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的冰面应声全部碎裂,展沿恍惚的后退一步,脸上崩开条细细的血口。他捂住脸,看见己熔川猛然回头咬紧了牙。正当己熔川向展沿走过来时,岸上的士兵突然大喊,“大将军快看,水里有东西上来了。”
己燃泽抱臂站在展沿身侧,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自得,“用最小的反噬达到你的目的,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堂课……”
没等己燃泽说完展沿跑下台阶,他更在意水里捞出了什么。
河水中漂浮上来的是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玄色圆木盘,圆盘中央躺着预言师冰一样的身体。
“是祭台。”“祭台怎么会在水里。”士兵对着打捞出的圆盘议论纷纷。
“压上雪好生看管。”己熔川对周围吩咐道。经过展沿时说,“你随我来。”
展沿低头弓背慢吞吞的跟着己熔川往回走,己熔川突然停下回头说,“我从未说过让你跟在身后,到我身边来。”
“我……”展沿抬头正看见朝两人方向走来的姜云,脊背一僵尴尬的不知如何应对。
犹豫中姜云已到己熔川跟前,“我听说了刚才的事,大将军辛苦了。”
听见姜云恭敬又透着股生分的话展沿愣了,这语气若是不看脸还以为是旁的人,哪里像嚣张泼辣的姜云。她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不小改变,换下红裙一身内敛的素色,神情从未有过的淡然。
“你要去哪儿。”己熔川问。
“伤患太多,我去子愈医师那里帮忙。基本的药理多少懂些,还不至于添乱。”姜云低垂着视线,模样温和。
“辛苦你了。”
“大将军慢走。”
平淡无奇的寒暄过后两队人就此分离,直到进了己熔川的大帐展沿还在伸头往后看,百思不得其解姜云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性情大变。
己熔川握住展沿的手拉上帐门,在展沿毫无防备的时候捧起展沿的脸低头舔了他的伤。
“你怎么又……”展沿惊的舌头打结。
“这是我的条件。”己熔川双臂牢牢锁住展沿,“我已经知道你跟燃的约定。想限制言灵师使用言灵,我确实很可笑。”
己熔川垂着头懊丧不已的模样让展沿觉得非常新鲜。明明刚才在门外还是那样盛气凌人。展沿两只手松松的搭在己熔川肩膀上,歪头等着他往下说。
“使用言灵是你的自由,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己熔川说出的话近乎恳求,眼中不经意的流露出脆弱。
“是什么。”展沿不知不觉中已经心软的一塌糊涂。
“所有的反噬都由我来承担。只要答应我这一点,我不再限制你。”
展沿忽然清醒,“不行,我……”话未说完被己熔川紧紧搂住。
“答应我好吗,答应我。”己熔川放软了声音,察觉出展沿的动摇乘胜追击。如同撒娇般的不断祈求,嘴角却挂着意义不明的坏笑,直到听见展沿支支吾吾的应允声。
作者有话要说: 嗷︿( ̄︶ ̄)︿
☆、女娃
展沿笨拙的捋着己熔川的头发,心虚的祈祷不经意撒出的谎不会被己熔川发现。
但凡你想要的都愿意给你,从你还是个胖乎乎不讨人喜欢的大家伙时就愿意了。即便你现在很厉害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我也不会让你做我的盾牌。
这些话展沿没有对己熔川说出口,对于己熔川提出的“条件”他打算能拖多久算多久。
“为了确保你我的约定奏效,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己熔川下巴蹭着展沿颈侧的咬伤突然开口说道。
展沿疼的皱起眉却没有躲闪,“什么事。”
己熔川没有回答,张口咬住展沿的咽喉轻轻撕扯。直咬的展沿呼吸变得急促后放开展沿沉声说,“让我就这么吃了你。”
“嗯?”展沿着迷的盯着己熔川湿润的嘴唇,根本没有听清己熔川的话。凑到己熔川嘴边试探的贴上去又很快分开,“你再……说一遍。”
己熔川轻笑一声突然发力把展沿反身按在大帐绷紧的毛毡上。展沿终于回神,慌乱的挣扎。
“别动。”己熔川搂紧展沿的腰,手心重重的从展沿大腿外侧往里摸,“我知道你想敷衍我,可惜我从不相信口头的承诺。所谓誓约,只有打上刻印那一瞬间才会变得永远无法改变。”说着伸手解开展沿的腰带。
展沿按住己熔川的手着急的说,“什么刻印,大白天己熔川你不要闹。”
己熔川不为所动的继续动作,分开展沿的两条腿俯身到他耳边,“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么,什么样的维系一旦形成就再也无法打破。你以为那样蜻蜓点水的触碰就能满足我?我等不了了,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交换生命力最为原始的方式。”
见说话无用,展沿憋足了力气要掰开己熔川的手。己熔川并不焦急,任凭展沿胡乱挣扎,耐心的等着展沿耗光力气。
突然一声儿童清亮亮的喊叫打破了大帐中凝滞的沉默。“驾!”满果骑着一团白毛飞快的冲进帐门。“进攻!”直冲着己熔川挥起右手。
“出去。”己熔川怒不可遏的回头吼道,这时一支红色的“箭”准确的撞上己熔川的鼻梁,己熔川吃痛捂住鼻子的功夫展沿终于逃脱。
“胜利啦,嗷嗷嗷”满果在案几上来回蹦跶,缩成正常大小的雪狼随着呲了呲牙,火烧云趴在火炉上故意吃光了火苗。嫌不过瘾的满果兴奋的叫着说,“狼宝来叫几嗓子吓吓雪怪……”
“够了我们快走。”展沿提起满果的领子,带着雪狼和毕方慌忙离开大帐。
己熔川并不追赶,看着摆动的帐门说,“你逃不掉了。”
许久没见展沿的火烧云卧在展沿脑袋顶上怎么也不挪窝,雪狼抬头跟在展沿身后看了一会儿,缩的更小从地上跃起钻进展沿怀里。
展沿胸口砰砰作响,离大帐很远了手依然哆嗦不停。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满果没有察觉展沿的异样,“啊,是子愈!”说着拉起展沿的手朝安置病患的军帐跑去。
子愈抬眼看见展沿后不自在的撇开视线,展沿心里觉得蹊跷,“大夫你人手不够我可以帮忙。”
“哦哦……谢谢。”子愈支吾了半晌也没敢抬头看展沿。
“子愈你吃坏肚子啦,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满果赖皮的用胸脯扛着子愈的腿,恍然大悟的说,“难道是我的展沿太好看你害羞了吗?”
“满果!不要胡说。”展沿捏了捏满果的脸蛋,小胖子回头作了个鬼脸。
“不不不,我没有。”嘴上拼命解释,子愈却不禁红了脸。
“展沿你不是一直没有找到狼宝吗,我今早才发现狼宝跟子愈在一起呢,舒服的睡在床上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越是发觉子愈在不好意思满果越是要跟他说话。
雪狼在展沿怀里附和的叫了一声。
“谢谢你大夫。”展沿被子愈的羞怯感染,尴尬的挠挠脖子。
“别抓!”子愈突然提高了声音,见展沿僵住更加难为情的说,“你的伤没好,不能挠。”
“噢,是。”展沿慌张放下了手。
“你们堵在门口干嘛,子愈医师,病人在叫你。”掀开的帐门里露出巫舟火红的头发,他手里晃动着一件雪白的毛披肩。
“啊呀。”满果大叫一声没逃开,像往日一样被巫舟捉住抱起来。“放开我,现在我连雪怪都打的赢。你小心点。”满果徒劳的扑腾着胳膊腿。
“医师,不知谁把这东西落下了。”巫舟一脸惬意的晃动满果浑身的软肉,把披肩递到子愈手里。
“是大将军……夫人的,她刚走。”子愈偷瞄着展沿的脸色,伸头往大帐里瞧了瞧,“怎么办,我现在走不开。”
“找个士兵送去不就得了。”巫舟不在意的说。展沿不置可否。
这时一名侍女提着裙子慌慌张张朝子愈跑过来,“医师不好了,夫人劳累过度晕倒了,你快来看看。”
“稍等,我去拿药箱,这就来。”子愈刚随姜云的侍女离开,满果从巫舟身上跳下来一溜烟的追上去,边跑边大喊,“哼坏女人准是在搞什么鬼名堂,我要报仇!”
“满果你别乱跑。”展沿放心不下满果只得跟着追过去。
满果抢在子愈前面先一步闯进姜云所在的大帐。展沿和子愈赶到时发现满果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满果。”展沿刚出声满果转身扑过来,伸手往后面指。瘫倒在地上的姜云正被侍女扶起,前襟上尽是触目的血。
“怎么回事。”子愈连忙上前。姜云忽然弯腰猛咳,咯出的血溅到子愈鞋面上。
展沿不由瞪大双眼,看见帐幔偷偷掀开一角,一个白胖的女娃娃哭闹着跌跌撞撞的爬出来。
谁的孩子?!
“云儿别过来。”姜云在几位侍女的搀扶下吃力的起身,吩咐一位侍女将小娃娃抱回帐幔后的床上。转而对子愈说,“医师不必管我。在王城时我早已身染重病,知道时日不多所以才赶来想在死前再见一眼熔川,谁知……”姜云冰冷的视线从展沿身上扫过,展沿猛的一颤。
“夫人既然重病为何还要掩盖病况辛劳于琐事,先不要说话,让我来给你诊治。”
姜云面含痛楚的握紧子愈的手,“医师这是个意外,今天你所见之事不要告诉熔川。他本就待我冷淡,离世前我不想他只记得我病容憔悴的模样。”
子愈不忍的抹了把眼泪,“夫人你不要这样说,不到最后千万不要放弃。”
姜云突然抽噎起来,“医师我是不怕死的,我只可怜我的孩子。亲生父亲被无耻小人迷惑,不愿与她相认,她以后要如何生存于世。”
正要离开的展沿听见姜云的话脊背发冷,咬紧嘴唇迅速的冲出大帐。
作者有话要说: (╯‵□′)╯︵┻━┻
不管,就是双更。。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