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板的十八个梦境

一个老板的十八个梦境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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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天使:“爱情之上人们多用心好来治疗。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男人们多半认为这是讨好他们的小节,但男人独容易生‘一块五’(指一人将众人轮回),女人独容易生两块五(指两人将众人轮回)。等到关键时刻吃了亏才幡然醒悟就晚了,那时多数已是到了‘再回头已是百年身’的时候了。陈军到是简洁得滴水不漏,象他解的题一样。但凡他露一点,就会象王者之道一样,顷刻为人所用了。”

    长天使:“什么王者之道?”

    炽天使:“亚仙的众人皆反目成仇而一人成为大家的好朋友啊!”

    长天使呵呵笑了起来:“从爱德华八世这里漏出去的。呵呵。”

    炽天使:“英雄难过美女关,王者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

    长天使:“多亏我们在天上,不然美女探测器也过来了呢!”

    炽天使:“探测?是控制哦!而且多半是致命的。”

    长天使:“是啊,看着是美女,一拍即和后附在了主程序上面就会改变彼此的速度。之后核心技术就没有了,再后来,她指哪儿打哪儿。为了‘玫瑰’要天下人神尽做轮回的也大有人在,抬举这样的女人,实在太有风险。”

    炽天使:“所以天上只有成型的亲子关系,没有更换不停的恋爱婚姻。人间称这是终极社会——。”

    长天使:“但是人间一说就涉及了暴力革命,其实是可以和平过渡的。”

    炽天使:“你别忘了还有一个致命的根本问题没有解决呢!——这么多年轮回的物事谁来顶啊!”

    长天使:“还是让他们先节能减排吧!”

    难题,亘古的难题,纵然是天使也是无法。

    正传晨曦●根第九章又遇见了士隐

    更新时间:2010-3-1011:14:15本章字数:2761

    第九章又遇见了士隐

    有人说暗恋是真正的恋爱,一旦近距离接触,一切感觉都会消失。

    但婚姻是另一回事,旧时亦听结过婚的研究生说: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那时似懂非懂,等自己真正结了婚,才明白婚姻是一种平实的幸福。

    亦有过一场真正的暗恋,浪漫到不曾和心仪的对象说过一句话。

    是冯。

    冯的外形和陈军有些象,细长的眼,细长的眉,只是更瘦些,更高些,更柔和些。

    冯和亦都在系排球队打球,冯在男排,亦在女排。冯是系里唯一一个院男排的,亦刚上大学进入系排球队时,已是大三的冯被教练安排来教她垫球。

    冯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传球,垫球,亦朦胧的近视眼望着对面这个瘦瘦的,眉眼细致柔和的男生,觉得他颇为不俗,很有名士派的风度。

    练习完毕后是模拟比赛,冯因为是队中唯一一名院排成员,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他有时扣球,有时又做接应二传,嘴里不停喊着:“动早点,动早点。”(这是日后是士隐印证的重要凭据。)

    运动场上的男孩子,最是帅气,一场球下来,亦的眼睛已经离不开冯了。

    n天后,又逢训练,亦练了一阵,累了,就默默地坐在场边看着他们在场内训练。

    冯在练发球,只见他举起胳膊卖劲地大力发着球,亦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觉得对面场地上接他发球的人是那么地幸福。

    终于要比赛了,亦往往自己打完比赛后,又留在观众席上看冯在下面打比赛。同时观看的还有冯同班的两个女生,见亦一副痴迷模样,便深不以为然地开始介绍冯,显得很是知根知底:“我们班这位冯,学习可认真可用功了,就是成绩不咋地。动作又慢,大家都叫他‘末班汽车’”。

    亦怦然心动,动作慢?这倒和她一致:从小自大,她做事慢,学习慢,做作业慢,只有看小说快。她做家务,最怕洗菜,特别是菜秧,菠菜,韭菜这些细细长长数量多的菜。每次洗,一根一根的,似乎是越洗越多,没有一两个小时洗不出来;百~万\小!说呢,只要是非文学的,她都看得特别的慢,一句一句细细琢磨,连标点点错了都看得出来,有时一句话看两三天都过不去。后来上研究生,最后一学期只选了一门课——数理逻辑,百~万\小!说看的自己似乎成了编辑,专挑错。不仅每一道习题都做了,还找出一道习题出题出错的。饶是这样,她还不满足,因为她在书上看到说华罗庚看数学书时先看个前言,然后躺在床上想若是自己写应该怎样个写法,相形之下,亦觉得自己甚为逊色。

    一年一度的训练和比赛结束了,亦不复天天再见到冯。思念却有如春天的藤蔓爬满了她的心,“我爱上他了吗?我已经上大学了,可以谈恋爱了。我爱上他了吗?我一定是爱上他了。”“爱上他”的信息象一颗炮弹击中她的心,炮弹在她心中悄然粉碎开来,弥漫了她周身,令她不再抗拒而从心里接受了他。

    然而亦是有自知之明的,即便是冯在偶然的相逢中用那么异样的眼神看她,她还是不动声色。偶尔实在被思念纠缠不过,有那么一两回到冯吃饭的时间地点,上自习的路上,悄悄地看过他。冯的生活很有规律,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上自习,都有准点,但亦控制着自己不做非分之想,并尽量减少看到他的次数。

    偶尔惊鸿一瞥的相逢也给亦带来极大的欢乐,一天剩余的时间,她都会发自内心的欣喜,她在记忆中搜寻到一句看过的名著上的话来形容自己的状态——是《安娜。卡列尼娜》中的:微笑弯曲了她的嘴唇。

    是的,那一天只要是见过冯,在剩余的时间中不由自主地,微笑就会弯曲她的嘴唇。

    在思念与抑制中,又迎来了一个学期。

    新学期中没有球赛,到是系里的乐队开始招人排练准备演出,亚仙因为以前学过小提琴被招入乐队。亦知冯也在此中,却未料到这竟带来了她暗恋的结束。

    那是一个午后,亦和亚仙猫在教室里笔谈。两个人在纸上画着画着竟写到了冯,得知亦心仪的对象是他,亚仙写了一句:他们这种人才有经验呢!

    “人怎么可以这样?”心中的偶像轰然倒塌,亦想起同寝室另一个院排的女生在遇见冯时的面红耳赤,瞬时明白亚仙和她也都被冯异样的眼神盯过了。心,沉沉地落了下去,落不到底,世界顿时在眼中失去了颜色。

    一直的坚守换来的竟然是游戏。男人与女人的爱情观,真的区别那么大吗?

    亦大病一场,病愈之后,眼神不复明亮。

    长天使:“士隐还是在使用东方古典的这一套。”

    炽天使:“是啊,按惯例士隐贿珞过亚仙后,亚仙应该在亦面前赞扬士隐才是。之前之后别人都是那么做的。”

    长天使:“亚仙太不通了。”

    炽天使:“还是不说亚仙了,说说亦和士隐吧,按惯例这下亦的能量都转回士隐那儿了。虽是爱之中,却也是弱肉强食,谁对谁好,谁的能量就被吸收。多年后亦发誓要让所有的人都幸福,结果人家加了工资加了生命长了技术,亦自己近似痴呆了。”

    长天使:“本来士隐的开发就是在亦的基础上做的,当年的封吻就是士隐拷贝程序的一个明示。”

    炽天使:“是啊,士隐这会儿还不会生发神经突出点的计算呢!等他保镖做到一定时候吧,会把这个结给他解开的。其实神人们原始洪荒的社会是这样的:各人生成一个自己的神经突出点,在神经突出点上存储开发发展自己的算法,然后拿出来互相交换。后来有人用粒子在人体内搜寻,搜寻到了有回传一个算法的,有不回传一个算法的。这也是思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事情。不回传,使用起来一旦冲突了就杀人灭口,更有甚者,把人压缩为一个神经突出点收到自己体内做计算。因此后来就不是所有神人都有生发神经突出点的功能了,只有他们在一定范围内从低做起,吃得了低处的苦,做出了贡献,才给他们生发神经突出点的功能,进入高级的开发,交换阶段。这是文明社会文明人的象征。如若不然,个人以非常手段得以突出的想法伴随着技术的提高,会导致一个人收走所有神人的本领或者一个人令所有神人轮回的境地。”

    炽天使:“黑客们其实只要用时光倒流回到过去重新返回一个算法,在死之前截取一个活人就可以了。那种事情只要有可能就一定朝更坏方向发展的做法只能是任由自己去做轮回了,试想一下,有一个本领比自己高强的也这么更坏方向发展下去,自己不是要做轮回了吗?”

    长天使:“事情只要有可能就一定朝更坏方向发展是游走的粒子所决定的,固守自己的粒子是一个办法。”

    正传晨曦●根第十章第二次握手

    更新时间:2010-3-1011:14:15本章字数:3790

    第十章第二次握手

    冬天来临,厚厚的积雪覆了屋顶,一层又一层。

    亦的铺位本就在上方,寒气逼人。偏偏这一块屋顶又是漏的,整整一个冬天,水珠子滴啊滴,等亦发现,被子已经湿了半床。

    春天来了,万物生发,一冬天攒下的寒气这时迸发了出来,亦浑身上下的骨头酸痛难忍,常常夜里都疼得睡不着觉。白天,后背疼得什么事都做不下去,渐渐地,全身开始浮肿,亦连去食堂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病体支撑不了学业,亦先是住进了院,而后又休了学。

    休学在家,成天忙着看病,吃药。医生给开了一种中药,粉末状的,苦的有一回一喝下去就全吐了出来,满地都是。

    还有就是针灸,银针从脚后跟扎进去,疼痛立即遍布全身,亦忍不住大喊,喊得整个医院的人都来围观。

    “象女人生产。”有人叹了一句。

    天上,长天使长叹一声,“有了这个底气,亦可免受生育之苦了。”

    炽天使:“然而人是不应该这样一级一级过去,不停地以苦换升级的。我答应过小粒子们,等他们出来要给他们过好日子的。”

    长天使:“不过是要他们养成劳动的好习惯吧了,免得做菜去采人家。”

    炽天使:“劳动不用养成习惯,只要在劳动时给他们身上发散一种愉悦就可以了,象毒品,人们花大价钱还要吸呢!劳动时若有这种快感,天底下就没有懒人了。”

    长天使:“那就是过去人们常说的时人把劳动当成生活第一需要吧。”

    再回学校,已是下一学年跟着下一年级的同学了。

    新一届的学生会学习部长不知从哪儿听来亦英语好,派亦和另一名同班同学一起参加市里的外语演讲比赛,由是亦认识了伟。

    初识伟,亦心里吃了一惊:那么熟悉,什么地方见过的。及至室友风闻亦谈恋爱,纷纷在食堂,教室搜寻,欲一睹亦之男友风采。有一天,亚仙回寝室大叫:我今天看见了!说着描绘了一番伟的衣着相貌,果然分毫不差。亦惊问识别秘诀,亚仙答:知其前者必知其后者。

    亦恍然,怪道似曾相识,原来这是冯的翻版啊!

    并不是红楼梦中的虚无缥缈,而是如假包换的真实的人!

    与冯不同的是,伟极有才气,写得一手好文章,因为痴迷音乐,写的东西竟带着韵律,令亦心折不已。伟个子不高,相貌与冯也并不是很恰,但神韵气质中有一份与冯同样的静极生动的美。

    但伟极冷,偶尔亦有探询的目光过去,反馈回来的竟是刺骨的冰寒,另亦不寒而栗。

    偶尔路上遇见有对话,也是连讽带刺的,“演讲你都是老手了,还用我带?”亦常被他说得一楞一楞的,若不是看在他象冯的份上,前世恋人似的,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仿佛中了千年的魔咒,伟象块磁石似的吸引着她,令她怎么也放不下。她把种种恼怒和不解小心地收藏起来,等着以后再询问于他,明面上,却是好脾气的应对着。

    纠纠缠缠之中,伟终于挑开了那层面纱。

    一个周六,本该留下来和她一起准备演讲比赛的伟突然回家去了,没有留话也没有留条。亦一气之下也顾自己去玩了,乒乓,羽毛,玩了个遍,正好赶上体育馆有舞会,她就被玩伴拉去跳了一场舞。

    星期一早上,伟在她身后话里有音地对同伴说:“我再也不理你了。”

    亦一惊,转过脸去看他,只见他一张脸拉得老长,果真不再理她了。

    亦心里乐开了花,伟在吃醋呢!她拉过女伴报告了这一好消息,生怕没人见证伟就会溜走。

    晚上自习时,亦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配了卡通画,送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伟拒绝了她,并把信出示给了另一漂亮女生。

    正在亦怒不可扼之际,伟却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做医生的父亲医院里进口了激光仪器可以祛除疤痕。

    这确是一个好消息,亦顾不得生气,匆匆和伟赶了过去。

    多年的心病终于驱除,激光除痕后,亦的容貌重新变得甜美可人,只是偶尔,有伟之外别的男生来接近时,嬉笑时还会隐约显露出红色蚯蚓样的旧痕,但在伟面前就不会。

    而伟,依旧和她若即若离,似一个迷。有时,亦也并不想在这“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心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就断然决然地把话说绝。之后,反而一身轻松,毫无失恋之痛苦,到有长期受压迫终于解脱的痛快。而这时,伟往往又缠绵起来,眼中的痛苦和哀求之色令她不得不回头。

    这天,又是一个无法继续忍受的黄昏,亦和伟长谈了一次,终于分手。

    回到寝室,心里空空的亦找了本书在看,看着看着便迷糊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亦被人推醒了,是室友,“快起来,伟找你。”

    门外,一脸落寞的伟伸出手来:“还没有握过手呢!”

    亦不解地伸出手去,握住了伟的。

    既然会留恋,为什么不留住?

    亦下定决心要解开这个迷。

    “你等等。”亦回屋披了件衣服,“到外面走走吧。”

    一路上,伟的言语很难懂,一会儿说《巴黎圣母院》中的神甫最痛苦,一会儿说小时候玩泥巴玩得再也甩不掉了。一会儿又说亦的血型是先苦后甜的。

    敲钟人卡西莫多想必是我了,亦暗想,艾思美拉达又会是谁呢?

    亦想到了伟给她看自己情书的漂亮女生,大概,不是如他解释的那样是为来劝解她的,莫非是以亦为铺垫对那女子索求爱的逼迫表态。

    那个女生,端的是个尤物,修长而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材,象牙般的肤色,细长的丹凤眼,黑而浓密的长睫毛,更可爱的是一头发亮的黄头发,走起路来十足的韵味。难得的是,整个人温柔沉静,别说是男人,女人见了都鲜有不爱的。

    传说这女生每星期都会收到求爱信,有时甚至不止一封。而且,这女生还主动找过伟,之前?还是之后?

    阵阵绝望向亦袭来,亦终于明白,修复疤痕是个交换条件,是为了让人踩着向美女求爱去的。可是,她的爱呢?她的自尊呢?她想起了简。爱对罗切斯特说的话:“你以为我低微,矮小,不美,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我的灵魂和你一样,我的心也和你一样。”

    是的,我的灵魂和你一样,在上帝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哦,不,也许,上帝更爱美女一点。

    亦深知自己若是从这场游戏中退出,她脸上的疤痕只怕还会留有暗红蚯蚓样的纹路,愈是和男孩子接触愈盛。但她别无退路,她只有退出,因为美女本意并不在伟,她纵使抬举了她也不会成全他俩的好事,只把她惯得更加不可一世罢了。况且,她不能亵渎了心中纯洁的爱,爱,不是用来交换的,纵然是美貌。

    在一次主题班会上,她别有所指的引用了布雷德利的话:我们在错误的地方、错误的时间、同错误的对手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演讲照常举行:“today,theonlychoiceiseitheroneworld,ornorworld”(今天,摆在我们面前的抉择是世界大同或者世界消失。)“weallregnizethaehavegreatdifferences,andthaetlearntolivewithourdifferences,notdygonthe”(我们都意识到了我们有极大的不同,我们必须学会与我们的不同共存而不是同亡。)

    演讲稿是从卡特在清华的演讲中衍生过来的,自然是深得众人心,他们获了二等奖。

    伟和美女听懂了她的和平之意么?

    没有从伟和美女那儿盼来和平,杨却帮她解围来了。

    杨是个现代派的女子,又有着古典的情怀。一次在食堂吃饭时,杨坐到了亦身边,开始不停地向她说梅妃梅妃的。

    多年以后亦才反映过来,那是恰和美女的名字,胥天堂(虚天堂)——‘玫瑰飞’。

    而当时,杨只叹了一句:你耳朵不好。

    天上,长天使长叹一口气:“至此一场,亦在情字面前可以心如止水了。”

    炽天使:“亦前期开发的才气完全地在士隐身上显现了出来,当然还有他自己动脑子的努力。由于之前时光倒流技术对他的封锁,从查询粒子无所不知的峰顶上落下后,他也够难的,一方面要顾及查询粒子疯狂的扩散强犦,另一方面要制止。对亦也只能欲扬先抑,既要表现得为情所动好保护她,又要站在查询粒子的立场在明面上打击她。”

    炽天使:“女人做事,再成功也难免给人花瓶之感,亦就全靠士隐撑着了,士隐说先苦后甜其实也未必,你难道看不出士隐对亦有一种轻蔑吗?”

    长天使:“这是幕后对幕前通常有的态度。”

    正传晨曦●根第十一章遇见恩师

    更新时间:2010-3-1011:14:16本章字数:8015

    第十一章遇见恩师

    大学毕业后,亦随父母单位迁至南京,四处奔波找工作的时候,偶尔又在报上看到激光除疤的广告。

    报着试试看的想法,她找到了那家医院。

    正好是医学院的教授坐诊,教授姓郑,年龄不大却满头白发,和气地听着亦结结巴巴地诉说着疤痕史。

    待亦说完,教授很有把握地说:“你放心好了,我们再给你做三次治疗,保证你一点疤痕都看不出来,皮肤还会比以前更好。”

    旁边坐着的一个,似乎是他的学生,补充道:“我们郑教授说能治好就肯定能治好,郑教授的技术,行业内举世闻名的。”

    真的是吉人天相了吗?亦倒霉惯了,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好运了。

    但专家毕竟是专家,一切学问技术都是那么地过硬。三次治疗之后,暗红蚯蚓样的疤痕消失了,仿佛从未有过,皮肤也变得更加洁净细腻。巨大的欣喜撞击着亦的心,人生从此改变。

    亦下定决心要向郑教授一样为众生解除病痛,正好她本科学的是生物微电子,匆匆复习了一下旧科目,她考上了郑教授的自费研究生。

    两年的学习中,郑教授始终不苟言笑,一反当日为她诊病时的和蔼可亲。学术上的问题到是有问必答,只是自始至终于她有一种距离和陌生感。

    直到毕业后,一次同学聚会上,她才听说了郑教授的故事。

    还在文革前,郑教授是医学院的学生,和班上的班花是一对儿,郎才女貌,女才郎貌,不知羡煞多少人。但好景不长,临毕业时,班上另一位才子被选中公派到前苏联留学,因个人问题没有解决闹起了情绪,声称不想去了,于是组织上就把班花分配给他做妻子,这才成行。

    一对鸳鸯,至此被活活拆散。

    郑教授的心有多痛无人得知,只是,去过他家的每一个研究生都众口一词地说:他的家,冷得象个冰窖。

    只有衣着,仍然保持着与班花的同步,冬天,不忘在风衣外扎一方绸巾,夏天,鼻梁上架一副墨镜,春秋天的休闲西服配的是牛仔裤。

    衣着?亦听说郑教授居然注重衣着,不由得大吃一惊,郑教授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白衣黑裤,旧夹克,旧羽绒服。衣着?亦觉出了郑教授的一丝不苟,和对爱情的坚守——他是怕亦落入由报恩到倾慕的俗套。

    亦心中愈发敬重了郑教授几分。

    进入十二月了,系里组织纪念“一二。九”文艺汇演,亦参加了一个现代舞,并担任节目主持。

    亦将自己平素兼收并蓄的文学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台晚会被她串接得如行云流水,意趣横生。恰倒好处的妆容衬得她明眸皓齿,落落大方。

    晚会过后,没有人说的“求爱信象雪片一样飞来”,人们对她的态度却是亲切了很多。邀饭局的,约出去游玩的,渐渐地充斥了她的生活。

    亦相信自己总可以找到一个知心爱人,她并无太大要求,只要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就可以了。但感情,是要恰和的,否则,再来一个恰和的美女怎么办?

    许多男人,就是在不离不弃这一点上让她止了步,放弃了进一步交往的打算。因为人生的密码,一旦交付与人而被背弃,不啻是在人世间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一转眼,毕业了,亦南下深圳打拼。

    在人才济济的特区,亦因为是自费研究生,又没有做毕业设计,只有一张研究生的结业文凭,工作并不好找。数不清应聘了多少家公司,终于在一家港资公司扎下根。

    亦只有从生产的第一线做起,和一群花一样的女子,每天在流水线上工作十二三个小时,检测的元器件达十五六万至多,有时还有肩扛手提的繁重活儿。

    南方天热,车间里又没有空调,一天劳累的工作下来,往往是汗流浃背,回宿舍了洗澡还要排队,洗洗涮涮再加上排队吃饭的时间,每天连睡觉都睡不够。

    饶是这样,工资还常常被拖欠,无故克扣。工人们都敢怒不敢言,亦的生活费却快见了底。无奈之中,亦决定找老板谈一谈。

    星期五下午,一辆奔驰停在了厂区门前,香港老板例行到深圳找情人过周末来了。一星期所有的事务被压在一个下午处理完毕。

    临下班的时候,估计忙碌的人群已经散去,亦悄悄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威严而不失磁性的声音。

    亦推门进去,“老板,我是三车间的检测员,想找你谈谈工资问题。”

    老板从头到脚狠狠打量了她一眼,只见亦身着淡粉色t恤,深咖啡色的t型裤。模样看不出什么身份,但分明是内地人:神情不卑不亢,有几丝笑容显示着大度——她到真拿自己作债主了!老板决定会会这个小女子。

    “坐吧。”

    亦依言在老板大班桌前沙发上坐下,“是这样的,老板,工人们这个月的工资没有发,上个月发的工资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工人们在食堂都不敢吃菜了,人家都开玩笑说要拿老板当菜吃了,菜可是资源哦!工人没工资了,只能拿老板当资源了。”

    老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楞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笑着开口道:“把我当菜吃,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亦笑道:“老板一个人高高在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并不是人家没本事,大多数人是怕被看到。”

    一道狠光在老板眼中闪过,“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亦揣摩不出他会有什么举动,补充道:“我中午吃的就是馒头。”

    老板又沉默了一会儿,“馒头?我是资源。那好,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儿离市区远,我招个保安队怎么样?厂区封闭,身份证上缴。”

    亦笑了,“何必搞得那么的难!大家又要说真是男人(难人)了,来这儿,谁不都是为了上班安安心心,下班洗洗涮涮吗?”

    “洗?”老板深思,半晌,突然发问,“你是什么地方人?”

    “我是研究生结业的。”亦答非所问。

    “哦,”老板递过一张名片,“有事找我。”

    工资问题解决了,亦也被调到科室任仓库保管员兼打字。

    年终的时候,老板请厂内科室以上职员们吃饭,亦也在被邀请之列。餐后集体去游乐场的游玩中,亦见到了老板的情人,老板的原秘书。

    瓷娃娃一般的人,穿着皮草,打扮的和关之琳有几分相象,可以瞥见老板的嗜好了。

    老板情人和老板的客户,另一对年轻伉俪在舞池中互相切磋着恰恰技艺,亦在暗处人群里冷眼看着,一脸冰霜,心想:和车间里流水线上干活的人们,真是不可同日而语。隔阂产生仇富,穷人们说起黑心赚钱的就说脏死了,富人反过来又用钱逼迫穷人放弃原则,制造新的富翁。都说商场如战场,其实人生何处不是弥漫着硝烟。

    亦想起了一副摄影作品:大自然的画笔——层林尽染。伴着金钱流动的粒子就象染色剂一样浸染着人们的心灵。不知是哪位高人立意要世间的人们尽数学坏,设置了这么一种粒子流动规则:谁对谁好,好人的粒子就流动到受到好处的人身上;谁对谁坏,受伤害者的粒子就移动到伤害人的那一方。所谓世故,所谓社会染缸,就是这么来的。

    年关过后,一次老板来亦处找亦打文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一把宾馆钥匙忘在了打字室。亦见了也不敢声张,只悄悄递给了老板的司机,司机诡秘地收起钥匙走了,亦坐在那里发了一阵呆,心里想着这不知是祸是福。

    星期天,亦在外面粥店喝粥,一位衣冠楚楚的男人端着一碗粥过来说,“靓女,能和你一桌吗?”

    亦笑笑,“你请。”

    问明了亦在哪儿工作,男人自己介绍是香港人,并问亦要不要在香港找对象,他可以帮忙。“我最知道香港男人的心态,这方面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亦便笑问香港男人对婚姻的忠诚怎么看。

    “香港男人要求妻子对自己百分之百的忠诚,你只要有一次背叛他,他就会和你一刀两断。”男人笑嘻嘻地说,“你们董事长的太太就是因为红杏出墙被休的。”

    哦,原来如此。“但是他自己呢?不也应该检点一些吗?”

    “我不一样,我是男人,男人花心是可以理解的。”他振振有辞。

    看来大男子主义在全世界都通行。

    不久,亦因为一次仓库出货未作记录而被开除,又开始了流浪找工作生涯。临走前主管有话:“你尽可以找老板,他说你回来你就可以回来。”

    居无定处,工作又没有着落,口袋里的银子却一天天的少了下去,不得已,亦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一听就是情场老手,在有分寸地诉说了思念之后,他约定了几天后在某处见面。

    到了约会那一天,亦精心地而又不着痕迹地打扮了一番,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自伟之后,亦就明白了漂亮女子对男人有着怎样的吸引力。况且,这是她命运的转折口。

    在一家小店吃过点心后,老板径直带她到了深圳最著名的情人旅馆——竹园宾馆。

    亦心里定定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决定今天一定把话说清楚。多年后有人说亦坦率,亦苦笑,只不过互相说话听不懂才不得不坦率的呀!

    开了房进了房门,老板坐在床上搂住她说:“我带你去国贸。”

    亦脱开了身吻了他一下,说:“我不想去国贸。”国贸是当时深圳有名的大百货商店,但亦要的不是点菜式的购物,虽然她心里知道她可以狮子大开口,但她向往的是在节日的烛光晚餐里爱人情意绵绵地拿出她早就中意的礼物向她求婚。

    老板并不勉强她,坐在沙发椅上抽起了烟。亦浑身上下开始打摆子,颤得牙齿直打架。

    “对不起,我自从初二那年得了疟疾以后,总是这样。”亦解释道。

    老板一双黑眼睛酷酷地盯着她,话里有话地说:“那一年你几岁?”

    亦白了他一眼,“初二!疟疾!”

    老板长吁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亦幽幽地说:“我遇见的男人,我都以为会和我结婚的。”

    老板很快地回答:“能结婚当然好,如果你们互相了解的话。”

    又是老板惯常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低下头说:“结婚有什么好?老公利用老婆,老婆利用老公。”

    亦也很快回答:“你太看破红尘了。”

    老板不语,停了一会儿,说:“以后还能请你出来喝杯咖啡什么的吗?”

    亦答:“可以啊!”心想:你是钻石王老五,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呢!

    回去后,亦在另一个工厂的车间里找到另一份工作,有一定劳动强度但不太大,工资不高但够糊口。

    亦还与老板保持着电话联络,她已摸清深圳的游戏规则:你若不愿做某人的情人,就出苦力。或者结婚,但你若不是含着银匙出生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富翁,就两个人一起出苦力打拼。

    那就出苦力吧,只要身体条件还许可。

    但很快她就接到郑教授一个电话:“听说你和香港黑社会搅在一起?”

    香港黑社会?亦想到了老板,他是香港黑社会?

    亦忙不迭的回复恩师:“我劝他金盆洗手。”

    下一次喝咖啡的时候,亦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老板笑了,“什么故事,拿我当幼儿园小孩子?”

    亦说:“你别笑。从前有个鱼夫,躺在渔港码头边晒太阳。有一个游客看见了,就对他说:你为什么不去打鱼。鱼夫说:打鱼做什么?游客说:卖钱啊。鱼夫说:然后呢?游客说:然后就添置更好的船,更现代化的渔具。鱼夫说:然后呢?游客说:那就能打更多的鱼,卖更多的钱了。最后,你就可以什么也不用做躺在那里晒太阳了。

    鱼夫说:那你以为我现在在做什么呢?”

    老板不以为然:“发财以后晒太阳是实的,发财前晒太阳是空的。”

    亦说:“他也会时常打点鱼维持自己的温饱的。”

    老板断然否决,“不,我要做一番大事业。”

    老板说:“那你为什么不给人包养了去晒太阳?”

    亦说:“我喜欢做事,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名字是《工作着是美丽的》。”

    老板说:“最近我不能见你了,警方最近打掉了我们一大块势力范围。”

    亦有些失望,“那电话联系吧。”

    电话里,亦仍念念不望对老板说她修炼的进展:“老板,你要知道,好人会对好人好,好人会对坏人好,坏人不会对好人好,坏人也不会对坏人好。”

    老板在电话里笑:“什么坏人好人的,说的象绕口令似的。坏人为什么不会对坏人好?黑社会的兄弟们很义气的。”

    亦:“那不成了吗?如果都去做坏人的话。”

    老板:“讲级别的呀!”

    亦:“澳,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那不是最老的一个活吗?早就做成型的了。”

    老板:“分板块好不好?一人一个地盘。”

    亦:“那不是一个地主控制一大片人,一个神控制一大片地主吗?还是一个活。”

    又一次,亦在电话里向老板报告说:“老板,我最近看佛教的书,上面说:人世间一切都是轮回的。你做皇帝,做神仙,享尽了福就掉下去,做老鼠,做苍蝇。只有到西方极乐世界才能超脱出轮回。”

    老板说:“我是基督徒。死后进天堂。”

    亦象遇到了知音,大声说:“对啊,对啊。天堂,西方极乐世界,人类的终极社会,都是一回事啊。我在教堂里听牧师说‘要在地上建天堂’,就是啊。”

    老板不耐烦的打断她:“不讲,我是坏人。”

    亦不管不顾地依然耐心说着:“天底下没有坏人,只不过你在做坏事的时候浑身特别舒服,想坏事的时候神经特别舒服而发达罢了。找到这个舒服点你就成好人了。”

    老板也不是闲杂人等,立刻在体内找到了那个舒服点。顺着舒服点追踪过去,俨然发现,源头是十八嘛。

    老板心内大颤,亦以前说的菜是资源恐怕要演变成实,后面是十八在做,难怪要我们收钱收水收粒子,这不是要大家轮回了经历十八的非人过程吗?

    老板又说:“那社会都当我们是寄生虫呢!”

    亦接着说:“你只不过开发方向不对,费力不讨好而已。以后做点对大家有利的事不就结了。”

    老板最后象泄了气似的说:“你不是说我是菜,我是轮回吗?”

    亦坚持着说:“爱因斯坦说:速度超过光速就可以时光倒流。你只要广做善事,就一定能找到给你时光倒流的人。那时你可以回过头去在你身上安装一个能随时把你拽回来的装置了。”

    老板说:“这就是你说的‘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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