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觉得有突破口。这人肯定有问题，她要想办法把他脑子撬开，他和自己都清清楚楚看个明白，这人表面上藏得太深，心里头不定是怎么想的呢。
程雪其实是害怕唐棠跟程缓那样的，表了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对方——虽然是他脑子有病的特例，但是程雪就这么考虑着才让唐棠等着别说。都还是学生，谈的恋爱叫什么恋爱自己心里都清楚，玩儿嘛不就！他这情况还特殊，同性恋，鬼知道是不是听多了看多了就以为是了。小小年纪天天想着“哎呀要跟那个我爱的人白头偕老”，结果第二天转眼就换了另一张脸，说什么都不作数的。
她就想让唐棠再想想，结果这下好了，大半夜想得太多，表白都发出去了。
她下回双十一不想参加了。
“你要是不在乎他，你干嘛那么考虑他的感受？”
“还有几年同学要做不能闹僵啊。”
“那胡静婉和赵光俩人还前后桌呢这不撕得能把对方底裤给扒了。”
蒋垚开始思考。
他没觉得自己会喜欢唐棠，所做的一切都好像能合理解释，但是总感觉并不那么清楚明了，真相上面跟蒙了层揭不开的纱一样。
程雪一杯奶茶喝完了又去续了一杯回来：“那我们就假设，你，现在发现你其实是喜欢他的……你先不要去管唐棠喜不喜欢你，你就想你自己。”
蒋垚努力了一下，不知道她是要找哪种感觉。
“请问你真的确定，唐棠每一次生气，都是你招惹的么？”
蒋垚连唐棠跟自己是因为什么吵过架他都想不起来了，他一般不记这些坏事儿。
可是他觉得自己总是会做得很好，照顾别人的感受，偏偏就只有唐棠会对自己生气，这居然还是唐棠克制过的结果。现在的假设是自己喜欢他，那么自己肯定有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呢？
程雪现在就跟个神棍一样，还在绕他忽悠他：“请问你真的完全像对待唐棠那样对待过别人么？”
蒋垚突然想起秦盛那天晚上跟自己扯的芭比粉口红。
没有。
“你有烦过唐棠的念头么？”
“没有。”
程雪觉得大鱼快上钩了，嘬一口奶茶，“那在你的假设里，他会居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或者说……你对待有他的爱情，看法是什么样的？”
又来了，聊聊你的爱情观。
蒋垚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能排到法国的前女友们（玩个梗多是多但是真没特别多两个手数得完的）都是跟他表白了他就答应了，或者说像看上程雪一眼，纯属顺眼。非要让他说喜欢程雪哪儿，他其实是说不上来的。
听着像个久经情场的老手，其实还不如秦盛个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这人吊死还在树上生根发芽了。
他对于自己的爱情是很没有概念的，连个“好看是要好看，但是到底是五官好还是脸型好”他都不能明确比出来，实在是茫然到不行。
他就总以为，一直挑一直挑，时机成熟了总会碰到那个能一直走下去的，所以他就彻底没了要求和规划。
所以是男的都能没关系了？
“这问题挺难的你也别答了。我真的觉得不光光是现在要想，你真的有必要一直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程雪觉得这一点唐棠比蒋垚好，至少明确自己的内心并且朝着去努力一下……方式错了另说。
“我……”
“反正要我帮你，你就跟唐棠在一起吧！”
嗯？？？
自己是病太急了所以乱投医投到CP粉头子头上来了？？？
你清醒一点好不啦这儿还没定论呢！
作者有话要说：
逼得我文里解释
真怕被人觉得六土渣男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来说前任这个东西真的不是一抓一大把？？？
可能是我长得太丑了对于他们的理解不够深刻？？？
唉……不容易啊我……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蒋垚也不是看言情小说的那种恋爱脑。谈恋爱作为生活的调剂吧可以说是，可有可无。
他只是觉得，时候到了就应该有个家庭，起码不孤独；有没有孩子暂且不论，那个太遥远了。先有个对象，能让对方依靠，自己也能从对方那里得到温暖和爱，相互给予。
或许两个人工作都很忙，但是不要因为忙而失去交流，所以最好也是要能谈谈心的，也就是有平等的教育、观念、思想。
自己应该不会出轨，毕竟要再找一个这样能让自己觉得合适的人实在很难，希望对方也是如此。互相能理解能尊重那就再好不过了，最好也能理解他人。行为不偏激，有分寸；啊……还有不作也挺重要的，事事分清轻重缓急，省得耽误事儿。偶尔会撒撒娇作为感情的调剂……那既然能掌握撒娇和作之间的尺度，情商也会很高。
长相姑且没什么要求，反正看各人。蒋垚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看着顺眼的就算好看，哪儿顺眼他都说不上来。有不有钱啊这种就更不重要了，要穷一起穷，要富一起富，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就通货膨胀大家谁都不值钱了。
或者说，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互相能让对方变成更好的人，那也是很好的了。
一个词，合适。
这些概念大到没边，太虚无缥缈了，以至于他无法界定出什么样的人就一定会成为他的目标。甚至只要这样的人出现了，他都能试着去接触，试试看可不可以。
他都接触了，没有。
一个都找不到。
唐棠会是么？
想到这儿他又不敢了。因为他那么多虚无缥缈的概念里，并没有规定过“性别”这个事。按照“社会规则”来说，同性是不允许的，但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是在“保持本心”还是“看人眼色”中进行抉择。
况且，这个人真的能像以前那样，将就对待么？
蒋垚纠结了一个晚上，他终于觉得讨厌唐棠了，为啥要给自己出这么难的题！
哦不是，问题全是程雪给的，那还是不讨厌唐棠了，讨厌程雪吧。
期中考成绩下来的很快，周一就全公布了。一个寝室几个人坐在食堂吃饭，算着各自的分数唉声叹气，连周四家长会能怎么死都想好了。
蒋垚日常稳定，该多少是多少。职高学的东西不会太难，上课听了就会做，专业基础课就是些背背记记的，而且刚开始接触这些，老师也不会太刁难。蒋垚分数不能说出色，但是至少不低，七八十还是能有的。
下午语文课要讲卷子，讲到作文的时候突然把唐棠的当成范文念了一段。不知道怎么的，蒋垚突然心里一惊。
毛病了这是。
心里头有了在意的疙瘩，想去忽视都难，总是会忍不住去挠两下。有的时候过于在意，就算没碰到疙瘩，自己也会因为幻觉而产生疼痛。蒋垚还是很会演戏的，跟唐棠的关系还是跟以前一样，吃吃喝喝睡睡打闹，一点没有不一样，就好像那几条消息，还有那些问题，跟没存在过一样。
可是有的东西，骗不了自己。
他又不是影帝，演得连自己都能以假乱真。
蒋垚、唐棠还有秦盛三个去门口接来参加家长会的家长，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引导他们去填单子好进学校，再把人交到那些女生手上，她们会带路。
唐棠站在风里站久了有点冷，这好半天没等到别人，他跺了跺脚。
“小八，你先进去吧，我看这都来得差不多了，剩的几个估计要迟到，就我跟三哥两个在这儿守着算了。”
唐棠进保安室找保安叔叔借了仨纸杯，接了点热水端给他俩：“算了，先把事儿做完吧。”
他捧着杯子嘬了一口：“我妈还没来。”
秦盛想想家长会他就要疯了。他这回素描、传媒、数学，全没及格，也就英语好看一点，但是中澳部头三年都是英语为主，跟专门学英语的没区别，他好别人也好。
蒋妈这会儿也才来了，快到门口的时候旁边突然匆匆出来一个墨镜女，两个女人门口碰头突然很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抱一块儿——蒋垚听说蒋家和唐家两位主母因为一块儿骑行所以已经结拜了姐妹。
毛病。
要来就一块儿来了，还有几个家长也全到了，很客气得还跟他们仨说对不起久等了。蒋垚也没说什么，跟着几个家长就去教室了。
每个班家长会不一块儿开，有的班前两天都开完了，还有的班甚至还早。学校里班级多，错开开家长会不打挤也方便管理。
蒋妈跟唐妈妈聊得开心了，回来跟着自己儿子走：“六土，你这回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