头至足打量间,天麟三人已通过西关。出了西关,马鞭齐挥,叭的一声打在马股上。赤火骅骝、黄骠、青聪同时一声长嘶,放开四蹄,狂驰如飞。四人坐在狂驰的马上,仰首一看,丽日升空,青天如洗,万里无云,一望无际。

    再向前看,雄伟巍峨、绵延无垠的太白山如在眼前,只见浓郁翠黛,峰峙相连,皑皑白雪,覆在峰巅,闪着强烈的银光。天麟看罢,不觉脱口赞美说:「啊,太白山太美了。」

    说着一顿,望着耸入半天的数座雪峰,感慨地说:「神尼在雪峰上清修,宛如置身银白的世界,诵经课毕,一览山色,观松柏覆雪之美景,望万里银峰于无际,舍世外高人,孰有此清高?」

    丽蓉听了,不觉神秘一笑,转首对天麟,说:「届时到达神尼清修之地,你就可达到观松柏覆雪之美景,望万里银峰于无际的愿望了。」

    说罢,翠袖轻掩樱唇,扑哧一声笑了。天麟看了有些不解,杜冰也不知蓉姊姊为何发笑。

    三匹宝马,蹄声如雨,长嘶连声,狂驰在宽大的官道上,扬起三道滚滚土龙,烟尘直上半空。官道上,行人虽多,但都靠边而行,因此对天麟三马如飞狂驰,毫不相阻。行人望见三马,其快如风,多在半里以外,即纷纷让路。

    第24章 母子重逢

    正午时分,三人已达太白山麓,这时,三马跑得俱都有些见汗了。丽蓉示意二人停马,略一辨认山势方位,一抖马缰,继续向山区深处驰去。天麟、杜冰紧跟前进,通过一段矮松乱石地区,越过几道崎岖横岭,已进入群峰之间,绕过两座峰角,即是一道深长绿谷。

    天麟、杜冰同时一看,只见绿谷中,苍松翠竹,山花争艳,小溪流水,绿草如茵,山谷响着阵阵悦耳的鸟声。蓦闻丽蓉轻声说:「全下马吧。」

    天麟微微一怔,轻声急问:「姊姊到了吗?」

    丽蓉立即肃容点了点螓首。

    三人翻身下马,天麟立即整理了一下衣冠,丽蓉、杜冰也理了理秀发衫裙,之后,三人并肩缓步,直向深谷走去。天麟前进中举目一看,只见谷底深处,苍松翠竹的后面,隐约现出一片桃林,桃花盛放,一片粉红,全谷瀰漫着桃花特有的气息。看罢,剑眉一皱,心说,此时已是六月上旬,为何此地尚盛开桃花?继而一想,不觉抬首看了看矗立半空的几座雪峰,顿时想起了太白深谷春来迟的那句话来。

    三人穿过一片翠竹,前面已是桃林,桃花芬芳愈浓。天麟举目一看,只见桃林中隐约露出三栋石造屋脊,除此,再没有什么了。杜冰看了,也有些不解,心说:百年前即已息隐山野的悟因神尼,就是在这样幽静简陋的深谷内清修吗?心念间,三人已来自桃树林前。

    丽蓉立即转首对天麟、杜冰说:「你两人跟在我身后前进,不要任意行动,否则你们会迷在桃林阵中……」

    天麟未待丽蓉说完,即问:「姊姊,这片桃林还有阵势吗?」

    丽蓉微颔螓首,轻声说:「这座桃林阵,据我恩师说,是神尼集所有阵势之大全综合组成的,我们万万轻视不得。」

    说着,三人已走进桃林。

    天麟跟在蓉姊姊身后,游目一看,只见左边横植五棵,右边竖植三株,前六,中七后双十。杜冰较天麟尤为好奇,前进中不停地东张西望。两人看了一阵,只觉得一如平常,反而觉得杂乱无章。杜冰好奇心动,悄悄跨步走进身侧两株桃树之间。顿时,飞砂走石,尘烟弥空。

    杜冰一见,花容失色,脱口呼出一声尖叫。天麟、丽蓉同时一惊,转身一看,杜冰不见了。白影一闪,丽蓉已扑进面前六株横排的桃树之间。就在这时,骤然响起一声银铃似的娇叱:「什么人?」

    娇叱声中,黄影一闪,前面桃树间已立着一个黄衣、黄裙、黄披肩的妙龄少女。

    黄衣少女身背长剑,秀发披肩,长得雪肤玉貌,唇似樱桃,一双晶莹大眼睛,含威注视着天麟,立即冷冷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自闯入桃林?」

    天麟见问,一整俊面,抱拳笑声说:「在下卫天麟……」

    黄衣少女凤目蓦然一亮,未待天麟再说,立即急声惊异地问:「什么?你叫卫天麟?」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觉得对方少女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待询问对方何以知道这个名字。

    蓦见黄衣少女黛眉一动,凤目闪光,立即惊喜地一声欢呼:「蓉姊姊……」

    欢呼声中,黄影一闪,宛如一缕黄烟,直向天麟身后扑去。

    天麟心中一动,本能地身形一闪,转身一看。只见蓉姊姊拉着冰妹妹由身后第八株桃树间,急步走了出来。丽蓉一见黄衣少女,立即飞身扑了过来,双手握住黄衣少女的玉臂亲切地说:「紫芝妹,数年没见,你长得简直像天仙了。」

    黄衣少女娇靥一红,顿时羞涩地笑了。

    丽蓉显得极为兴奋,拉着紫芝的纤手,又愉快地问:「神尼老人家在吗?」

    紫芝轻点螓首,也愉快地笑着说:「正在里面,午课刚完,我领姊姊去。」

    说罢,拉着丽蓉向前急步走去。

    天麟、杜冰紧紧跟在身后,尤其杜冰已知桃阵厉害,更是寸步不离。左转右弯,前掠横纵,一阵快速旋转,天麟、杜冰已闹得分不清南北东西。天麟双目一亮,四人已出了桃林,只见三栋石屋,形成品字,院中地面俱是亮石,四周尚植有数行紫竹。

    只见一个仪态清丽,慈眉凤目,一身银灰僧衣,头戴黄尼帽的中年尼姑,正由中间石屋内,缓步走了出来。紫芝一见中年尼姑,立即兴奋地说:「师父,蓉姊姊来了。」

    天麟、杜冰两人一听黄衣少女的称呼,心头不觉猛的一震,他俩做梦也没想到百年前已息隐山野的悟因神尼,看来似乎是个三十八九岁的中年尼姑。这时,丽蓉急上两步,已伏跪在地,恭声说:「蓉儿叩请师伯金安。

    神尼立即慈祥地笑着说:「蓉儿起来,你师父可好?」

    丽蓉起身,立即恭声说:「家师托师伯的福,一切安好,特命蓉儿前来向师伯请安。」

    说罢,转身对立在一丈以外的天麟、杜冰两人说:「麟弟、冰妹,快来叩见神尼。」

    天麟、杜冰急步向前,同时恭声说:「晚辈卫天麟、杜冰叩请神尼金安。」

    两人说罢,伏身下拜。

    神尼一听「卫天麟」三字,慈目顿时射出两道冷电,向着天麟打量一番之后,立即低声宣了一声佛号。同时,一股无形柔和潜力,立将夫麟、杜冰两人由地上浮起来。天麟、杜冰借力起身,举目一看,只见神尼慈目微合,冷电闪烁,连声低呼:「善哉,善哉,吾佛慈悲吧。」

    神尼说罢,张开慈目,冷电骤失。

    天麟、杜冰两人听了神尼的话,俱都有些茫然,立在神尼一侧的丽蓉凤目中也闪着不解的光辉。神尼又仔细地看了天麟一眼,向着天麟一招手说:「天麟随我来。」

    说罢,转身向正中石屋的左侧角门走去。

    天麟、丽蓉、杜冰俱都抱着莫明的心情,跟在神尼身后。穿过角门,来至屋后,在桃林的中央,有一道笔直的卵石甬道直达谷底。甬道两侧,植有无数奇药异草,俱是人间珍品,阵阵清香,丝丝扑鼻。甬道尽头,是一间上下两层的独立小阁亭,正面是门,左右花窗,门前围有儿臂粗细的铁栏。

    再向前进,已能看到亭中一张石床上,盘膝坐着一个云髻高挽,仪态雍容,清丽绝俗的中年妇人。卫天麟一看,顿时高兴的叫道:「妈……」

    身形如箭般,一闪已扑至飘风女侠的膝上。

    飘风女侠听到爱儿熟悉的呼声,高兴地将天麟揽入怀中,笑着道:「两年多没见,你都成大人了。」

    蓦见栏外尚站着两个身穿素绢,粉红衣装的绝色少女,立即不解地问:「麟儿,这两位姑娘是谁?」

    天麟转首一看,见蓉姊、冰妹俱在外面,立即分别指给飘风女侠,说:「妈,穿素装的是蓉姊姊,净凡师太即是蓉姊姊的恩师,穿粉衣的是冰妹妹,是父亲好友杜伯伯的女儿。」

    飘风女侠一听,立即急声说:「两位姑娘快进来……」

    卫天麟不解地问道:「妈,你怎么来的这儿?」

    飘风女侠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去找当年的姊妹嘛,结果我找了大半年,一无所获,等我回答家时,你却不知去向。我赶紧又出来打听你的消息,你这孩子,也不给娘留封信,可把娘给急怀了。娘不分昼夜,到处寻找你,一年以前,娘终于病倒在途中,被神尼老人家带了回来,在此养病,而且跟随神尼练武。娘病好后又回过一次家,给你留了封信,你看见了吧。」

    卫天麟点点头道:「我看见了,娘怎么也不会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下将自己跟随「魔扇儒侠」习武的事情说了一遍,飘风女侠才明白。然后卫天麟又道:「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仇人是谁了吧?」

    飘风女侠点点头道:「是该告诉你了,你爹是被三危山的哈普图三僧所害。」

    卫天麟接着道:「那事不宜迟,我们是否立即赶往三危山?」

    飘风女侠点点头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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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起去见神尼,妈在此地,紫芝姑娘受了不少累,回头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卫天麟点头答应。

    四人来到后院,飘风女侠自去见神尼,紫芝将三人迎到前院。紫芝将三人请至左厢石屋内,又去端来四杯松子茶。天麟三人游目一看,室内布置简单,仅有桌椅高几,俱是桃木制成,显著深浅不同的花纹,极为美观。四人品茶相谈,倍觉亲热。

    卫天麟对紫芝姑娘说道:「家母在此地,得到姑娘不少照拂,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天麟在此代家母多谢了。」

    紫芝姑娘被天麟的炯炯眼神看得娇靥绯红,低声答道:「公子太过客气,紫芝可不敢当。」

    林丽蓉和杜冰看着二人的情形,相视一笑,心里都有些明白。四人天南地北,谈了一阵,紫芝却总是偷偷地往卫天麟望,却又不敢与他的目光相对。少女怀春,正是她这般年纪。她因为技业未成,所以不能同赴三危山。

    不觉已过去半个时辰了,蓦闻呀然一声,禅房的门开了。亮影一闪,天麟首先纵了出去,相继是丽蓉、杜冰和紫芝。四人来至院中一看,飘风女侠刚由禅房内走了出来,同时,反手又将房门掩上,向着四人一笑,几计议了一阵行程,然后起程上路。

    飘风女侠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衫,丽蓉、杜冰两人一见女侠,不觉凤目同时一亮。只见飘风女侠一身鹅黄丝绒劲装,银披肩,秀发上束着一方银丝帕,背插长剑,黄丝剑柄黄剑穗,显得雍容清面,飘逸出尘。圆形的面庞上,柳眉似月,秀目若星,瑶鼻朱唇,桃腮红润,果不愧称武林第一位美人。岁月、年华,并没夺去她昔日的风韵,与紫芝姑娘并肩走来,宛如对姊妹花,谁信她已是一位母亲。丽蓉、杜冰两人几乎看呆了。

    天麟见母亲出来,立即趋前恭声问:「妈,我们还要向神尼叩别吗?」

    飘风女侠轻摇螓首,立即笑着说:「神尼已开始打坐,你们三人不必叩别了。」

    说着,转首对紫芝说:「紫芝姑娘请留步吧,等我找到振清,一切事毕后,再来拜候神尼,希望那时你能学成一身惊人技艺。」

    丽蓉、杜冰知道就要走了,也趋前向紫芝告别。

    天麟一再向紫芝姑娘致谢她对母亲关照之情,紫芝见众人就要走了,粉面上立即罩上一层依别神色。尤其对卫天麟,刚见面,又要分开,心里定是不会受。飘风女侠在前,天麟三人在后,紫芝紧紧相随,五人缓步向桃林走去。出了桃林阵,紫芝一直送到谷口,才挥手转身驰回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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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麟一声轻啸,赤火骅骝、黄骠、青聪同时一声长嘶,由远处矮松林中,如飞驰来。三人分别将马拉住,天麟要将骅骝给母亲骑,女侠不肯,商议结果,杜冰与女侠共乘一匹。四人三马,狂弛如飞,穿林越溪,如履平地。

    来至山麓,奔上官道,直向宝鸡城奔去。良驹果是不凡,太阳尚在西天很高,便已到了宝鸡城。为了要购一匹上上良马,四人决议在宝鸡宿下来。宝鸡是陇西大城,人口众多,市面繁荣,城内街道宽大,酒楼茶肆比邻,较之其他城市,果然不同。

    天麟、杜冰和丽蓉三人,一切言行皆以飘风女侠的言行为准绳,四人在市中心选了一家大客店,要了一座独院住下来。天麟立即上街去购马匹,杜冰藉机也跟着去了。林丽蓉则和飘风女侠谈起了卫天麟,飘风女侠听后,惊、喜、惧,一齐涌上心头。

    惊的是,轰动武林,震惊江湖,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疤面人,就是自己的爱儿。因为在神尼那儿,天麟并没有来得及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喜的是,天麟离开自己,福缘深厚,奇遇良多,已学到一身绝世武功。惧的是,爱儿嫉恶之甚,尤甚乃父,如此嗜杀,后果不堪设想,如不及时纠正,定然走上武林群起剷除的厄运。

    两人一直谈到掌灯时分,才见天麟、杜冰由外面高兴地回来。飘风女侠一见两人神色,知道马匹已经买到了。相问之下,果然买到一匹头尾皆白的白马。晚饭之后,飘风女侠又将天麟离开她以后的经过,详细询问了一遍,并严加告诫一番,且不可任性嗜杀,触动天怒。

    杜冰看气氛有些严肃,于是娇笑一声,笑问卫天麟道:「麟哥哥,今后我们得把你看紧了,要不然你就被人抢走了。」

    卫天麟笑骂道:「冰妹妹,你又胡说八道了。」

    林丽蓉娇笑一声道:「冰妹妹倒没有胡说八道,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

    卫天麟不解道:「蓉姊姊,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冰小嘴一噘道:「你还装傻,你敢说紫芝对你没意思?」

    飘风女侠一直听着几个小儿女逗趣,此时闻言插道:「怪不得我们离开时,紫芝怎么那么伤心?」

    卫天麟不满道:「妈,你也胳膊肘往外拐,不帮我?」

    飘风女侠笑道:「她们也不是外人啦,再说,我看她们说得也有道理,紫芝这姑娘心眼好,我反正喜欢。」

    林丽蓉笑着接道:「麟弟弟,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卫天麟苦笑道:「我们不过才见了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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