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之间尚且担忧功高盖主,若是同为皇子,资质平庸者却因着会投胎,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地位,别个更优秀的又怎么可能甘心--纵然也许确实不在意皇位,也不可能叫那个不出彩的全然安心。
且不提齐朝歌,作为康王遗孤的齐飞一向是最特殊最受宠爱的,仿佛除了身份地位,齐飞得到了一切齐昕求而不得的东西。
就譬如兰家人的青睐。
如若是这样,齐昕不介意毁了齐飞和兰家。
一把不错的刀,若是被别人用来对付自己,可就没意思了。
至于兰家,别说是兰情,哪怕是更多见多识广的年长者,大抵也想不到兰家有一日会被扣下“勾结贼子,私扣一国公主”的罪名。
找人查过了那把颇受欢迎的弓,得出的结果也是个意外之喜。
林晗与齐瑄两个罪臣之间的信物,尚听雪去争,是因为他疯。江秋兰要争,则是因为齐瑄就是她师妹,那归雁寨主横插一脚,可能就要有更多的缘由了。
至于兰玉胭,在得知了那把弓的背景之后,不仅不放弃,还执意入京拜见虞有常,虞有常还见了她,这能说明的东西,兴许就更有意思了。
人生一张嘴,后来便有种了不得的能耐,你寻个巧舌如簧的人,能将活的说成死的,假的说成争的,加之关键的几个人又叫那两句话闹得惶惶不可终日,不过一些风吹草动,便要惊个半死。
流言一起,最坐不住的自然就是当今。他既然能收留齐飞,得个仁厚之名,便不可能盼着齐瑄之后流落民间,不管兰玉胭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这事既然已经传出了三分真,那兰玉胭必然是要接回来的。
至于公主流落民间无人觉察的罪过,那自然得有人担着了。
事发突然,兰家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事先想好的应对之策。兰情与家中长辈开了半日会,出来之后便寻了各种途径,将叫兰恬带兰玉胭回来的消息发了出去。
兰恬虽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但也不认为兰情会将兰玉胭送给虎视眈眈的齐昕,也不可能说借此搞些什么“将功折罪”的幺蛾子。
她也问过兰玉胭愿不愿回去,可兰玉胭在跟虞有常单独谈过之后,却仿佛丢了魂魄,整个人迷迷瞪瞪,比之前还叫人不可理喻。
兰恬无法,只能是顺着兰情的意思,直接将兰玉胭带上了回家路。
虞有常与兰玉胭单独谈过,当时兰玉胭还纳闷
只是虞有常说出的第一句话便叫她如遭雷劈。
他说:“你生得很像齐瑄。”
兰玉胭一时没反应过来虞有常究竟想表达什么,便听虞有常继续道:“我听闻你见过太子?”
兰玉胭下意识点头。
虞有常叹了口气:“太子当时年纪小,未必记得清楚,可若叫当时稍年长一些的记得齐瑄的人见了,必然是能看出来的。”
兰玉胭给不出个答复,便听虞有常说了下一句话:“你不该来京城。”
若这话说在先前,便是一语成谶。
何止不该来京城?她就不该踏出兰家的大门。
虞有常的最后一句话,却没劝她回去,只道:“只是既然出来了,便想着该如何护着自己,你没人能信了。”
横竖兰玉胭是没能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兰情便催她们回家了。
那些人说,她是公主的孩子,也该是本朝的小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比较短,然而个人觉得断在这儿比较合适一些,所以就先断了
晚上还有,具体时间不定
第一卷快完了,然而接下来场面可能相当混乱,让人头疼(′??)?(._.`)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34章 身世
兰恬与兰玉胭也从未想过不过回个家也能再出波折。
她们不过两个寻常姑娘,哪怕明白自己打的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里,也没想着居然真会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遇见了一波刺客。
拖着一个伤未好全的兰玉胭,她们固然不是对手,全程只求保命逃脱。
这中图却还能杀出个人来退敌护着她们。
兰恬不过一眼看见那人的背影,登时便怔住了,亏得人是帮她的,不然出这样的神,这会儿便是有九条命也救不了她十回。
退敌之人是个妇人,大抵内功深厚,不过是一掌推出,竟生生将逼过来来个刺客掀出几丈,更莫提还有另一人展臂一带,长绫便将兰玉胭与发愣的兰恬拖出了战局。
那些刺客应当也不是什么正经杀手,眼见着对方实力莫测,己方不敌,竟就这么干脆利落退走了。
救下兰玉胭与兰恬的两位也不去追,倒是都凑到了她俩跟前,那妇人道:“如何,没受伤吧。”
兰玉胭觉得这声音貌似有些耳熟,却记不真切究竟是什么时候听过,正待仔细去看看两位恩人的面容,却见兰恬已经一头扎进了将她们拉出战局的男子的怀中--也是这一时刻兰玉胭才发觉用长绫的那一位竟然是个男子--兰恬扎入他怀中,死死地将人抱着,哪怕是兰情,也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爹,娘,我好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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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在场唯一的男丁,兰城往火堆里添了把柴,专心给妻女及兰玉胭烤着肉。兰玉胭跟兰恬一左一右坐在兰兰面前,此刻正悄悄看着这位当真是很多年不曾见过的兰家前任家主。
说到底,不动手的时候,兰兰也不过是个寻常母亲,她看了兰恬与兰玉胭许久,温声道:“这些日子,叫你们受委屈了。”
兰恬已然没了方才的失态,纵然那一声“想”确实有一部分来自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她此刻也不想去赞同兰兰的话:“分明是齐昕欺人太甚!”
不知是否因着这些年见到的东西多了,心境变得平和,兰兰不复当初执掌兰家时的雷厉风行,只揉了一把兰恬的发:“小恬,那是太子。”
兰恬骤然抬头看向兰兰,看向这个几年不见忽而变得有些陌生的娘,冲口道:“他是太子,他做的便都是对的了么?”
兰兰无奈,干脆顺着这个揉头发的姿势拍了一下兰恬的头:“你呀,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我不过是想与你说一声,直呼太子名姓可不是好习惯。”
兰恬恍然,登时换了个方式指责:“娘,分明是太子殿下仗势欺人!”
旁听的兰玉胭:“……”
所以称呼的问题是重点吗?难不成换个称呼你们这话这态度就算不上大逆不道了?
一转头,她就对上了兰城同样无奈的眼神,兰城朝她摊了摊手,而后将烤好的肉串逐一递给了三名女性,而后才挤了兰兰边上的位置席地坐下:“如今也不是议论太子殿下的时候了,明日天一亮,我与阿兰便会回去寻小恬姐姐。”
兰恬眼睛一亮,却听兰兰道:“小恬与玉胭不能回去。”
兰恬与兰玉胭登时齐齐看向兰兰。
兰玉胭心中慌张更甚,她甚至忽略了兰兰不让兰恬回家以为兰兰是要将她逐出家门。
兰城注意到了兰玉胭神色忽而变得悲恸,却没声张,只解释着兰兰的话:“太子如今会盯着兰家,玉胭顺利认祖归宗,对太子没有分毫好处。”
兰城说得委婉,兰玉胭却也能联想到当年的的齐瑄。
如若兰玉胭以公主的身份认祖归宗,那当今和皇后会不会像偏向齐飞一样,偏向兰玉胭这个“可怜”的遗孤,如若是,兰玉胭又不喜欢他,那兰玉胭的存在于他而言无疑就是威胁。
齐昕生于皇室,长于权势中心,不说草菅人命,可骨子里,总是会留下一些“死人不会说话”的根源。
死无对证,无疑是甩锅的最好方法。
齐昕想要兰玉胭的命。
兰玉胭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皇帝会护着自己,上辈子齐昕为难齐飞,可不就是皇帝默许的?
养大一个齐飞就够糟心的,如今还得有个不晓得是不是齐瑄血脉的兰玉胭去享荣华富贵,可不就是给他老人家添堵么?
齐瑄死后,揽蕙门正式沦为魔教,这其中,也不知有没有今上的顺利插手。
故而当今怕是比齐昕还盼着兰玉胭去死。
可不回兰家,又能上哪儿去?
兰城也给出了答案:“有人说,林晗当年没死,而是落草为寇,专职给朝廷添堵。”
兰玉胭与兰恬没多大反应,都是用的一样的手段,只是矛头指向了归雁寨主罢了。一个手段坑不同人,哪怕效率高,最终能成功,委实都不能算高明
结果兰城的下一句叫兰玉胭与兰恬那口没提起来的气哽在了喉间:“他这回到时没猜错,林晗确实没死。”
说完又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兰玉胭:“玉胭,你怕是得有个爹了。”
兰玉胭一愣,转而想明白了兰城说的是什么。
如今她是齐瑄闺女,林晗是齐瑄驸马,可不就是她爹了么?
只可惜爹是亲爹,闺女却未必是亲闺女。
如今这境况,多个爹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兰城却没放过兰玉胭:“玉胭,当初阿兰将你抱回来的时候,确实不曾想过太多,只是那天我是不在家中的。”
兰玉胭屏息,等到了兰城接下来那句话:“我遇见了江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