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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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甫毕,飘身而下,直落马前。

    凌霄金凤澄澈双眸略一闪动,又问:「卫天麟,如你被掳,必须即刻跟随本岛主返回西域巴萨岛,终生听从本岛主指使,不得再回中原。」

    天麟早已有些不耐,立即连连颔首说:「当然,当然。」

    说话之间,翻手取下肩头宝扇,缓步向八女面前走去。

    八女一见,俱都面现喜色,一声娇叱,宛如炸开一片彩霞,香风起处,八女已将天麟团团围在核心。天麟看到八女眼神互递,俱都娇靥生辉,无不唇绽欢笑,心头不禁一震,尤其阵阵香风,扑鼻袭面,这更令他疑心大起,惊惕立生。

    就在这时,一阵急如骤雨的蹄声,响自身后。接着是声沙哑似破锣的叫声:「公子老弟且慢动手,让我来会会这八位官家千金。」

    天麟听得剑眉一蹙,不知宋大憨追来何故,转首一看,赛雪已至近前。

    宋大憨卵眼一瞪,暴喝一声,小手一抚前鞍,身形腾空离马,砰的一声落在天麟身边三丈处。散立两边树下的锦衣大汉,一见宋大憨,大嘴、卵眼、朝天鼻,挺着如鼓大肚皮,相貌奇丑无比。这时,听他呼姓卫的少年「老弟」,俱都惊得浑身一战,脱口一声惊呼:『啊,疤面人。」

    惊呼声中,纷纷后退,俱都惶急地望着这位大浑人。

    飞凤八钗个个粉面苍白,俱都目光焦急,她们确没想到在此会遇到轰动天下,震惊武林的疤面人。天麟听了那声「疤面人」心头不由一惊,俊面也随之一变,但看了正在发愣的宋大憨,又不禁暗暗笑了,赶紧高声说:「师兄,不要前来,请为小弟在旁押阵吧。」

    憨哥一听,忽然福至心灵,扯开破锣嗓子,仰面一阵哈哈狂笑。这声狂笑,似哭似叫,直如狼嗥,令人听来,浑身发冷,直起鸡皮。天麟听得只皱眉头,八钗听了花容失色,二十几名大汉听了嗦嗦只抖,冷汗油油。

    宋大憨倏敛狂笑,卵眼看了惶惊的众人一眼,愈加得意,大嘴一咧,嘿嘿一阵冷笑,故意沉声说:「须知我疤面人不现身则已,现身则必杀人,嘿嘿,八个姑娘俱是女的,俗云:「好男不和女斗」,在下只好向你们几人开刀了。」

    说话之时,面色淒厉,奇丑怕人,一双牛眼精光四射,叭的一声,双掌一合,学着疤面人在嵩山大会摘星台上的动作,龇牙咧嘴,挺胸鼓肚,一步一个脚印,向着锦衣大汉们缓缓逼去。

    飞凤八钗一见,花容剧变,齐声脱口惊呼:「啊,惊天雷。」

    二十多名锦衣大汉一听,个个惊得面色如土,俱都吓得魂飞天外,同时一声惊嗥,纷纷放腿四奔。

    天麟看了啼笑皆非,只得故作惊惶,赶紧高声急呼:「师兄请住手,小弟已声明在先,今日我们决不以掌力取胜。」

    宋大憨一听,立即停止前进,但他断定这八个美如仙姬的少女,功力固然不凡,她们明知公子老弟武功盖世,偏偏到处指名追踪。人语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由此可证八女功力高不可测,于是,大眼珠子一转,心中一动,立即嘿嘿两声说:「现在我等急事在身,一刻不得延误,既然如此,快些上马,不要误了为师兄的正事。」

    说罢,牛眼射电,狠狠地看了八钗一眼,大头一晃,飞身纵落鞍上。

    天麟本就怀疑憨哥来得突然,料定总坛必是发生了重大事件,这时听了憨哥的话,心中不觉有些慌了,哪还有心继续动手。于是,面向凌霄金凤一拱手,歉然朗声说:「在下尚有急事待办,不克在此久停,就此告别,后会有期。」

    话声甫落,腾空跃起,直落骅骝鞍上。

    憨哥一见天麟上马,一声吆喝,直向八女之中冲去。天麟未假思虑,也放马紧跟。飞凤八钗见天麟要走,不觉柳眉一挑,同时一声娇叱:「锁龙阵拿他。」

    娇叱声中,彩影闪动,八女尚未站好,宋大憨已冲出锁龙阵。

    艳红少女想到万难中才遇到这位俏郎君,正待擒回巴萨岛之际,偏偏跑来一个疤面人。心中一想,怨气陡生,柳眉一挑,娇躯腾空而起,纤腰一挺,宛如一只彩凤,直向宋大憨扑去。同时,掠空一声厉叱:「疤面人纳命来。」

    厉叱声中,玉腕疾扬,手中双环彩带,抖手打出。

    一道耀眼彩华,挟着道刺目金光,直向宋大憨的大头击去。飞凤七钗一见,俱都大惊,粉面色变,不觉脱口惊呼:「妹不可。」

    惊呼未毕,噹的一声,金环正巧击在憨哥的大头上。

    宋大憨一心前冲,是以心中无备,这时哎哟一声,火星四射,上身晃了几晃,险些跌下马来。所幸赛雪跑得快,紧跟而至的第二击,没有打在头上。天麟不敢停留,紧跟憨哥马后,放蹄向前驰去。这时,飞凤八钗俱都惊呆了,她们确没想到疤面人不但具有举世无匹的绝猛掌力,还有一颗铁头。

    由于飞凤彩环击中宋大憨,八钗信心大增。于是,向着面色苍白,散立林间的锦衣大汉们一挥手,娇喝一声「快追」,接着纷纷上马登车。顿时,鞭响马嘶,车声辘辘,扬起弥天烟尘,直向天麟憨哥追去。天麟紧跟憨哥马侧,发觉有些不对,总坛有事该向东去,如今却是直奔正西,如此下去,距大荆山越跑越远了。于是,忍不住焦急地大声问:「大憨兄,总坛可是又发生了事故?是否要追小弟回去?」

    宋大憨故作慌张地说:「此处不是详谈之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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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僻静处,我自会告诉你。」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骤然传来一阵娇声高呼:「卫天麟还不站住受缚吗?你就是跑上冥冥青天,我们也要追你到凌霄宝殿,今日不分胜负,我们决不休止。」

    天麟回头一看,心中不禁有气,只见二十几个高马锦衣大汉,拥着四辆绣帷华车,如飞追来,车后扬尘弥空遮天,远处丘陵矮林,俱被掩没了。飞凤八钗个个柳眉飞挑,俱都杏眼圆睁,分立左右车辕上,两手插腰,气势汹汹,好像大军乘胜追贼。

    宋大憨看了这等声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似自语又似对天麟说:「这哪里像官宦门第的大家闺秀,简直是一群疯婆子嘛。」

    天麟心中有气,立即没好气地说:「她们是什么千金闺秀,俱是巴萨岛来的母夜叉。」

    憨哥一听巴萨岛浑身不禁一战,面色倏变,惊得蹬着卵眼脱口呼了声「啊」,接着急声说:「不好哇老弟,我爹说西域巴萨岛上有一种彩带金环,施展之时,默运真力,专破我的横练功夫。」

    说着,赶紧举手去摸后脑,头皮上果然被击了一个大包,所幸艳红少女气忿抖手一击,并没默运真力,否则,憨哥的半个脑袋已经飞去。

    天麟看得暗暗心惊,自觉大意不得,回头再看,八钗叱喝不停,依然紧追不舍。骅骝赛雪,同时一声雷鸣,呼的一声奔出枫林,林外一片广野,前面天际已隐约现出一座模糊可见的城门楼影。天麟见如此狂驰,距离大荆山起跑越远,心中不禁焦急地大声问:「大憨兄,总坛究竟怎样了?」

    宋大憨愁眉苦脸,小手仍在抚摩着头皮,也焦急地大声说:「如此惶惶而逃,如何讲得清楚?」

    天麟听罢,转首再看,飞凤八钗,锦衣大汉,依然疯狂追来,这时距离林沿已不足五丈了,速度较前尤快。

    宋大憨摸着后脑大包,心中仍有余悸,他确怕八钗真的追上,于是咧着大嘴说:「公子老弟,前面数里已是官道了,道上行人看到这么多美女追赶你,一定纷纷议论。」

    这几句话,不啻火上泼油,天麟暴喝一声,倏然拔转马头。骅骝一声震撼原野的颤声痛嘶,前蹄倏然人形立起,身形一旋,立将马身拨回。天麟剑眉一挑,星目精光闪射,震耳一声大喝:「尔等胆敢再进一步,此林即是尔等葬身之所。」

    所字刚刚出口,暴起一阵清越龙吟,飞虹在手,红光夺目,天麟右臂倏然一举,振腕一扬。一道耀眼电光,挟着慑人心神,震撼原野的「呼呼」响声,直向枫林前沿,闪电射去。一阵「沙沙」声响,剑光盘绕林间,枫枝四射,红叶纷飞,光华闪闪如电,剑啸隆隆似雷,声势威猛,怵目惊心。

    顿时之间,林内一阵大乱,马嘶惊喊,连声娇呼,旋飞红叶翻滚尘土中,传来数声淒怨呼声:「卫天麟……卫天麟……」

    天麟初试飞虹,不禁也有些胆战心惊,这时听到幽怨娇呼,疾变心诀。飞虹招手收回,迅即插入腰间剑囊内。剑光骤失,周围顿时一暗,只见林中烈马纷纷四蹿,所有锦衣大汉,俱都抱头伏在鞍上。飞凤八钗,粉面苍白,鬓角渗汗,俱都木然立在车辕上,神色幽怨目光呆滞地望着天麟和宋大憨。宋大憨这时张着大嘴,蹬着卵眼,完全惊呆了。

    天麟着了林中慌乱情形和飞凤八钗的神态,心中不禁有些懊悔。于是,再看了呆立在车辕上的八钗一眼,倏然拨回马头,回着憨哥沉声喝了声「走」,一抖丝缰,当先向前驰去。宋大憨一定神,一声不吭,急催赛雪,放缰紧跟。两人回头再看,飞凤八钗依旧立在车上,果然没再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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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麟向紧跟驰来的宋大憨,有些不解地沉声问:「大憨兄,你追赶小弟究竟为了何事?是丽凤姊姊命你来的吗?」

    宋在憨故作神秘地一笑,嘿嘿两声说:「此地丘陵荒野,实非详谈之所,前面找一酒楼……」

    天麟见憨哥言语支吾,心中顿时大悟,忽然想起今晨厅前和送行时未看到憨哥的原因,于是,剑眉一挑,故意面色一沉,震耳大声说:「你偷乘丽凤姊姊爱马,私自逃离总坛,丽凤姊姊知道定以帮规治你。」

    谈话之间,即收丝缰,立将骅骝勒住。

    宋大憨果然做贼心虚,骤然吃了一惊,但他胸有成竹,事先早有准备,因此一惊之下,立即定下神来。于是,赶紧收住赛雪,转身哈哈一笑,有恃无恐地说:「公子老弟别发脾气,五湖四海咱都游历,单单长安我没有去,这次有你保驾,岂能放过机会,西北地大人稀,又有朴实牧人,妞儿骑马,爱穿红衣,冬天降雪,夏天落雨,刮起风来十分……」

    天麟一听,知道憨哥诚心捣乱,难怪绝早催自己启程也是他的主意,如今只有设法硬逼他回去,于是未待憨哥说完,立即不耐地挥手连声说:「大憨兄,好了,好了,小弟不去了……」

    宋大憨毫无所惧,未待天麟说完,又是得意地哈哈一笑说:「反正蓉姑娘已去了长安,早晚你是要去,老弟,后会后会,我先走一步在龙首山区等你。」

    说罢,小手一挥,大头一晃,拨转马头,狂驰如飞,直奔正西。

    天麟一见,顿时慌了,放马疾追,连声急呼:「大憨兄请停一停,大憨兄请停一停。」

    大憨哪里肯听,头也不回,直奔前面官道,跑得更快了。

    天麟又急又气,心说:人人都说憨哥傻,岂实憨哥鬼聪明,心念间,一声吆喝骅骝疾奔如飞。抬头再看,天麟吓了一跳,眼看将至官道,行人那样多,憨哥马速依然未减,由于情迫势急,赶紧高呼:「大憨兄放慢些,兄弟答应你一同前去了。」

    就在天麟高呼的同时,宋大憨已将赛雪放慢下来。

    天麟一看,非常后悔,心中暗暗叫苦,真不该答应他同去。两人相继奔上宽大官道,并骑前驰,道上行人正多,两人只得将马速慢下来,举目前看,保康城的巍峨箭楼,看得更真切了。宋大憨坐在马上,喜得心花怒放,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虽然已经喜不自禁,但仍强自控制不露声色。

    一阵沉默,跑出十余里,保康城门就在眼前了。宋大憨一进城门,看到五光十色的招牌酒帘,顿时想起昨夜通宵未睡,粒米未进,如此一想,立觉饥肠辘辘。城门街道宽大,俱是青石铺地,街上行人熙攘,两侧商店比邻,两人骑在马上,铁蹄嗒嗒,清脆有声,街人纷纷让路。

    宋大憨目的已达,心中沾沾自喜,看来无比神气,卵眼左顾右盼,想是在找酒楼。天麟觑目膘了一眼,这才发现憨哥已换了一套新衣,不由轻哼一声,心说:原来你早有准备。就在天麟轻哼的同时,随风吹来一阵浓醇酒香,憨哥精神一振,咧嘴一笑说:「公子老弟,酒楼到啦,随便吃些东西吧。」

    说着,举手指了指左面一座高大酒楼。

    天麟仰首一看天色,日正当午了,立即望着酒楼颔首说:「就这一家吧。」

    说话之间,已至楼前,店伙接过马匹,两人并肩上楼。

    宋大憨以前出外游历总是和妹妹宋芙苓在一起,因而处处受到约束,如今和公子老弟在一起,心理上就轻松了许多。尤其这位公子老弟武功盖世,相信当今武林中鲜有敌手,万一闯了祸,打了架,保准不会吃亏。因此,昂首阔步,挺胸鼓腹,大步走上酒楼。

    时值正午,酒楼上几乎是个满堂,高谈低论,碰杯呼干,乱成一片。宋大憨当先走上楼口,卵眼一瞪,正待发声。蓦觉臂肘被天麟猛力一碰,刚要嚷出口的话,顿时又咽回了喉咙。宋大憨先是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定睛一看,才发觉酒楼上多是武林人物,凝神一听,不觉一楞。

    满楼酒客谈论话题,俱是疤面人单身赴会的经过情形。有人说疤面人是魔魔天尊的徒弟,也有人说论年事应该是徒孙。但大家一致公认疤面人是当今武林中,武功最高的一人。座上有不少武林人物是由嵩山少室峰赶回来的,因此述说起来绘形绘色,神情逼真,只说得口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宋大憨看了全楼高谈情形,不由咧着大嘴,直摇大头。蹬蹬蹬,急步跑过两个酒保来。两个酒保看了宋大憨的尊容,同时吓了一跳,但见他站在天麟的身前,知他不是个仆人,赶紧躬身肃客说:「爷,请至雅座。」

    宋大憨傲然哼了一声,大步跟在酒保身后。

    这时,全楼顿时静下来,静得能听到宋大憨沉重的脚步声,所有酒客,俱都神色惊异,目光猜疑地盯在宋大憨的脸上。天麟跟在憨哥身后,看了众人神色,知道全楼酒客,骤然看到憨哥这幅奇丑面孔,俱都联想到憨哥会不会是疤面人。

    两人被酒保引进雅座,天麟尚未坐好,憨哥已气纳丹田,咬牙瞪眼说:「捡好吃的拿来,越快越好。」

    两个酒保见憨哥说话声音嗡嗡震耳,每个字都是由牙缝里蹦出来,俱都惊得连连躬身,声声应是,神色慌急地走了。

    宋大憨俟酒保走后,卵眼一蹬,轻蔑地扫了全楼一眼,发现所有酒客俱都神色惊异,静静地注视在他的脸上,立即傲然发出一声嘿嘿冷笑。这声冷笑,声音不高,全楼可闻,不少酒客浑身一战,面色立变。天麟怕憨哥惹事,正待阻止,酒保已将冷盘和酒送来。

    憨哥一见酒菜,再也不想其他,但他仍执壶先为天麟满了一杯。这时,楼上渐渐有了窃窃私议之声,再没有方才那样热闹了。天麟发觉情形有异,立即以目赶紧暗示憨哥快吃。片刻两人吃饱,立即走下楼来,天麟回头一看,果见身后跟着几个劲装大汉,于是剑眉一轩,心中不禁冷冷一笑。两人分别乘上骅骝、赛雪,直向西关驰去。跟至楼下的几个劲装大汉,想是认得赛雪的来历,俱都吓得退了回去。

    第33章 仙果风云

    天麟与憨哥日夜兼程赶往长安,追赶林丽蓉。两人默默前驰,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天麟为了早日到达长安,决定走山丹,经永昌,过打拉池,直奔岐山。

    这天傍晚,已达平凉山西麓。天麟举目一看,山势虽然不高,但却异常险峻,削壁突岩,枯木苍松,在淡淡残霞照射下,峰上彩云徐飘,残雪极厚,谷中尚不时传出阵阵松涛。这时天色逐渐暗下去,远处一座大镇上,已看到一两点灯光。

    这天,两人就宿在平凉山下的大镇上,天麟心中有事,久久不能入睡。蓦然,天麟灵台间又有了感应,这种神妙玄奥的感应,已是他静悟无上心法的第二次了。他感应到有人以极快的身法,在店内飞上房面,直向西北驰去。于是心中一动,暗忖,莫非是黑道人物入店抢劫?心念间,飘身下床,直落窗前,悄悄拉开窗门,如练月华,直射室内。

    天麟纵身而出,反手闭窗腾空飞上房面。游目一看,皓月当空,夜幕如洗,数点寒星斜挂天际,显得闪烁无力,皎洁的月华,照着全镇瓦面上的晶莹薄霜,闪闪发亮。但,全镇栉比的房面上,一片沉静,哪里有一丝人影?

    天麟看罢,心中不禁呼怪,但他自信他的灵台感应是正确的。于是,衣袖一拂,身形如烟,直向西北追去。来至镇外,果见一道白影,如飞向前疾驰,这时已在数十丈外了。天麟不禁暗呼好快,虽觉这人有些狂傲,但依他这份精湛轻功来说,夜行身穿白衣并不过分,只是不知这人是何来路。心念间,身形骤然加快,疾如掠地流星般,眨眼已追至不足二十丈了。

    举目再看看,非常惋惜,同时也升起一丝怒意,只见那人背上,果然负着一件淡黄铯的物体。于是,心诀一变,立演驭气凌云,身形疾如电闪,宛如脱弦银弹,直向那人身后射去。前面白衣夜行人,似乎已惊觉有人跟踪,立即回头望来,双目如星,灼灼闪光,看了一眼,继续向前飞驰。

    天麟冷冷一笑,正待厉声大喝,发现那人背上负着的竟是一位身穿黄衣,白发如银的老婆婆,心中一呆,身形顿时慢了下来。这时,前后距离已不足十丈了。蓦然,前面传寒那位老婆婆苍老无力的声音:「鹏儿,为娘的病不会好了,不要去了吧。」

    声音虽然无力,但却充满了慈祥。

    天麟一听,顿时停下身来,心说:人家背娘就医,竟被自己误认为贼。因此,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愧意。这时,又传来白衣夜行人的毅然声音:「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放弃?鹏儿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前去。」

    话声甫落,再度传来老婆婆的忧心叹息。

    天麟听得浑身一战,不觉脱口低呼:「粉身碎骨?为母求医,为何要粉身碎骨?」

    再抬头,白衣夜行人又在数十丈外了。

    天麟望着负母疾驰的白衣夜行人,心中油然起敬,根据那句豪语,断定母子求医定极艰难,可能尚有生命危险。于是,衣袖一拂,如飞向前追去,决心暗助母子求医,非至万不得已,竭力避免现身。再向前看,白衣夜行人,迳奔于凉山麓驰去,天麟断定这位神医可能深居平凉山中。

    片刻已达山麓,枯树乱石,荒草盈尺,一片淒凉景象,加之山前夜风吹得枯枝荒草,摇曳晃动,发出沙沙响声,倍增萧瑟之感。白衣夜行人,负着老母,身形毫不迟疑,直向谷口驰去。天麟发觉白衣夜行人已知自己在后面跟行,因此也不再闪避,但仍保持一段目视距离。

    进入荒谷,多是枯林,不时传来潺潺的流泉声。绕过数座峰脚,翻岭越谷,已达平凉山深处,由于群山高耸,月华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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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趋暗淡,松柏苍绿,涛声呜咽。天麟紧跟白衣夜行人身后,根据他的精湛轻功,断定他的武功定也不弱,虽然没看清他的年龄面貌,但由老婆婆的高龄推断,白衣夜行人的年龄,应在三十五岁至四十岁之间。

    蓦见白衣夜行人,直向两峰间的一座峡谷奔去。天麟看了谷中的险恶形势,断定那位「神医」就在谷内了。进入谷口,斜松怪石,极难越渡,阵阵松涛中,响起急流水声。天麟低头一看,脚下乱石间,俱是急急流水。蓦然一声苍劲大笑,遥由谷中深处传来,声如虎啸,历久不绝。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顿时惊觉发笑之人,是个功力相当深厚的人。再抬头,白衣夜行人已背着老母,迳自掠进传出笑声的浓郁松林中。天麟怕失去白衣夜行人的行踪,因此心诀一变,身形闪电射入。这时,那声苍劲大笑一停,接着傲然朗声问:「马慕黄兄,你不在金家湾忠义老店中享清福,今夜带着老婆爱女,联袂前来,莫非也有意这颗仙人果吗?」

    话声刚落,接着暴起一声老太婆的厉叱。

    「崔大奈,你是狗嘴里肚不出象牙来,你明知老娘是婉儿的师父,你偏要当众放屁胡诌,你当心我一枴杖打掉你的狗牙。」

    话一说完,林中暴起一片哄笑。

    天麟心里又是一震,他却没想到金家湾忠义老店的飞镖赛三太马慕黄今夜也跑到平凉山来。听了方才那阵哄笑,林中似乎不止一人,这令天麟听来,心中非常不解。来至深处,前面竟是一处数亩大小的林中空地,地上细草如茵,油光翠绿,没有山花也没有杂石,仅空地中央,一株细高数丈的枯树。

    距枯树七八丈外,立满了一群武林人物,约有百人之多,而立在枯树较近的几人,却俱是白发苍苍,霜眉银髯的老头了。这时,白衣夜行人背着老母,直向场中枯树跟前大步走去。天麟为免被人发现,飞身纵上林中一座高大的石筍,隐身其上,恰被两边松树的茂枝遮住。

    天麟举目一看,在场几个老人正在言笑谈论,其中果有马慕黄在内,他的爱女小婉,正立身在一位发白如银,面色红润的老太婆身边。飞镖赛三太马慕黄,头戴毡缄扇形帽,身穿鹅绒劲装,腰佩金背刀,肋挂金镖袋,威风凛凛,卓立场中。

    老大婆也有七旬,一身蓝布裤褂,手持一根鸠头亮银杖,目光闪烁,炯炯有神。小婉依然是红缎小褂红马裤,一副淘气样子,那圈长约近丈的皮鞭,已解下握在手中,看情形三人似乎刚到不久。

    站在马慕黄不远处的,是一个瘦削乾枯的老头,眉毛特长,白胡须几根,一脸滑笑,两眼滚圆,一望是个玩世不恭的老人。另外三个老人,一式葛布麻衫,俱持一根青竹竿。中间老人,方脸环眼,一蓬银髯,飘散胸前。左边老人,身体矮胖,面如盆,耳如轮,两眼一道缝,一副笑弥勒的欢乐相,令人一见产生亲切之感。右边老人,马长脸,霜眉短髯,虎目湛湛,身躯有些驼背。

    天麟正要再看其他两个老人,白衣夜行人已到了场中。只见白衣夜行人,距树约五丈处,停住脚步,反臂将老母恭谨小心地放坐在草地上,恭谨地低声说:「妈,到啦,就是树上那个仙人果。」

    说着,举手指着枯树尖端。

    天麟一听,顿时大悟,白衣夜行人来此深山的原因,竟是要以仙人果为母医病。他虽然不知仙人果的详细功用,但略知这种珍果,功能祛毒,并可延年益寿,练武人食之可增进十数年的功力。当然,较之雪莲、灵芝、何首乌等稀世珍品,仍要逊色多多。

    心念间,抬头一看,星目凝注枯树尖端,细看良久,才发现枯树梢上仅结着一个长约三寸,形如婴儿的小果子。再看白衣夜行人,头束儒巾,身穿银缎儒衫,正仰首望着那颗仙人果。这时,全场一片寂静,都以惊异不解的目光望着刚刚到达的母子两人。

    身穿银缎儒衫人一回头,天麟星目不禁一亮。只见他唇红似朱,面如冠玉,剑眉朗目,薄唇隆鼻,年龄最多二十一二岁,一双冷电目光,正向天麟隐身之处望来。就这时,那个身材瘦削,一脸滑笑的老人,乾咳一声,朗声问:「你这位小兄弟,深更半夜背着老妈妈,穿谷越龄,是特地让你的老娘亲眼看看这种稀世珍品仙人果的吗?」

    天麟一听这声音,正是方才挖苦马慕黄,被蓝衣老太婆骂了一顿的崔大奈。银衫少年星目望了几个老人一眼,立即抱拳当胸,傲一躬身,朗声说:「晚辈白云鹏,世居西峰镇,这颗仙人果,乃恩师玄鹤道长于十数年前经此发现……」

    话未说完,身穿麻衣,手持青竹杖的方脸老人,插言问:「你说的玄鹤道长,可是当今昆仑派的掌门人?」

    银衫少年白云鹏,立即恭声说:「正是晚辈家师。」

    崔大奈长眉一动,含笑问:「你小子说那牛鼻子最近又来了一次平凉山?」

    白云鹏听瘦削老人崔大奈直呼恩师牛鼻子,不觉俊面一沉,朗目精光一闪,正待说什么。

    蓦见蓝衣老太婆老气横秋地说:「小子别想出言无状,在场的几个老东西,与你牛鼻子恩师,大都有几面之识,你有什么困难,不妨直说出来,老身不是在此夸口,他们几个老东西多少还买我飞鞭玉女一点儿面子。」

    白云鹏面色一霁,赶紧肃客,重新躬身一揖到地,朗声说:「晚辈不知诸位前辈俱是家师方外好友,晚辈在此重施一礼,请恕失礼之罪。」

    肥头大耳笑病疾〖的矮胖老人,呵呵一笑,赞声说:「这小子端地可爱,果不愧是老鹤调教出来的好徒弟。」

    天麟久闻昆仑掌门玄鹤道长,与少林寺洪元大师同为近代驰名武林的两位佛门有道高人,根据白云鹏的武功状态看来,所传果然不虚。想及至此,心中对少林寺洪元大师所存的一点疑窦,也因之消除了。

    这时,场中的崔大奈,捋着几根胡须,倚老卖老地说:「小子,此地大都是你的师执前辈,有困难就快些说罢,如果是为仙人果而来,老夫已分得仙果头,稍时果熟蒂落,老夫愿将左耳留给你吃。」

    白云鹏肃穆地看了马慕黄和几位老人一眼,继续恭谨地朗声说:「上月晚辈师伯,由河南少林寺参加嵩山大会归来,特至此谷查看,并转告晚辈仙人果蒂部已现血痕,不出三十日,此果必然自落,特命晚辈最近几日每至三更,必来此树下坐守。」

    说此一顿,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骨瘦如柴,软弱无力的黄衣老婆婆一眼,黯然说:「家母身染痨疾,久病不愈,据晚辈师伯说,仙人果有医病延年之功,如令家母食之,痨疾迅即可愈,因此,近月时光,晚辈每夜来此,至夕达旦寸步不离,昨夜发现仙果血痕已达膝下,今夜定然果熟自落,特背家母来此等待。」

    天麟坐在石上,轻轻拨开松枝,极目力之所能,仍看不清仙人果身上血痕,想是极端细微。场中白云鹏,神色虔诚,抱拳注定几个老人,恳切地继续说:「诸位前辈俱是功力深厚,艺业超群,声誉卓著的武林长者,俱都修为至深,精神奕奕,当不需借助点滴仙果以增长功力,晚辈在此至诚恳求诸位前辈,将这颗仙人果,弃与家母医病,非但晚辈终生感戴,没齿难忘,即是场外近百英豪也将颂扬诸位前辈的宏德无量。」

    说罢,又恭谨地深深一揖到地。

    坐在地上的黄衣老婆婆,也目闪泪光,期待地望着几个老人,同时,如银蓬首,也颤颤巍巍地点个不停。天麟看了内心非常感动,星目中情不自禁地涌上两泡泪水,他完全被白云鹏的孝心感动了。这时,场中几个老人,俱都霜眉紧蹙,神色凝重,不时望着枯树梢上的仙人果,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们的心灵中良知和私慾,正在作着激烈的搏斗。

    场外近百来看热闹的武林人物,自知功力浅薄,无法与场中几个老人争衡,这时纷纷议论,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人声。天麟星目注定场中的马慕黄,见他的老脸上神色数变,似乎极难决定。立在一侧的小婉,附在蓝衣婆婆的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天麟看罢,心中不禁掀起一阵冷笑,假设今夜飞镖赛三太马慕黄,不能主持正义,他将要第一次执行他总督察的特有职权,以马慕黄影响本帮清誉为由治罪,当然,这是最严厉的制裁。就在这时,飞镖赛三太马慕黄虎目一亮,正气凛然地朗声说:「老朽马慕黄,愿将应得的一份,赠给白老太医病。」

    话声甫落,场外近百英豪,顿时暴起一声震撼谷峰的如雷彩声。白云鹏即向马慕黄恭谨地一揖到地,深致谢意。

    天麟听了大为感动,暗赞丽凤姊姊慧眼识英雄,马慕黄果不愧是远驻西北,独当一面的蓝凤帮舵主。马慕黄一经放弃,接着是老牌玉女蓝衣婆婆响应,其余几个老人,相继应允将应得的一份赠给白老太医病。白云鹏感激涕零,连连作揖。因此,场外近百英豪,彩声雷动,直上夜空,久久不歇。

    这确是一件感人的事,天麟隐身树后石上,禁不住心情激动,血脉贲张,几乎忍不住飞身而出,也参与这个令人兴奋的场面。场中几个老人俱都应允,单单枯瘦如柴的崔大奈,一直不发一言。彩声一落,老牌玉女蓝衣婆婆,双目一瞪,精光闪射,望着崔大奈,沉声问:「崔老头,怎么,你还想吃点儿仙人果,身上多长点儿肉吗?」

    崔大奈一听,双肩一耸,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你们都这样功德无量,我的头也只好不要了。」

    话声甫落,全场又暴起一阵哄然欢笑。

    ※※※※※※※※※※※※※※※※※※※※※※※※※※※※※※※※※※※※※※

    正在这时,一阵声震山野的哈哈大笑,破空传来。笑声高吭响亮,入耳嗡嗡欲聋,全场笑声立被淹没。在场的所有人众,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天大笑,惊得一愣,瀰漫全谷的欢愉气氛,顿时消失了。近百道惊异目光,同时集中在正西发笑的高大石筍上。

    隐身树后石筍上的天麟,听了这声内力浑厚的长笑,也不禁一愣。藉着皎洁月华,举目一看,只见发笑之人,是个身穿血袍,头戴红缎披肩风帽的八旬老人。血袍老人,马脸、高鼻、大环眼,颚下五绺长须,直达腹间,老人身后,尚立着四个身躯高大,相貌凶猛的劲装大汉。

    四个凶猛大汉,俱是浓眉、豹眼、络腮胡,如非衣分黑、绿、蓝、紫,还真不易分清谁是张三谁是李四,四个大汉的胯后,俱都悬着一根三节棍,乌光闪闪,叮噹有声。再看场中老牌玉女和马慕黄,以及崔大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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