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见到的小姐仿佛突然间的成熟了。没有了稚气,如蝴蝶蜕茧般的灵动妩媚。但是她的眼里,仿佛再也透不出开心的光芒。
那样的隐忍的笑容,从来不曾在她的脸上出现。
而那样温柔微笑的眼里,却从未有过开心的光芒。
小姐变了,变得温柔与妩媚。
岚芷的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小姐也应该长大了。
“哎!”芊芸久久的叹息。
她望过湖边。碧波微荡的湖面,泛起一层层的水波。
龙谨辰对着扬起美丽的微笑。他依旧云淡风轻的坐在亭中悠闲自在的与自己对弈。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交织成不可诉说的纠结。
隔着一片碧绿。芊芸却清楚的看到他黑白分明的眼,和他轻薄的唇启动的弧度。
“来吧!我带你走,离开这!我们去找他!”
龙谨辰柔柔地对着她微笑。
那一瞬间,她的心有着一种不可形容的感动。
微风飘荡。
树叶遗落在水中,激起一阵阵轻柔的涟漪。
没有人跟随,没有告别。
那夜三更。芊芸静静的坐上了龙谨辰聘来的马车离开了玄胤山庄。
踏上马车前,她回头望了望金碧辉煌的山庄大门,百感交集。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要离开他。而这一次,却要奋不顾身的奔向他……
夜风徐徐的吹来。马车上悬挂的灯忽明忽暗。芊芸坐在马车里的一角,蜷缩起自己的身躯。
月光透过车窗洒落在她的紫衣。
夜晚的空气微凉。
龙谨辰在芊芸身旁坐下。他轻轻的将芊芸发抖的身躯拉近他伟岸的身躯。芊芸微微挣扎。
“筠儿丫头,不敢靠过来是因为害怕我么?”龙谨辰忽然凑近荨筠耳朵,亲昵的吐气。芊芸转过头,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靠过来?”龙谨辰一脸坏笑,风情万种的撩起肩上的头发。侧过头,突然想到:“还是怕突然被我吸引,转而对我死心塌地?”
芊芸白他一眼。双手环抱身体,轻轻的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疙瘩。真是自恋。
“才没有那么肤浅!”芊芸往龙谨辰身旁靠过去:“只不过是突然间不想跟人接触而已!”
“只不过怕你冷而已。”龙谨辰将薄毯盖在她的身上:“夜里起风,易染风寒。你还是盖上吧!”
芊芸拉着薄毯,睁着大眼望着他。龙谨辰轻轻的将她的毯子拉好,笑得温柔:“芸儿,可要学会照顾自己!”
芊芸点点头,把头歪在龙谨辰的肩膀上。是该要好好照顾自己。学会照顾别人之前,先得学会照顾自己。
夜光透过镂空的木窗洒落进来。望着那些莹白色的痕迹,芊芸的心沁入了夜的冰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其实你难过的!”龙谨辰将头靠了过去。轻声的道:“因为他没有带你走!”芊芸没有说话。只听见夜风中缓缓的传来他清润的嗓音。
“为什么?他一直伤害着你,你却对他死心塌地呢?”
“你不该提起这个!”芊芸抬起头,微愠。或许是不甘心。她真的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抛弃了。但是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呢?她千真万确的是被他留下了。
被他抛弃了。
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一次又一次被留下。
一次又一次的不甘心追逐。
结果她还是被抛弃了。
想到着,芊芸的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笑容随后变大。心痛满溢心口,可是泪水却好像干涸一般,流不出来了。
她转过身,挺直腰杆。不想在龙谨辰面前软弱。龙谨辰心忽的一紧,将她的头按在怀里。芊芸挣扎,却被他越抱越紧。
芊芸用力的捶打龙谨辰的胸膛,并大吼:“放开我!”
“不放!”
然,龙谨辰握紧她挥动的拳头,将双手的温度传给了她。芊芸狠狠的瞪着他。然后,泪水慢慢的自她两颊落下。
她哭了,一种绝望嚎啕大哭。仿佛压抑很久的难过一瞬间爆发而出。她揪紧他的华服,歇斯底里的大哭。眼泪鼻涕在他的衣服上泛滥成灾。
龙谨辰轻拍她背,再次将薄毯覆上她柔软的肩上。泪水如汹涌的泉,浸湿了他华丽的衣服。她倔强的不肯哭泣的样子,让人看起来是这样的辛酸。他柔软的心就这样被她牵动过去。她的果敢,她的不屈。让变得如此的讨人喜欢。
他望向窗外,心里一片矛盾。
慢慢地,芊芸冷静下来。歇斯底里的大嚎变成了嘤嘤抽泣。龙谨辰抬起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细细的为她擦拭决堤的悲伤。
“为何要对我那么好?”芊芸带着哭腔询问。
“傻芸儿!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
龙谨辰笑着将她拥得更紧。紧得仿佛她就是他全部的生命。但这样温柔的紧拥却让芊芸感到了心碎绝望。温暖的话语又再次触碰芊芸敏感的心。一股温热的暖流又再次划过她脸。
许久。
芊芸仿佛哭累了,趴在龙谨辰的膝上安然的睡过去。龙谨辰轻抚她的头,拉紧她身上的毯。车窗外的树一株株的向后奔跑。离那也不远了吧!
石子路上的颠簸将茶碗里的水洒落出来。晶莹的液体在月光之下如水晶般夺目。龙谨辰的眉头颦蹙。
覆水难收,而他的情又怎能堪呢?
垂阳镇。
热闹的小镇坐落在若澜山山脚。
街上的行人悠闲的行走买卖货物。酒馆的酒香飘散在空气之中,转角的糖葫芦小贩吆喝的招呼客人,几个调皮的孩子缠着他要吃糖葫芦。
午后的镇子,有点点慵懒的气息。安静祥和。远处的若澜山隐隐约约的透在惨淡的迷雾之中。丝毫察觉不出任何血腥和杀戮。
“吧嗒!”“吧嗒!”
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在福来客栈停下。一个小厮笑盈盈的出来恭迎。
马车上,一个俊美的男子拉开竹帘,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睁开眼,他冲眼前的小厮扬起了微笑。一种如沐浴在春天的感受传染了周围的气息。世界仿佛因为他嘴角的弧线而明亮起来。
“小二,我要两间上房!要最宽敞最干净的!”
龙谨辰润玉的嗓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好美的人,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他纵身下车,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身后,一位紫衣女子优雅地跟从他缓缓的落地。
清秀美丽的紫衣女子。宛如仙女一般柔美身段。
小厮不由得搓搓眼睛。天呀,今天他是不是撞邪了。见到的人一个比一个美。
“喂!”龙谨辰长手在小厮面前挥挥:“小二,麻烦你了给我两间上房!”小二顿时认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正神。连笑嘻嘻的招呼他们进去。
而刚放下行李不久,龙谨辰就拉着芊芸说要到四处逛逛。窗外阴沉沉的天气,乌云压城,好像就要大雨倾盆。
夏末的炎热天气,让芊芸感到受不了。但是看着龙谨辰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好拒绝。但当天空划过一计幽兰亮光后,芊芸的心一堵,一种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
她深呼吸,想要把这种异样的感觉赶走。
乌云黑压压的笼罩着宁静的镇子里,人们依旧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在行走,自由惬意。天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落在瓦片之上,发出了低沉的声响。
小贩们急忙收拾自己的东西赶紧离开。一条热闹的街道就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全世界只剩下了安静雨点打落在地面。燥热的气温变得莫名的冰冷。
大雨击起了浓重的水雾。灰蒙蒙的,看不清楚路。
在街道的尽头,响起了一丝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大雨伴随着雷声越演越烈,而摩擦声越来越响。
水雾的那头,缓缓的走来一个青衣男子,他的嘴角僵硬着。气息很冷。大雨打落在他健壮的身体上,泛起一阵阵的水花。水珠顺着他湿润的发丝滑落,打湿了他的长衣。他在风雨之中宛如火神一般。
看着远方,芊芸的心一阵的狂跳。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她握紧双拳,脉搏剧烈的搏击着她的皮肤。一时间,时间变得很慢,很慢,很慢。几步路的等待就仿佛一世纪般的漫长。
芊芸呆立在那儿,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青衣男子徐徐的走到了她身前。
她听不到大雨的声音,只听见他沉稳的脚步踏上石阶的声音。
她听不到雨滴敲击无泪的声音,只听见无泪一路上的哀鸣。
她看到了他已经变得冷漠的脸。
她看到他的眼。那双空洞的眼只剩下了血腥和杀戮。
自她身边走过,她没有让开。
他旁若无人。。
“砰!”
他健硕的身体狠狠的撞击她瘦弱的肩膀。是心再次掉落的声音。这一次,仿佛怎么补也再也不回来。他没有回头,高大的身影与滴落雨水的无泪剑再一次将她的心凌迟。
冷风伴随着一阵阵的暖流在空气中盘旋,一种寒冷从芊芸的身体了冒出。肩上传来的痛楚炽热正深深的灼伤她的毅力。
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就像心被挖空一般。她的心已经不在疼痛,只是有着一种冷漠的空气盘旋着,一切都挥之不去。
她用尽了全力挤出了一抹微笑。双腿却已经没有了力气。正在这时,一双温柔的手将她揽入怀里。一股温暖徐徐的注入她的身体。
轻轻看去——
龙谨辰淡淡的笑意之中隐藏着一种深沉的感情。
卷一情初陌路拾柒离开是最后的疼爱
傍晚时分,大雨稍停。
街上慢慢恢复了热闹。各家也燃起了缕缕炊烟。龙谨辰敲响了芊芸的房门,便拉着她到楼下用餐。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是客栈里还是很热闹。小二忙碌的穿梭在各桌之间,时不时还偷个闲,摸个鱼。
龙谨辰看看芊芸没有任何胃口的样子也没有多问,面带笑容的点了几个小菜。傍晚的暑气被大雨侵蚀殆尽,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凉意。店小二贴心的送上热茶给他们暖胃。招到了其他客人的讥讽。店小二倒只是笑笑而过。
芊芸双手接过龙谨辰递过来的茶碗,慢慢的轻品。冰冷的双手接到滚烫的茶碗,暖意瞬间冲入她的心口,风驰电掣般地触动了某条神经。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曾经以为能再次见到他会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但是见到了之后却已经不知如何开口。荨筠看着茶碗叹了叹气。愁云惨淡。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沉重,芊芸已经不知道何时自己已经变得如此的多愁善感。
窗外的雨连绵不绝的下着,天空又阴又晴。她刻意的选择离角落最远的位置,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在那个青衣少年。
一个人做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他刚毅的脸,菱角分明的线条。虽说强壮,但却不粗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接近的火气。有几次,他的酒壶空了,小二都是战战兢兢的去帮他换上。
精致的木筷箸安然的摆放在桌子上,没有人动过。
桌面上的小菜原封不动的放在他的桌面之上。
程胤愈喝愈烈,最后直接端起酒坛,用手搓开封口,整坛的喝下。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进入胃中。他的眼神就更加的犀利。杀气愈重。
周围的人把酒言欢,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芊芸眼前的桌子就已经摆满了菜肴。而她的心思却不在它们的身上。
“小二!”芊芸拉住了刚放好菜正要离开的店小二:“那位客官一直都这样喝酒的么?”
小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角落里一直在猛喝酒的程胤。小二摇摇头,对荨筠道:“那位客官是我们镇的英雄,他刚来的时候就帮我们除去了山路上一直出没的抢匪。是个好人呐!只不过他嗜酒,而且一喝就会喝上一晚上,不醉不罢休!老板感谢他,也没有说什么?我们这些做伙计的也不好说啥了!”
“他就一直这样喝到天亮么?”芊芸望着远处的青衣少年,眉头不由得一皱。
“那位客官倒也奇怪,他喝到微醺就会自己上楼!武林豪杰,豪气四方我想大概就是说的这样吧!”小二轻轻叹息,那种每天都生活在刀光剑影的日子,都不知道下一刻会死在谁的手里,还不如每天在这里端茶送饭来得清闲。
“你知道那位客官为何而来,又将要去哪么?”龙谨辰好奇的询问。
小二摇摇头:“这个是客人的私事,我们这些做小的,没有有权利过问。但,他来的那天却询问了我们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龙谨辰好奇的挑眉。
“他问我,为什么若澜山终年的烟雾弥漫。这座山一直都是这样的,山顶极少有人能上去。上去的人,都迷失在迷雾之中,没有人能出来!”
小二也觉得奇怪,十几年来都未曾有人想要上山。光看着这座山所有的人都觉得惊恐:“传说这座山里住着一个样子很黑的妖怪,他每天都会食用鲜血为生,那些迷雾就是所有被他吸走鲜血的生灵的怨气所形成的。”
似乎说太多话了,小二心虚的望了望老板。
“要是客官没有事情的话,容小人告退了!厨房还有事情要忙——”小二小声的请示。芊芸挥挥手让他离去。但始终她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过那个青色的身影。
程胤呐程胤,你犯得着这样折磨自己么?芊芸望着他一口接一口的将酒坛送到嘴边。心里就如针刺般的痛楚。
终于——
她轻拍桌子,站了起来。
然而,一只温暖的手却紧紧的覆在她的手上。“芸儿,别去!”手的主人轻缓的阻止:“你这样过去,心会更痛!”
芊芸低头看着他。又望着远处的青衣少年。陷入了犹豫。
“你现在阻止不了他的。他已经铁了心要去送死!你就让他去吧!”龙谨辰抬头转向她:“留不住他的心,就让他做他喜欢的事情。”
“可是?山上迷雾重重,又有灵异怪兽出没!”芊芸不禁担心。
“据我猜测,他已经找到方法上山了!”龙谨辰望着他,淡淡的微笑。
那一抹神秘而诡异的弧线。
芊芸怔住。她无法猜测到龙谨辰微笑的含义。
正在这时,程胤好像喝足了,安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的从角落向楼上走去。
众人就仿佛习以为常般的用敬仰的目光目送他英雄般的离去。他的脚步略有虚浮,想必是比平常喝多了些。
走过芊芸的面前,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得道:“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呆!”
芊芸急忙收回被龙谨辰压着的手,怒瞪:“当初又为何抛下我呢?”她的声音穿过厅堂,柔柔的打在了程胤的身上。
“快离开!这是我的恩怨,你不必插手!”程胤转过头,并没有看她。
“好!”芊芸点头。让程胤不禁皱眉:“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你又何必呢?”程胤握紧袖子里的剑柄。冰凉的剑身让他冷静下来。“我的生死,早就与你无关了!”
程胤用如此绝情的一句话回敬了她。厅堂中所有的人停止了动作,纷纷侧目观看。少女的脸一阵惨白,她缓缓的走出座位。
然后,风华绝代的走到他的面前。她微笑,夺走了所有人的气息。
忽的——她扬起手,狠狠的掴了他一耳光。“啪!”一声的巨响震惊满座。程胤侧着头,眼神里泛有愤怒的光。他周围的热气了一阵,最后又慢慢的隐去。
芊芸的手停在了他的脸上,她温柔的抚摸着他刚毅的脸。
“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的!”她轻如空气的话语,未及落地就已经悄无声息,眼神风情妩媚的望着他,眼波盈盈就如春天里漫着花香的碧湖。“所以,我不会让你得逞,更不会离开!你死心吧——”
说完,她径直的上了楼。脚下的粉尘在阁楼上跳跃。她留下了一群错愕的人们。她的背影是如此的坚强,让在座的人惊叹。
只是不知,背对着的脸,已经泪流满面。
这仿佛已经是她这辈子鼓起的最大的勇气。
或许以后也已经不会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傻。
好傻。好傻。
明明是一个渴望不可及的人,自己却迟迟不肯放手。
接连很多天,天一直下雨。
整个垂阳镇笼罩在阴雨蒙蒙当中。远处的若澜山显得更加的神秘。
傍晚十分,楼下显得特别的安静。芊芸推门出去查看却见龙谨辰与程胤站在她的门口。阁楼回廊上的灯光映照他们高大的身躯。荨筠有一些恍惚。长廊里的灯光随风摇晃,把廊上切割成棱角,地上黑白分明。尖锐的分割线刺痛了她的双眼。
灯光下的两个人,就像是天上降下的天神。一个阳刚健硕。一个柔美优雅。程胤没有笑,冷漠一如从前。只是眼里深邃的黑里漫有一丝的柔情。他依靠着廊柱与龙谨辰对视。龙谨辰一身的华服,与他的青衣形成了明显的对比。看到了她,他嘴角马上扬起了一抹美丽的微笑。
“芸儿,胤郎说要邀我们到楼下共进晚膳。我们答应他好不好?”
“一同去吧!我们好久没有认真的谈谈了!”程胤转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手中的无泪剑发出幽兰的华光。
楼下,硕大的厅堂里只剩老板一人恭敬的站在楼梯边上。程胤先行下楼,吩咐了老板几句,便带着芊芸和龙谨辰到装修豪华的厢房里。
厢房中,精致的屏风后。
一方红木圆桌。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得不行的菜肴。
菜色丰美。
不远处有一方红木燕尾琴。旁边摆放着飘散的芬芳的香炉。
“就座吧!”龙谨辰率先的坐下,并对着芊芸嚷嚷:“我快饿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芊芸心中满是疑惑。这一切都像梦中发生的一般,可是为何呢——为何她的心却是如此的不安。
“芸丫头,你打算把我这个老板饿死了,然后自己篡位当老板?”龙谨辰见程胤和芊芸没有动静,又再催促起来。
“坐吧!”芊芸望了望程胤,强压心中的疑惑:“我们开饭吧!我也饿了!”
而龙谨辰像得到特赦一般的开始不雅开吃。
芊芸则安静的端起筷箸慢慢的从碟子里将菜肴夹到碗里。小口慢咽。
酒过三巡。程胤看着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荨筠询问。
“怎么,味道不合口味?”
“没有!只是没有胃口——”芊芸望过去,只见程胤在一旁端着酒杯,慵懒的靠在椅子之上。
“知道么?今天我很开心!”程胤双眼注视着手指尖转动的酒杯,缓缓的道出。
芊芸不由得惊讶。筷箸停在半空之中。
“我已经找到了上山的路,明天一早,便可以启程上山。一切都要有一个最好的了断了!”说完,一杯酒被他闷入口中,喉结上下浮动。
程胤的嘴角是笑的,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意。那一霎那,芊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要再阻止我,这一次我必须去!”将酒壶里的酒缓缓倒入杯中,程胤抬头,一杯酒又下肚。
“别喝那么多,会醉!”芊芸刚起身想阻止,但却眼前一花而倒回椅子之上。“怎么了?我也醉了么?”芊芸的脸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云,脑袋里传来阵阵眩晕。
“没!你没醉!”程胤忽然站起来,面对着窗:“成败就在明天,我不希望再有什么差错!聪明如你,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你——”芊芸抬起头,之间眼前一片混沌的白。仿佛全世界的白都涌到了她眼前。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你下了药?!”龙谨辰试图站起来,但却全身无力的倒下。
芊芸用尽全身的力气望过去,只是依稀的看到龙谨辰昏睡过去,桌面的酒散落在他华丽的长袍之上,袖上的繁复花纹显得更加的富丽堂皇。
而另一头,程胤一袭青衣,背手而立。
傍晚的最后一丝光线映照出他刚毅无情的轮廓……她的头重重的倒下,双眼也逐渐缓缓闭上。
就在她快失去意识之前,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沉稳的心跳声伴随着从远方传来的声音轻轻的飘在她耳际。
一个极度温柔细腻的声音与冰凉的唇靠着她的额头缓缓的接触。
“等我回来,报了仇我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远走天涯。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做得到么?
泪水盈出芊芸的眼睑,划过脸颊。落入何方她已经无从感知。
卷一情初陌路拾捌再访故友
醒来吧!醒来呀!
紫衣少女在房里沉沉的睡着。她的柳月细眉还是紧紧的地纠缠在一起。日出前的寒风吹开了窗户,带着些泥土的湿气。月光照在她凝脂般肌肤上,乌亮的柔夷缠绕在她白瓷玉制的颈项。她双手紧紧地握着绛红色丝被,额角微汗。
醒来吧!快醒过来。
终于她双拳握紧,从沉睡的梦魇中挣扎起来。
不!她快速的从床上起身,药力为过的她脑里一片眩晕。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知道要快点冲出去。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黎明前的镇子夹带着寒冷的风,露水凝结在叶子之上。就如生命一般,汲取着寄主身上的养分。
安静诡秘的街道,行人甚少。
只听得见木门“咯吱”的一声打开,又“咯吱”一声关闭。
荨筠的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穿过城门,穿过小树林。
惨败的叶子堆积在弯曲的小路山,只剩下斑驳的土印。
山脚之下,烟雾缭绕袭上她的衣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荨筠不禁后悔。真不该
醒来吧!醒来呀!
紫衣少女在房里沉沉的睡着。她的柳月细眉还是紧紧的地纠缠在一起。日出前的寒风吹开了窗户,带着些泥土的湿气。月光照在她凝脂般肌肤上,乌亮的柔夷缠绕在她白瓷玉制的颈项。她双手紧紧地握着绛红色丝被,额角微汗。
醒来吧!快醒过来。
终于她双拳握紧,从沉睡的梦魇中挣扎起来。
不!她快速的从床上起身,药力为过的她脑里一片眩晕。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知道要快点冲出去。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黎明前的镇子夹带着寒冷的风,露水凝结在叶子之上。就如生命一般,汲取着寄主身上的养分。
安静诡秘的街道,行人甚少。
只听得见木门“咯吱”的一声打开,又“咯吱”一声关闭。
芊芸的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穿过城门,穿过小树林。
惨败的叶子堆积在弯曲的小路山,只剩下斑驳的土印。
山脚之下,烟雾缭绕袭上她的衣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芊芸不禁后悔。真不该那么冲动的跑出来。冷风穿过树荫袭来,脊柱骨嗖的一下就泛凉。
“哎!”芊芸摇了摇头,还是硬着头皮上去吧。
双手一握,芊芸迈出了莲步。
泥土疏松,落叶满地。腐朽的气味让人窒息,树林之中有些莫名的浮动,似乎轻微的声响都有可能触动什么可怕的事情。
静谧诡异的安静,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芊芸听得毛骨悚然。
她却不觉得恐惧。身体的血液莫名的躁动,一股兴奋冲向她的天灵盖。她仿佛被杀戮染红了眼。
风吹衣袂,猎猎作响。
芊芸感觉自己被上古的战神附身一般的英勇而豪壮。
忽然——
草丛之中一阵慌乱的波动。簌簌的声响触动芊芸的神经。她顿住,四周观看。
野兽的嚎叫声越来越近。死亡的恐惧笼罩在荨筠的周围。血腥与诡异随着一声低吼跃然出现在眼前。
循声望去。眼前一个浑身乌黑的怪物正朝着她哀嚎,猩红的双眼泛着金光。长长的獠牙裸露在粗糙的表皮之上。身长八尺,奇丑无比。野兽一阵低吼,用防备的眼神盯着她。
芊芸全身紧绷,额头微汗。
她握紧腰间的匕首。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银质匕柄冰由冷转而成为温热。这仿佛已经成为她的安全感。
黑色的怪物在她面前不足十步的地方来回逡巡,眼神里的怒气更是愈演愈烈。它顿住全身蜷缩起来,只剩下两只眼睛发出敌视的目光。
一秒。
两秒。
它似乎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
芊芸不辨冷热的颤抖,血脉狂行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慌忙的向后退步,却见黑色怪物的右腿之上有一抹鲜红腥腻的血迹,伤口之上仿佛还潺潺的渗血。
触目惊心的红,让芊芸的心跳欲似跳出胸腔一般。
紧握着手,心脏剧烈的跳动,芊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只是有些莫名的兴奋抑制不住的涌到脑间,模糊了她的意识。
她下意识的退后。玉足却不小心的踢到了地上的树枝。细小而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片刻诡秘的宁静。
怪物忽的站立起来,戒备的用腿蹬地。它要过来了。芊芸握紧匕首,心里默念。全身的血肉就如指尖的炽热一般,在强烈的燃烧着。片刻的安静仿佛比她着十八年来的岁月还要冗长。
黑色的怪物舔舐了腿上的伤痕。忽地后腿蹬地向前跃起。
下一秒,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就要袭上她的身。她屏住呼吸,腿就像灌铅一般抬不起来。下一刻便要死去了么?
她的人生就葬送在这个怪物的嘴下了么?
就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她的耳边擦过。芊芸顿时睁开眼。只见冷冽的光芒擦过怪物的咽喉。
怪物壮硕的身躯禁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向后退了几步。
它怨恨的眼神望着她,发出幽怨的哀嚎。忽的,一阵血腥从它咽喉处喷出,溅在泥土上。
怪物双腿一软,直挺挺的倒在了草丛里。
死了!
双眼迷茫的看着天空,瞳孔放大,仿佛永远都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发出诡异的潺潺声。
鲜血。杀戮。死亡。
种种残酷的词语在她脑海里浮现。芊芸仿佛又回到那个冗长的梦魇之中。
她没有害怕。
只是不过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在乱窜。冲击得她头晕目眩。她甚至怀疑,眼前的到底是梦境,抑或是真实。
内心挣扎的那一刻,仿佛过去的十八年就如弹指一挥间。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她就看到了一个生命在眼前殒落。
这似乎有些残酷。但这就是世界的生存法则。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直直的望着眼前陨落的残骸。芊芸没有转过头便知道,龙谨辰定是笑嘻嘻的站在她的身后。
“芸儿,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跑了,我可付不起房费哦!”他低头抚她的头:“你可知,你这样走了,我会多伤心呐!”
芊芸没有理会他的碎碎念。只是悄然的扼腕叹息生命的脆弱。而凶手却一脸不以为然。“为什么?你们就可以这样轻易的取走别人的性命呢?”芊芸低着头,望着满天飘落的血腥。看着它们渐渐的染污她的衣裙。和鞋。
“你们就能这样理直气壮的伤害别人么?”
“傻孩子,江湖就是这样,你不让别人死,别人就会杀死你!学会生存就要学会残忍!”龙谨辰转身理理自己的衣服。
道:“人生有很多的选择,一旦选错路,就一定要接受命运的惩罚,我充当的只是一个仲裁者,只是推波助澜,让他们是合适的时候赎罪而已!”
龙谨辰抬起头,芊芸看不到他的脸。
稀松的光线锁住他好看的下巴,迷雾缭绕。
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若澜山的山顶被浓雾覆盖着。山顶之上郁郁葱葱。一阵祥和之气。然而她的心却是一片茫然。
烟雾弥漫在人迹罕至的山顶。
而却没有人知道。其实这里是一片漫山鲜花,安静祥和的地方。
程胤踏出迷魂树林后,嘴角不禁流露出讥讽的微笑。
好一个黑无崖,生活还真有情趣。
他顺着小路往前走,刚下过雨后的桃花林,雨滴还被秋风遗漏在娇艳的花瓣上,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
眼前的一切就仙境一般。呼吸吐纳到的空气就如九重天上般的纯净。轻捻指甲触及的桃花般,他的心里莫名的触动。
她,就如这里的花瓣一般的美丽灵动。美如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这一身的血海深仇又怎能亵渎她的纯洁呢?
狭小的石子路在桃花的罅隙之中隐隐出现。收起手中正值娇艳的花朵,他缓缓的向前走。
、
桃花林里。
琴声淙淙。
优雅的琴声飘向远方。
一棵盛开得繁复灿烂的桃树之下。
一个黑衣男子坐在红木凤尾琴边认真的抚琴,深亮乌黑的眼睛里,除了时不时隐隐约约泛起的光彩烁然,只是一抹黑,漫无边际的黑色,沉寂得就如入了夜的海。旋律从他的手下流出,轻拨划下。地上的花瓣就如受了什么莫名的物质控制般的,在他的琴声中纷飞,旋落。
在他的不远处。
一张石桌,三尺见方。
上面摆着一壶已经温热的酒。尹葬天闭上双眼侧耳倾听。柔美的花絮沾惹树上的露珠,娇艳的在风中轻慢的旋舞。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或许是精心照顾,若澜山上的花就如永远不会凋谢一般的绚烂。让尹葬天的思绪不禁的飘向南海之上。
在那遥远的海域之上,有着一个美丽的小岛,那里四季如春,鲜花满地。而那里最美的,是魅姬。
她的一颦一笑。就如镌刻在记忆里,在尹葬天的脑海了挥之不去。而当年,在晨光之中的她,就这样被带离他身边。
他始终不相信她就这样离开了他的世界。
曲罢。黑衣男子就石桌旁坐下。尹葬天则微笑着替他斟上了一碗酒。“师兄的琴艺是日益精进,恐怕我这辈子也望尘莫及!”
“师弟过奖——”男子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男子表情甚是严厉,一道刀疤自眉心划到左脸。虽刀疤有些丑陋,但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而那人就是黑无崖。相传二十年前掀起武林巨浪的角儿。
尹葬天仰望着他,仍旧能想起他以前的事迹。虽说是那样的不忠不义,但却是侠客的豪情万丈。
……
………………
相传二十年前,剑圣冷若幽创立幽若山庄,因庄内高手云集,更加上两个得力的门徒的帮助,幽若谷迅速崛起成为武林第一大派,冷若幽则成为统领武林的盟主。席下的两名弟子更是年少有成,年纪轻轻就成就了一代大侠。其大弟子黑无崖更是被喻为武林奇才,对武学有极高的天赋,对所见过的武学招式更是过目不忘,并能灵活的运用。但,冷幽若为人生性多疑,听信小人谗言,误认为黑无崖有夺权灭师的念头,故将其逐出师门,并宣告全武林。黑无崖自小清高,自尊心极为强烈,视被逐为耻辱。他暗下决心,誓要灭掉幽若山庄,血洗耻辱。仅一个月时间,黑无崖联合各门派反动分子挑起与幽若山庄的纷争,引起一场场腥风血雨。最后在各派反动分子的协助下,灭掉了幽若山庄,统领了整个武林,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但因其粗暴野蛮,心狠手辣,所以上位后不得人心。各门派都只能暗自埋怨却不敢反抗。
只到有一日,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名叫魅姬的奇女子。她有着无人能及的绝美容颜,胜雪的肌肤,娇小而完美的脸,柳月细眉下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凤眼。樱唇如血,镶嵌在高挺的鼻子下,不画而黛。嫣然一笑,众人皆醉。据说她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获其心者,便能统领武林。但此人性格孤傲,常居住于南海一个名为幻灵的偏僻小岛之上,岛上水雾弥漫,桃花成林,如仙境一般。自从此人出现后,江湖上的有志之士纷纷抛妻弃儿到海上寻找此岛,海上的迷雾重重能找到幻灵岛的人就为数不多,再加上岛上机关重重,真正可以见到魅姬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就是这样的一个有着绝美容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感觉的女人,让天下人无不为她神魂颠倒。就是这样一个嫣然笑容便能使天下英豪为她丧命的女人,改变了整个武林。
三年后的秋天,一场生与死的厮杀后,血染遍了整个幻灵岛。在那没有人烟的死寂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