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第 4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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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上集下集。天麟看了一眼偎在身边的蓝天丽凤,伸手翻开一本薄书的书皮,第一页的中间写着八个金字「飞虹穿云凌霄三剑」。天麟和蓝天丽凤看了八个金字,知道这本书记载的是剑谱,两人怀着兴奋的心情继续翻下去:「飞虹乍现」、「穿云银练」、「凌霄擎天」。两人翻完剑谱,天麟已读了一遍,立即闭目沉思。

    蓝天丽凤不敢打扰麟弟弟,自己继续默读三篇剑谱,其中要诀,博大精深,一连读了三遍,仍不能参得其中要领。如以普通剑理相比,又觉丝毫不能应用,虽然三篇剑谱读来相似,细读之下,又觉迥然不同。转首一看天麟,剑眉微蹙,双唇紧闭,鼻尖、鬓间已渗出细细汗水。

    蓦然,天麟眉头一展,倏然睁开星目,冷电一闪而逝,立即惊喜欲狂地说:「姊姊,小弟已悟通了三篇剑谱,不过要想达到伤人百里,驭剑凌云的纯青化境,恐怕还需数十年时间。」

    蓝天丽凤听后,惊呆了,久久才兴奋地说:「真的?如此说来数十年后,弟弟不就是剑仙了吗?」

    天麟剑眉一蹙,神色瞬即平静下来,说:「其中博大精奥之处,尤待长时间细心参悟,以小弟目前功力,百丈以内,或可收发由心。」

    蓝天丽凤听了,芳心惊喜的几乎不能抑制,她觉得麟弟弟艺绝天下,较之她自己名扬海内,尤为高兴。

    这时,天麟已将另一本的书皮翻开,第一页的中间依然写着八个金字:「是道成仙长寿人间。」

    蓝天丽凤看了最后四个字,不觉凤目一亮,立即催促说:「弟弟,快翻开,看看如何才能长寿人间。」

    天麟一听不觉笑了,看了娇靥生辉的蓝天丽凤一眼,继续翻下去:《伐毛涤髓篇》、《静定养气篇》……

    蓝天丽凤连看两篇,尽是些枯涩玄奥文句,较之剑谱读来尤难,内心不觉有些兴趣索然。但看了麟弟弟精心研读,极为入神的样子,又觉得伴着心爱的麟弟弟读书,也是件极快乐的事。天麟翻开第四页,神色不觉一呆,转首望着蓝天丽凤笑了。

    蓝天丽凤癡癡地望着麟弟弟,并没看着桌上的皮书,这时蓦被天麟看到,不禁双颊似火,涩然一笑,目光迅即移至皮书上。天麟剑眉一蹙,似乎有些不解,心想:如此博大精深的绝学,不知丽凤姊姊为何不感兴趣,因此,也癡癡地望着蓝天丽凤。

    蓝天丽凤面带娇羞,樱唇含笑,一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不自然地望向书面上的五个小字:《青春永驻篇》蓝天丽凤双目一亮,芳心不禁一震,情不由己地急声说:「弟弟,姊姊要学这一篇。」

    天麟愉快地一笑,立即颔首说:「修成青春永驻境地并不甚难,只要悟透前面修心养性两篇,自然就融会其中了。」

    说罢,再望向书面,细读第三篇无上心法。

    蓝天丽凤紧紧偎着天麟,聚精会神地参悟其中要诀。就在这时,帷幕启处,姗姗走进一个侍女,立在幕前裣衽恭声说;「请帮主和卫小侠入席。」

    两人一听,这才发觉已经下午了。

    蓝天丽凤向着侍女一挥手,表示已经会意,接着转首对天麟说:「瞩目当今武林中,仅神尼一人修成青春永驻,长寿不老的境地,但没有人知道神尼的确实年龄究竟多少岁了。」

    天麟一听,顿时想起太白山长绿谷中的悟因神尼,不觉颔首说:「不错,神尼老人家确实已修成半仙之体,看来依然修眉凤目,仪态清丽,年岁最多三十余岁。」

    说罢起身,同时将两本薄薄皮书,谨慎地放进怀里,继而与蓝天丽凤并肩走出帷幕。

    这时外室正堂中,已备好一桌丰美酒席。两人入席就座,立有侍女布酒,这餐饭两人吃得都极愉快。饭后,天麟问明母亲住的院落,立即告辞退出。蓝天丽凤怕天麟不知路径,特派一名侍女在前引路。经过一段长廊,绕过一座植满修竹鲜花的小型花园,前面即是一座左有高楼的精舍独院。小侍女一直送至院门,才停身止步。天麟谢过小侍女,迳向院中走去。

    院中形势除后院多一高楼外,与蓝天丽凤的住处大致相似。天麟举目一看,母亲飘风女侠、师母珊珠女侠,以及四阿姨玉箫仙子,四人俱在厅上品茶,似乎刚刚用过午饭。两位女侠和玉箫仙子,三人一见天麟走来,俱都亲切地笑了。天麟俊面含着欢笑,急步走进厅内,重新向母亲等人见礼,并恭声请安。

    珊珠女侠伸手命天麟坐下,问道:「丽凤的病体,是否好一些了?」

    天麟坐在侧椅上,立即欠身恭声说:「看来比前好多了。」

    说着,如玉双颊不觉微微一红,看了两位女侠和玉箫仙子一眼,继续说:「麟儿因母亲和两位阿姨连日辛劳,昨夜又激战通宵,午前故未过来请安,以免打扰母亲和两位阿姨的安歇。」

    珊珠女侠赞许地一颔首,以慈祥关切的声音说:「你连日奔波,定极疲惫,现应静心休息半日,我们都不会责备你。」

    天麟应是坐下,星目不时瞟向厅后高楼。两位女挟看了天麟神色,互看一眼,会心一笑,玉箫仙子一直沉默寡言,想是看到两位姊姊,一个有儿,一个有女,内心有所感触。飘风女侠不愿看着爱儿焦急,立即含笑说:「你娟妹身体不适,先回楼休息去了。」

    天麟听后心头震,面色微变,不觉惶声说:「她一定是太疲倦了,我们中途极少停留,每至深夜才在郊外客店中休息一两个时辰。」

    两位女侠一听,俱都忍不住愉快地咯咯笑了。

    天麟看得一愣,星目茫然望着母亲和师母两人,不觉呆了。飘风女侠望着天麟,愉快地一笑说:「麟儿,你娟妹在楼上,你自己去吧。」

    天麟恭声应是,怀着焦急莫明的心情辞出客厅,直向后院楼前走去。

    刚至楼门阶前,身后蓦然传来飘风女侠的愉快声音:「麟儿,站住。」

    天麟闻声停步,转首一看,只见母亲和师母两人,俱都满面含笑,步下厅阶,并肩走来。

    飘风女侠和珊珠女侠,走至神色茫然的天麟身前,两人含笑互看一眼,由飘风女侠祥和地低声说:「麟儿,见了你娟妹,要体贴稳重些,告诉你,再有几个月你就要做父亲了。」

    天麟一听,浑身一战,接着一声惊喜急问:「真的?妈。」

    飘风女侠和珊珠女侠看了天麟的惊喜神态,俱都愉快地颔首笑了。

    一声欢呼,亮影闪动,两位女侠再抬头,天麟已登上楼栏,继而一闪,顿时不见,两位女侠互看一眼,同时慈祥地嗔声说:「这孩子真是的……」

    下面的话也不知应该如何说才好了。

    天麟登上楼栏,飞身扑进侧门,发现门内是间外室,寝室房门垂着绣簾,于是立即停步低呼:「娟妹,娟妹。」

    稍顷,室内传出一声懒慵的回应:「嗯?是麟哥哥吗?」

    天麟立即答应一声,怀着兴奋心情,急步走进内室,举目一看,只见兰娟秀发蓬乱,神色疲倦,懒慵无力地倒在床上。于是,急步走至床前,俯首望着兰娟,焦急地问:「娟妹,你觉得怎样?」

    问话之间,星目不时细看兰娟的小腹,神色语音中充满了惶急关切心情。

    兰娟涩然一笑,正待说没什么,发现麟哥哥目光炯炯,闪着惊喜光辉,不停盯着自己的腰身,知道秘密洩露了,不觉羞得翻身滚进绣被里。天麟哈哈一笑,立将绣被掀开,伸臂将娇小温柔的兰娟揽在怀中。兰娟咭嘤一笑,立即佯嗔娇呼:「麟哥哥……」

    话未说完,麟哥哥醉人的双唇,已印在她红润欲滴的樱唇上。

    兰娟不再挣扎了,她静静地承受着麟哥的吻。久久,天麟才松开兰娟,接着愉快地说:「娟妹,你实在太好了。」

    兰娟涨红着脸,羞涩地睇了一眼天麟,琼鼻一哼,撒娇嗔声说:「哼,都是你不好。」

    天麟又是一声哈哈大笑,顺势将兰娟揽坐在怀里,接着愉快地说:「娟妹,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掀开公子衫的下摆,露出系在前面的金丝剑袋来,晶莹透明,闪闪生辉。

    兰娟一看,神色一怔,急问:「这是什么?」

    天麟含笑不答,伸手掀开袋口,露出插入剑囊的三柄小剑来。

    兰娟又是一怔,瞪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惊异地低声问:「在哪找到的?」

    天麟兴奋地从怀中取出那两本皮书道:「娟妹,你再看这个。」

    兰娟冰雪聪明,智慧过人,一见剑袋,立即联想到那天放剑时看到的异光,于是,指着两本皮书问:「麟哥哥,这些是否在银匣黄绫下面发现的?」

    天麟立即颔首一笑说:「娟妹,你猜的果然不错。」

    兰娟精神一振,挺腰坐直身体,即说:「麟哥哥,让我们看看那三柄小剑是什么来历。」

    天麟剑眉一蹙,立即黯然说:「这两本书没有记载。」

    兰娟听得一怔,立即不解地问:「怎么?你已经看过了?」

    天麟微一颔首说:「我大略翻了一遍。」

    兰娟立即兴奋地笑着说:「让我们一起看。」

    说着,顺手翻开上面一本皮书。

    天麟注目一看,是飞虹三剑剑谱。兰娟看了一阵,黛眉愈蹙愈紧,兴奋神色渐失,看了一半,又去翻第二本。天麟看了兰娟的神色,忍不住心中偷偷直笑,他知兰娟定然有许多深奥处,不易参悟其精。蓦见兰娟娇躯一战,凤目闪闪发光,一直注定在青春永驻篇上。

    天麟看得一怔,立即静观兰娟神态。突然,兰娟一声娇呼,神情惊喜欲狂,伸臂抱住天麟,连声欢呼说:「麟哥哥,我要学这篇,我要学这篇。」

    天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措惊了一跳,他真有些猜不透为什么女孩子都渴望她青春永驻,终生娇艳如花?

    兰娟见麟哥哥发呆不答,小姑娘不觉有些生气了,小嘴一嘟,琼鼻一哼,立即忿忿地说:「小妹虽然看不懂,但你可以教我,不然将来几十年后,你依然是英俊潇洒的少年,我已是满脸老皮皱纹的老婆婆了。」

    天麟一听,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就在这时,室外传来侍女恭谨的声音:「两位女侠请卫小侠和娟姑娘下去用餐。」

    天麟、兰娟两人立即回应一声,同时立起身来,天麟赶紧整理衣冠,兰娟急步走至白铜镜前,重照容颜。两人整理完毕,相互看了一眼,匆匆走下楼梯。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厅上已燃起数盏宫灯。蓦然,院门一个侍女,看了一眼院外,娇躯一战,纷面倏变,转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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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厅前慌急走来。飘风女侠当先停步前进,双目注定慌急走来的侍女。侍女一见,立即止步急声说:「启禀女侠,帮主来了。」

    飘风女侠轻「噢」一声,五人急步向院门走去。就在这时,一个香主身份的劲装中年人,大步来至院门,一见飘风女侠天麟等人,立即躬身朗声说:「盛宴齐备,帮主和三位堂主特前来恭请诸位前辈入席。」

    说话间,飘风女侠等人,已急步走至院外。

    举目一看,只见蓝天丽凤精神焕发,光颜照人,身着帮主金衣亮装,肩披锦花大风氅,腰悬佩剑,威姿凛凛。飘风女侠几人看了,心中同时一动,觉得这时的蓝天丽凤,除了粉颊稍嫌削些,没人敢说她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三位堂主,个个精神振奋,俱都面含微笑,紧紧跟在帮主身后走来。

    蓝天丽凤一见飘风女侠和天麟等人已走出院门,似乎颇感意外,立即樱唇绽笑,脚步骤然加快。飘风女侠等人也急步相迎,由于这场盛宴是替玉箫仙子洗尘,因此玉箫仙子立即含笑致谢说:「帮主玉体初愈,怎的再如此辛劳。」

    蓝天丽凤闻声止步,立即恭声说:「前辈远赴武当,风尘仆仆而回,麟弟、娟妹千里疾驰,急拯于危,如今犯敌远遁,理应为前辈补行洗尘,特备菲酌,聊表本帮全体弟兄及晚辈敬谢之忱。」

    说罢躬身,继向两位女侠见礼。

    兰娟听了蓝天丽凤一番话,悄悄一碰天麟立即低声说:「麟哥哥,丽凤姊姊果不愧是一帮之主,今晚穿上这身劲装,愈显得英姿飒然,仅这番谈吐,小妹就自叹弗如了。」

    天麟不愿加评,只是唯唯诺诺。

    蓝天丽凤见过两位女侠,即向天麟和兰娟面前走来,她首先握住兰娟的玉手,亲热地说:「娟妹,真辛苦你了,星夜驰往衡山,又和麟弟弟急急赶回总坛……」

    兰娟内心极敬佩这位大姊姊,因此未待蓝天丽凤说完,立即含笑亲切地说:「姊姊太客气了,总坛不但有关近千弟兄的生命,也关系着几位老人家的安危,理应迅速赶回,姊姊的病,完全康愈了吧。」

    蓝天丽凤似乎不愿谈论病的问题,仅微颔螓首,亲切一笑,松开兰娟的玉手,深情地瞟了天麟一眼,转身向前走去。几人绕着花园,玉箫仙子、两位女侠和兰娟拥着蓝天丽凤,天麟则一个人静静地跟在两组之后,似乎被冷落了。但蓝天丽凤和兰娟,却不时似无意实有意地游目园中,乘机回眸一看。

    蓝天丽凤前进中,转首望着跟在珊珠女侠身边的兰娟,含笑问:「娟妹,途中赛雪没惹你生气吧?」

    兰娟一听赛雪,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欣喜,立即愉快地说:「姊姊,赛雪实在太好了,又快、又稳、又通灵性。」

    蓝天丽凤听了这声姊姊,芳心特别舒畅,毫不迟疑地含笑说:「妹妹既然喜欢赛雪,姊姊就将它赠给你吧。」

    此言一出,所有前进之人俱都一怔,兰娟惊得急声说:「不,不,姊姊身为帮主,下山一定要有一匹快马……」

    珊珠女侠和飘风女侠也同时插言说:「这怎么可以,娟儿终年不出门一次,有了良马也没用处。」

    天麟跟在师母身后,一直默默前进,自觉父母在前,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尤其丽凤姊姊和娟妹妹的事,最好不要插嘴。

    玉箫仙子何等聪明,早已察觉这几个小儿女的情感不凡,立即咯咯一笑,爽快地笑着说:「自己姊姊,还分什么你的她的,以后谁有事下山谁骑。」

    话音甫落,李沛然、费庭法两人首先抚髯称好,大家随之愉快地哈哈笑了。

    这时已绕过两座独院,甬道尽头是座屏门,屏门两边立着四名灰衣佩刀的劲装大汉,门内是灯火通明的大厅前院。众人前进中,已听到阵阵谈论欢笑声由大厅上传来,尚距屏门三丈,四个劲装大汉,已开始持刀肃立。四个警卫大汉肃然一立,大厅上随之静了下来,静得鸦雀无声,想是厅阶上有人等候观望。

    进入屏门,众人俱都双目一亮,气势雄伟,建筑巍峨的九阶大厅上,宫灯棋布,灯火辉煌,照耀如同白昼。天麟举目一看,厅上酒宴早已齐备,座上已坐满了身穿各坛服装的劲装大汉,一看即知是各坛大头目以上首领人物。

    蓝天丽凤引导众人登上厅阶,全厅人众轰然立起,个个面含欢笑,暴起一阵热烈掌声。全厅数百道湛湛目光,俱都集中在蓝天丽凤和走在珊珠女侠身后的天麟身上,掌声更烈了。蓝天丽凤,面绽娇笑,容颜映辉,引导着飘风女侠等人,直向正中一座半圆弧形桌前走去。

    前进中天麟游目一看,全厅竟有二十几桌之多,每桌席上,酒菜已齐,满厅酒香,浓醇扑鼻。正中弧形圆桌上,宾位全部空着,主位四张空椅之后,是粉面微显苍白,以红绫束发的双剑追魂蒲翠萍。其次是黄旗坛主冯桂泰、蓝旗坛主贺熊,再其次是白旗坛主郑少臣和黑旗坛主宋芙苓。

    宋大憨身材矮小,坐在宋姑娘之后,看来比桌子高不了多少,如果不是一颗大头,加之两只小手高举拍掌,天麟还真不容易看到。只见宋大憨,摇头晃脑,咧嘴眨眼,猛力拍着两掌,神色愉快中隐含着焦急,举目望着帮主姊姊和公子老弟,又不时望向桌面丰盛的菜肴,任何人看得出,憨哥已有些馋涎欲滴,饥肠难耐了。

    天麟前进中,不停向前两侧鼓掌的香主和大头目们含笑点首,女侠和玉箫仙子及娟姑娘四人仅报以自然礼貌的微笑。走至弧形桌前,天麟又向五位坛主一一拱手,他发现宋芙苓,较前又高了一些,身材更窈窕了。在热烈掌声中,蓝天丽凤将飘风女侠以及玉箫仙子等人引入宾座。

    这次与以前不同,由于有飘风女侠在席,心爱的麟弟弟,也只有敬陪末座了,好在桌是弧形,双方看得都极清楚。蓝天丽凤明亮秀目一扫全厅,隐在凌威的娇靥上,绽着微笑,缓缓举起纤纤右手,全厅顿时静下来。这时,全厅两百人众,个个神色欢愉,俱都望着金衣亮装大病初愈而光颜照人的蓝天丽凤。

    蓝天丽凤缓缓放下玉手,立即娇脆朗声说:「此次本帮得能脱过这场浩劫大难,幸蒙玉箫仙子前辈……」

    说着,恭身肃手指向含笑而立的玉箫仙子,全厅人众立即报以热烈掌声,所有目光又都集中在这位清丽脱俗的道姑身上。玉箫仙子,单掌立在胸前,微躬上身,稽首致谢。

    单掌落后,蓝天丽凤继续朗声说:「玉箫仙子前辈,跋涉千里,远赴武当派三清观,向该派上代长老玄行仙长面陈五派进犯本山的预谋,因此阻止了武当、邛崃和峨嵋三派的联合偷袭,是以昨夜仅点苍、崆峒两派进犯。」

    蓝天丽凤说此一顿,转首望了天麟一眼,威凌的粉面上,娇艳生辉,继续朗声说:「卫小侠……」

    卫小侠三字一出口,全厅倏然暴起一阵如雷掌声和欢呼,声震厅瓦,历久不歇,其中尤以宋大憨的破锣嗓子,吼声最烈。这是群情自然的流露,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们对心目中最崇敬的总督察的热诚欢迎。

    玉箫仙子以及两位女侠,见天麟如此受到五坛各级首领的欢迎,内心都有说不出的欣慰高兴。兰娟在天麟身边,娇靥生辉,樱唇绽笑,芳心有着无比的骄傲,一双澄清凤目,不时瞟向天麟。天麟抱拳当胸,连连拱手,朱唇含笑,启合不停,把「谢谢」两字透过欢呼和掌声,送达全厅每个人的耳鼓里。

    蓝天丽凤再度将手举起,才将疯狂的欢呼和掌声平下来,于是继续说:「卫小侠和娟姑娘,披星戴月,马不停蹄,远由衡山飞驰赶回,昨夜惊走崆峒群道,击毙点苍老贼,使总坛转危于安,今日午后,接到各地信鸽报告,邛崃、峨嵋皆已南返,崆峒、点苍秘密远离,总坛威胁已除,是以今夜急设盛宴为玉箫仙子前辈暨卫小侠、娟姑娘洗尘……」

    话未说完,全厅再度暴起一阵热烈掌声。

    蓝天丽凤俟全厅掌声一落,继续朗声说:「现在盛筵开始,请大家多向嘉宾敬酒。」

    说罢,转身肃客落坐,全厅顿时掀起一片欢笑满酒声。

    天麟和宋大憨,遥遥相对,俱是坐在弧形圆桌的两端,憨哥坐在椅上,要比立在地上高多了,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天麟也看得见。憨哥虽然早已等待不耐,但仍没忘了向公子老弟敬酒,刚刚举起杯来,视线便被纷纷涌来敬酒的人闪遮住了。

    这时,全厅一片猜拳行令,痛饮乾杯声,热闹异常。由于帮主职位高,加之左有三位堂主,右有两位女侠,因此天麟和兰娟这边最热闹。大头目和各坛香主们敬酒后纷纷归座,五旗坛主和宋大憨又与天麟掌杯齐饮。

    酒过三巡之后,皓首银髯的李堂主,向宾席请过便后,接着立起身来,乾咳一声,全厅可闻,举手作了一个肃静手势,全厅顿时静了下来。从来不知醉,也可说滴酒必醉的宋大憨,坐在桌端,酒到必干,虽然有些醉意,但神情极为愉快,尚不时向公子老弟遥杯呼干。

    这时见全厅目光都望了过来,也看了李堂主一眼,无可奈何地停下杯来。子母梭李沛然,在蓝凤帮中除了帮主之外,是最具权威的一人,也是年事最高,阅历最丰的一人。一俟全厅静下来,李沛然立即穆容肃声说:「今夜设筵的主要意义,是为玉箫前辈暨卫小侠洗尘,其次是为总坛三堂五坛的庆功聚会。」

    说此一顿,虎目威凌地扫了全厅一眼,继续沉声说:「本帮自帮主建帮以来,规律森严,赏罚严明,有功者嘉奖晋级,有过者禁闭申斥,失职者重责不贷。」

    宋大憨一听,鹅卵眼一瞪,张着大嘴傻了,脸上笑意尽逝。游目一看全厅,个个神情严肃,有不少人的面色已变。

    李沛然略微一顿,继续说:「现在各坛,依序报告迎敌经过,有功绩特殊者或过失重大者,可当面提出,听候帮主裁决,报告时要简要确切,以节时间。」

    说罢,看了红旗坛主蒲翠萍一眼,随即坐下。

    双剑追魂蒲翠萍缓缓立起身来,向着宾席及帮主施礼,立即报告昨夜迎敌经过。这时宋大憨神色焦急,满头大汗,直向天麟挤牛眼,大嘴咧来撇去,似乎念念有词,没人注意他的急态,也没有听到他说些什么。天麟遥坐憨哥对面,看得清楚也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上午太过疲惫,忘了在丽凤姊姊面前为憨哥美言几句。

    蒲翠萍报告之后,黄、蓝、白三坛也简略说过,黑旗坛由宋姑娘负主责,因为没有遇敌、也就不必再说。宋大憨看了天麟神色,知道公子老弟把他的事给忘了,因此心中愈加慌乱,只急得满脸是汗。这时,见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知道该起来了,于是,挺胸立起,向着蓝天丽凤拱手一揖,接着响起破锣似的声音:「号外坛主宋大憨报告……」

    话一出口,全厅一声低笑,严肃气氛被他破坏了不少。

    只见憨哥摇头晃脑,牛眼上看,大嘴滔滔不绝:「……昨夜三更不到,库房突然起火了,卑职闻警赶到,已有三仓被烧,卑职勃然大怒,迎战奋不顾身,点苍三英俱是一流高手,尚率优秀弟子二十余人,卑职心急救火,又要勇拒敌人,双掌难敌四手,既没堂主支援,也没头目押阵,孤军浴血奋斗,衣裤破了数洞,肚脐一脚卑职险丧生,头上一刀双目冒金星,女侠适时赶到,救了卑职一命,敌人溃败逃走,全体上下庆幸,人人得到半日休息,只有卑职缝补窟窿……」

    报告未完,全厅哄然大笑,即使一向严肃的李沛然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蓝天丽凤立即起身,向着憨哥含笑说:「大憨弟请坐请坐。」

    说着,伸出玉手作了一个安慰手势,继续慰声说:「后山十座库房,为本帮粮草重地,及全山五坛弟兄和眷属们的日用补给,不可一日或缺,关系至大至巨,姊姊派你独守仓地,曾思之再三,非你莫属,如今十失其三,万幸中之大幸,舍非憨弟镇守,如今十仓恐已全部被毁,这次本帮得保元气,憨弟你的功高第一。」

    话声甫落,全厅暴起一阵热烈掌声。

    李沛然、费庭法两人,一向年高持重,这时见女侠、天麟等人俱都含笑拍掌,两人也随之拍掌赞许。宋大憨受宠若惊,心情激动无比,本怕受罚丢职,如今功高一等,赶紧举起双手,向着全厅作揖。最前面几桌上的人,清楚地看到憨哥摇头眨眼咧大嘴,中间几桌上的人,尚能看到两只大手高举不停拱手作揖,最远几桌上的大头目们,只能看到憨哥露在桌面上摇来晃去的一点头皮。

    掌声一落,蓝天丽凤含笑继续说:「憨弟,你今后衣服破了,送到姊姊这里来,姊姊自会派人为你补……」

    话来说完,浑猛憨直的蓝旗坛主贺熊倏然起身,恭声接口说:「帮主,请恕卑职多嘴,憨哥既没有老婆就请帮主为憨哥选一个……」

    宋大憨一听,顿时慌了,瞪着牛眼高声说;「不可,不可,我爹说过,他老人家没有抱孙子的福,我憨哥也没有讨老婆的命……」

    话未说完,厅上再度掀起一阵哈哈笑声。

    蓝天丽凤见全厅洋溢着欢笑,心中也极高兴,立即示意贺熊、憨哥两人落座,接着面向厅朗声说:「欢筵继续,请大家尽兴一醉。」

    说罢落座,举杯再向飘风女侠诸人敬酒。

    这时,全厅再度响起一片猜拳干酒声,较之方才更为热闹,不少大头目的敬酒目标又转到憨哥身上了。由于各派远离,大家戒心已除,加之又是庆功盛筵,这席酒直吃到三更将近,宾主都酒醉尽欢,蓝天丽凤才在一片欢呼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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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玉箫仙子、女侠、天麟、兰娟等人步出议事大厅。

    一行十人之后,尚跟了一位醉态酩酊,步履轻飘,勉强支持不倒的宋大憨,紧跟在天麟身后,口中尚不停低呼公子老弟。蓝天丽凤和三位堂主前进中分别向飘风女侠几人解说憨哥心地憨厚,深得五坛弟兄尊敬,尤受眷区儿童欢迎。

    行进谈话间,刚至花园,身后蓦然传来一阵急促奔跑声。几人心头一震,同时停步转身,只旦前面甬道中,一个灰衣劲装大头目,神色慌张,手举一盏小红灯,飞步跑来。三位堂主一见,面色同时微变,转首对蓝天丽凤,说:「帮主,分舵又有紧急报告。」

    话声甫落,持灯灰衣大汉已经跑到,向着蓝天丽凤躬身施礼,恭谨地低声说:「李家集连发三只信鸽,俱是火急报告,恭请帮主过目。」

    说罢,即将小灯捅在腰间,掌心上托着三个小小红色铅筒,恭谨地送至蓝天丽凤面前。

    蓝天丽凤看了三个小圆筒一眼,转向对李沛然说:「李堂主看。」

    李沛然恭声应是,伸手将三个小红铅筒取过,立即示意灰衣大汉即速离去。由于这是蓝凤帮的火急报告,飘风女侠几人,虽然站得很近,也不便探首一看。

    李沛然极快地打开三个小红筒,抽出三张绵纸小条来,略微一看,面色立变,抬头看了天麟一眼,继续细看下面。蓝天丽凤知道是有关天麟的事,不觉以询问的目光看了天麟一眼。飘风女侠几人,也将目光注视着天麟。天麟觉得奇怪,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但自己又不便先看。

    李沛然看完三篇报告,立即向蓝天丽凤说:「今夜初更过后,李家集来了一群可疑人物,男人多是锦衣高马,女人俱乘绣帷大车,形如官宦眷属,气派富丽豪华,只是……」

    说着,霜眉一蹙,看了一眼天麟,继续说:「只是这些锦衣大汉们,宿店之后,纷纷四出探听卫小侠的行踪……」

    兰娟未待李堂主说完,立即插言将那天宁乡城外遇到的情形一一说了出来。飘风女侠几人,以及蓝天丽凤,俱都以询问的目光望着天麟,希望他能说出这些人的来历。天麟紧蹙剑眉,竭力去想他所认识的女人,这时见母亲阿姨和蓝天丽凤,俱都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愈加想不起来。

    飘风女侠立即在旁提示说:「麟儿,你想想看,你在何处见过几个身穿霓裳的美丽少女?」

    天麟实在想不起,听到「霓裳」两字,心中一动,毫未思索地说:「小翠她们。」

    珊珠女侠和兰娟一听,不觉掩口笑了。

    飘风女侠粉面一沉,立即嗔声说:「小翠等是你娟妹的贴身侍女,岂有见面不认识的道理?」

    天麟俊面一红,立即茫然摇摇头说:「麟儿实在想不起来了。」

    飘风女侠等人看了天麟神色,知道他确实不知,因此也不好再问。

    蓝天丽凤转首对黄堂主说:「黄堂主,火速发一通报,转命各地分舵,任何人不得洩露卫小侠行踪,违者处死,该舵舵主应受连带处分。」

    黄堂主恭声应是,转身纵至甬道之间,继而身形一晃,顿时不见。这时宋大憨瞪着一双卵眼,静静地立在一边,已毫无一丝醉态了。

    天麟星目一亮,似有所悟地望着蓝天丽凤说:「姊姊,这样仍不是善策,她们探不到小弟行踪,定在大荆山周围留连不去,时间一久,终必找上山来。」

    蓝天丽凤黛眉一蹙,不解地问:「弟弟的意思是……」

    天麟立即接口说:「小弟明日即行下山,她们探得小弟行踪,必然尾随追去,自然远离总坛地区。」

    蓝天丽凤何等聪明,天麟一说下山,发现女侠、兰娟几人,神色毫不惊异,即知天麟早被允许离去,于是强展笑容说:「既是这样,必须派人即刻通知马廄人员,洗刷骅骝,上足草料,准备途中应用东西,因为现在已经三更了。」

    话刚说完,宋大憨牛眼珠子一转,立即自动说:「帮主姊姊,小弟愿往。」

    蓝天丽凤立即颔首说:「大憨弟愿去最好。」

    宋大憨恭声应是,转身向花园背面驰去,直奔马廄。

    玉箫仙子和两位女侠,望着憨哥背影消失后,齐声向蓝天丽凤致谢,并请即早安歇,以利大病初愈身体。蓝天丽凤强展笑颜,佯装愉快,恭谨说声「晚安」,幽怨地瞟了天麟一眼,与李、费两位堂主转身走去。飘风女侠等人俱都含笑目送,直至蓝天丽凤三人转过甬道尽头,才看了天麟一眼,齐向院门走去。

    进入院门,飘风女侠说:「现在三更已过,大家尽速安歇吧。」

    飘风女侠悄声对天麟说:「麟儿,待会去安慰安慰丽凤。」

    天麟停身止步,立即向女侠等人恭请晚安,直待父母和娟妹等人走进过厅,才转身向上房走去。

    几个小侍女看卫天麟走路,惊喜地要进去通报,被天麟制止了。走近蓝天丽凤的房间,正准备掀簾而进,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低微的说话声。卫天麟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只听里面传来蒲翠萍的声音道:「帮主,您大病初愈,要多保重身体。」

    只听里面传来蓝天丽凤的一声叹息,听在卫天麟耳中,不由浑身一震。

    只听里面又传来宋芙苓的声音道:「帮主,麟哥哥不是薄情之人,您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蓝天丽凤又是一声长叹道:「两位妹妹,我真是不想再当什么帮主了?」

    蒲翠萍惊问道:「为什么?」

    蓝天丽凤叹道:「如果不是这帮主,我就不用在这苦苦等候,难道你们等的滋味好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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