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漆黑,世界已被黑暗覆盖,窗外传来夏虫的轻呜。
时光如棱,已是仲夏。
梨花春雨的似乎像梦幻泡影般,我和他的美好日子已是仿佛只是『迷』梦,是否曾经来过,是否曾经离开过这个枷锁,是否这里的一切都是处于梦里,一个生活在现代的潇然的梦中,为何心会这样痛,虽然疼痛,但仍不愿醒来,心似乎还在期待。
没有月亮的确夜,四处都漆黑一片,我无神的睁着眼,白天、黑夜对我来说都无任何区别。
黑暗中,门吱的声打响,些微有隐隐的光线传来,一个高大黑『色』身影步履轻巧的来到床边。
淡淡的龙诞香在室内同弥漫开来。
心惊起,那种害怕绝望的情绪再度浮上心头,身体不由自主的往里稍稍退了退。
他在床边伫立了片刻,然后坐在床沿,我惊恐的睁大了眼,身子已经抵到了床内壁。
在黑暗里他的眼像钻石闪耀,他静静的看着我,轻轻挪动身子上来,伸手『摸』我的脸。
我颤抖着身子,像受惊般的小鹿般恐惧的看着他,那么无助。
“留在我身边”,看不了他的表情,口气淡淡的,不像以往的强硬,而是带着点脆弱的请求。
我扯开嘴无声的苦笑,我这样子能离开么。
他等不到我的回答,低下腰身,密密实实的亲我的脸,黑暗中,居然也能准确无误。
我挣扎着躲避他的接触,他不死心,追了过来……
心里在哭泣,身体却动态不得,暗自苦笑,躲得脱么,逃得掉么,挣扎反抗有用么。
没有,事实告诉我没用。
我不再抗拒,不在挣扎,僵硬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看向上空,上空仍是黑暗……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不过的,我绝望的闭上眼,任眼清无声的流过脸颊……
我睁大了眼睛看进了一片漆黑,无眠的夜。
思绪仿佛回到了出宫前那寒气袭衾的冬末夜晚里,因为他的温暖驱逐了寒冷。
那时我们相处得还很融洽,那时的他时不时眼里会『露』出与他冷硬面孔不合的笑容,那时的他像一个不太温柔的情人。
“情人”,我被这个想法惊起,为什么会毫无考虑的说这二个字眼,思绪还在游走,似乎想到了更多,特别是离宫后在茶寮的听闻,他抱着我烧焦的殘骸悲痛欲绝,他追封我为皇后,以皇后之礼出殡。
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蹦出脑海,“他爱我……”。
被这个想法惊得头轰轰着想,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不会爱让我,他只是想利用我对付寿王,我慌忙的寻找理由,强制自己不要在想。
天边绽出一丝微光,渐渐把黑夜点亮,黑昼之后又是白天,又是新的一天……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维持着原有的姿势,身体僵硬得酸痛,但不敢去『揉』捏。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轻轻的叩了下房门,三下,不轻不重,不缓不急。
身边传来动劲,他重重的呼了下气,我悄悄的闭上了一夜未合的眼。
他轻轻的收回抱着我的手臂,从床上起身,动作很轻柔,除了细微衣物摩擦的声音外没有再大的动作,甚至床都没动一下。
我紧张的闭着眼,装着呼吸绵长就像熟睡般,虽闭着眼仍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在我脸上留连,我知道是他站在床边。
突然,龙诞香的味道靠近,温热的柔软轻轻落在额头,身上盖着的锦被一紧,被他位着实实的盖在了身上,并不忘压紧被角。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门轻轻的打开再度合上,我睁开眼,房间已是微亮,窗外早起的鸟儿已经闹腾了起来,声音欢快愉悦。
我收回视线,安心的闭上了眼。
再起身时,已经是下午,照旧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
晨星和往常一样陪伴在我身边,她显得有郁郁寡欢,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心事重重的看着我,却静静的忙着手里的事,始终没有开口。
李嬷嬷从门外进来,怀里抱着一块用精美绸布包裹着的条状物体,她径自走到木案前把怀中物轻轻往上一放,眼睛看向我,温柔的笑,她的手挑起着绸布一角轻轻一拉,一架古琴『露』了出来。
“皇上怕姑娘闷着了,特让老奴搬来此琴让姑娘解解闷”。
淡淡的看了一眼琴,把视线调回窗外,艳丽的落子英仍然光艳如斯,在夏日烈日的照『射』下像一簇火团,炽热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这般又是何苦,在狠狠伤害后,再用这些无意义的示好。
有意义吗?
朝议殿外四位太监谦恭的成二排的站立着。
巍峨的庄严的宫殿上空,原来晴朗的天际正被厚生的云层遮盖,像巨浪般在海里汹涌澎湃,狂风卷积落叶在宫殿横扫,吹得太监们差点站不住脚。
站在最外面的二位太监抬头不安的看了看,“这什么鬼天气,刚刚才晴空万里,怎么突就阴云满布了”。
天际黑沉沉的像快压了下来,伴着轰隆隆的闷雷声,突然阴黑的天际劈下一道金线,把天空破了开来,那位太监被身子一抖,不自觉向靠里面躲闪。
随着闪电而来的是一道洁白飘逸的身影,像幽灵般站在了太监的面前。
太监们被闪电下苍白憔悴的脸吓了一跳,胆怯的再度『揉』了『揉』眼睛,再三的确定后,统统就地跪拜。
“安王吉祥”。
玄禹哲淡淡的看他们一眼,清冷的眼盯着紧闭的房门,没有理会他们,推门便进去。
“安王等等”
玄禹哲清冷的眸扫过说话的太监。
那位太监惶恐不安的说:“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宜打扰”。
冷清的眸毫无惧意,回过首坚定的推门,脚毫不迟疑的迈了进去。
大太监本想再度唤住安王,嘴张了半开,却没有声音出来,这样清冷的安王从未所见,像冷峻得像高贵的天神,天威难赦的气势,让人不能靠近。
轻微的脚步声打挠了埋首于公务的皇帝,皇帝眉头微皱头也不抬的喝斥道:“滚出去”,威严的声音庄肃的房间内响起。
玄禹哲心里百味杂呈,神情复杂的站在原地,内心有经些煎熬。
虽对自己放任了爱情不后悔,对于与潇然相爱不悔,但却不能坦『荡』做到面对兄长,虽知道潇然并不是幸然,但身体是幸然是事实,幸然是皇帝的妃子又是事实,虽知道潇然被皇帝抓了回来,但又当以何立场让兄长把潇然交给自己。
玄禹哲静静的站在庄严的大殿内,大殿内风云大作、雷电交加。
“呯”一声轻响,皇帝的把手中的奏折扔到了明黄的书案上。
冷峻的视线扫过站在殿中内的玄禹哲,深如幽潭般的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他坐在龙椅上对玄禹哲视若无睹般,继续拿另一份奏折审阅,低头的瞬间幽深的眼里闪过一丝疾恨。
他手拿起一支朱批在奏折上圈圈点点,头也不抬,但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禹哲,可有要事”。
玄禹哲没有开口,眼前这人是他的兄长,从小对他呵护的兄长,虽然看他看似很冷酷,但从来没有如此冷漠的对他说话。
皇兄是在恨他吗?玄禹哲心里有些愧疚,想到心爱的然,那个洒脱自然的人儿,那样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由的灵魂,玄禹哲心里的担忧胜过了愧疚,她过得还好吗?
殿外如瀑般大雨,敲打在宫殿上,伴着闪电把宫殿点拔得一闪一闪,大殿里寂静无声,空气间气氛憋闷。
“我要见她”,玄禹哲坚定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打进了平静无波的水面。
皇帝手握的朱笔生生折断,点点血红的墨汁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晕染开,他保持着看奏折的姿势,深如幽潭般的眼里刮起了风暴。
一语激起千层浪,殿内的气氛不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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