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巖眼中升起警惕，直盯着我。我耸耸肩，「没什麼，就是我先前有言，但凡你再踏入无春谷，定要卸了你一隻手臂。」我瞇起眼，语气转冷：「看你的样子果真是忘了，我不介意让你想起来。」

    伍巖闻言大骇，下意识就往后退一步，失声道：「你、你要g什麼」

    我失笑，「明知故问。」我却没有向前，而是将碧落收进鞘中。「不过看在你带了七人死光」我发觉自己说错话连忙打住，对剑客投去抱歉一眼。「只剩一人的份上，我就不那麼计较了。」

    我话落，伍巖便鬆了一口气。我只是摇摇头，瞥了一眼一手还按着肩膀的槐千隄，下一秒就颠身b到伍巖身边，带起身后一g劲风。

    我身段没有他高，基於仰头讲话太累人，於是我二话不说直接掐着他的脖子用力扯下与我并肩。力道之大让他措手不及，甚至呼叫都忘了，喀擦喀擦有断骨的声音。我靠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那耳朵看起来就挺碍眼的。我还不会取你的命，我们有的是时间算帐，慢慢的。」我一字一句寒冷冻骨，手上力道又加深j分，冰凉的手指已经没入他的脖颈，鲜血染s前襟。伍巖试着挣脱我的箝制，他岂知我用了内劲如何轻易化解。

    我说完，鬆手推开他的同时狠狠跩了一个东西下来，只听一声凄厉长啸。我摊手，掌中是一瓣耳朵，倒是没沾到什麼血。

    我看着摀着伤口在脚下打滚的伍巖，半分同情都没有。我收回目光，远望向剑客，「带上那些死人离开，也把箭隻残血清理乾净，我给你们一个时辰。听清楚了麼」

    剑客僵y地点头。

    我满意地笑了，转瞬不过须臾间。我朝槐千隄伸出一隻手，「走吧，我们回家。」

    水风轻，白苹摇曳，晃开层层涟漪。月露稍冷，雪松佇立，墨如黛痕低垂。吐蚊鸟一声一声空啼於耳，真是好不吵死人。

    「槐千隄你鞭子给我，我要chou死那些破鸟」我忍无可忍，对着走近的人影大叫。「日日吵夜夜吵，我一鞭子chou光他们的mao我看他们还怎麼吵」

    槐千隄手提一小罈h梅酒，坐到我旁边。「就你这样举大刀就好，想拿鞭子美的你。」他拍开泥封，空气中的松香顿时被酒香掩盖，过了许久依然餘味犹存。

    我捧着石桌上早就摆放好的小碗神彩奕奕递到他面前，他无奈道：「酒鬼。」却还是给我倒了一碗。

    我美滋滋地饮上两口，感嘆着：「还是你酿的酒好喝，我酿的都是梅花醋。」

    槐千隄没接话，也为自己倒了一碗，问：「你想怎麼办」

    「醋嘛，你可以拿来醃萝卜给我吃，总不能l费了。」

    他眼角chou了chou。「我是说华山弟子那事，你想怎麼办」

    我当然知道他在问什麼，只是不想回答罢了。「你要我怎麼办先不提人到底是不是我杀的，即使不是，他们来的是无春谷，不是随便一座破山。指着一株它居心叵测，长出一颗笋简直就是意图不轨。」我一口饮尽碗中之物，「随他们去说吧。」

    我们两人皆是一阵沉默。树风转凉，远处的鸟啼声渐远，听起来也不那麼刺耳了。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伍巖。」

    我笑了笑。「伍巖啊伍巖，真是给我下了一个不错的套。不过当初都留了他，自然就不会让他轻易死去。」我突然想起一事。「对了，那隻耳朵你处理好了麼」

    槐千隄点头。

    「先这麼放着吧，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我又要了一碗梅酒，「你的伤如何」

    「被划了一下，已经没事了。」他看一眼自己的肩头。我抿了抿嘴，「你怎麼会被划到那什麼叁剑客看起来实在不怎麼样，砍起来也不怎麼样。」

    「你砍人还想怎麼样」槐千隄翻翻白眼，而后拧眉道：「最后那人的武功不差。」他说：「就是最先袭击你的那个。应该是老二剑道癸。」

    我一口酒呛喷了出来。「老二什麼」

    「剑道癸。」槐千隄睨了我一眼。「你太不关心时事了。」

    我一脸诚恳。「关心则乱，我这不是正在釐清麼。被我劈的另外两个呢」

    「剑道仁和剑道前。」

    我扶额，「你说他们是什麼叁剑客」

    「白岈。」

    白瞎叁剑客「怎麼就没人抨击这麼值得抨击的名字呢」

    槐千隄想了想，答：「大概是因为大多人都以为那个字念牙。」

    一针见血。我又倒了一碗梅酒，拿在手中站起身，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小湖。「你看，是不是美」

    槐千隄抬眸望去。白苹漫漫，皎月明媚，岸边水c如茵，烟波朦朧一如诗中画。「嗯。」

    「我今天杀了二十九人。」我举杯对月，唇齿间残有酒香。「他们因我而死。」

    槐千隄自知此时任何言论都没有意义，只是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我摇摇头，过了一下又点点头，再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碗，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我想要的东西太少了。」

    槐千隄看着我，「你醉了。」

    「我可是在鴆酒裡泡了七年，怎麼会醉你酒精中毒了我都还活蹦乱跳的呢。」我又一口饮毕梅酒，「其实我挺想醉一次看看的。」

    「醉有什麼好一点理智都没有。」槐千隄说：「回来吧该冷了。」

    我也觉得有些冷了，便顺从地走回去。

    「没醉就一定有理智麼」我揉了揉脑袋，「看着吧不用多久。江湖名门的理智线有多坚韧，好好看着吧。」

    事实上，江湖名门的理智线竟出奇坚韧，堪堪忍了半月才派人踏访无春谷。

    但槐千隄表示也许应该正视此谷离中原偏远，所行约十天路程这件事。

    好吧一天死了二十叁个弟子，五天时间也够他们晕死过去再清醒过来了。

    坐在疾驶向华山的马车内，我和槐千隄j乎都睡不安稳。倒不是提心吊胆有人会趁机暗杀，而是一路上长途颠簸，两小晃一大震的节奏让我着实很难入眠。一般姑娘的睡眠品质何其重要，尤其我还是不一般的姑娘，有低血压以及贫血的困扰。因此等到了华山，马车门被拉开，我顶着一张死白的脸直接把开门的小师弟给吓得失声倒地。

    我摸摸鼻子，瞄一眼马车外虽然气势如虹却对我避而远之的眾人，无奈道：「我还没到能以眼神杀人的境界，你们更不可能有这本事，所以别用那种目光看我。」

    说完自己绕过小师弟爬下车厢，又等槐千隄下来，我向着人群东张西望了p刻，狐疑地问：「你们掌门呢」

    看起来是人群中最年长的男子目光不善地看着我，好一阵子才缓缓道：「掌门身分贵重，不是寻常人可随意求见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