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d Chapter、黑暗之中寻找幸福下落

    自十岁那年我的父母自杀去世后，我就跟就读高中一年级的哥哥两人相依为命，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收留我们，这背负父母留下的几十万债务的我们。

    仗着一堆莫名奇妙的规定，远住在北部的阿姨名义上是收留了我们，但实际上却要我们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不想惹上麻烦的心情我是知道的，但我们毕竟也只个孩子，而却要我们扛下一切重担，是为什幺呢？还不是自私二字所造成的。

    很多时候人心的险恶是建立于自私上，无可否认。

    然后从此我不再相信哥哥以外的任何人。

    哥哥不再去学校，以目前的年纪找工作不是条好的路径，于是他进入帮派当小弟到处收保护费，偶尔事情严重点还得带着棍子跟去斗殴，酬劳还不少，我们兄妹俩便以此维生。而之后哥哥在道上闻名，自己也成立了一个帮派。

    相较于道上的规则，作风一向独特的他偏偏要跟人家不一样，专打那些欺负弱小的帮派，而我也会跟在一旁看着，这是我们债务还清后过的日子。

    后来哥哥把帮派交给了我。

    在各个帮派陆陆续续前来找我们算旧帐后，哥哥起了想解散帮派的念头。

    因为我被打伤了。

    不能因此而让我或他的手下受伤，哥哥他对于这道上的种种感到害怕了。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那些人被欺负？」一想到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我激动的情绪使我提高了音量：「要不，把帮派交给我。」这是肯定句，命令句。

    面对遭受欺负的人，我无法坐视不管，就因为同样被人像垃圾般地丢弃、用鄙视的眼神看待过，让我更加无法置之不理。

    『小宁……』

    「哥，放心好吗？我不会有事的。」

    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生意外，宁静的不可思议，但通常这般祥和不会维持到多久，和平这种事总是与我们无缘。

    就在十四岁那一年那一天，不仅仅是同伴重伤，就连哥哥也离开了。

    所有我们遇过的帮派居然携手合作，即使彼此是仇敌亦或陌生，只要能增加战力好打败我们，他们似乎都没有差。

    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凄惨的一天，因此我们毫无防备的就这样被趁机突击，完全没有空档还手，而同伴就在我面前一个个，倒下。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可以感受到当时的恐惧。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喂！只剩妳了。』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那炽热的的视线就像是要杀了我、不，是根本就如此吧。『不是很会打吗？大姊头？』

    是又怎幺样？

    我现在全身不听使唤，吓得动不了能怎样。

    『哼，果然不出所料。少了同伴的妳此时就跟废材没什幺两样，女人就是女人。给我打！』

    眼见拳头、木棍就要挥向我，我却只是闭起眼，没有逃开。

    逃不开，连脑袋都不见得接收到自己眼前的画面后能正常运作，怎幺有办法逃开？

    『碰──啪！喀啦喀啦──』

    打到了什幺的声音，棍子掉落的声音，然后没有疼痛的感觉。

    才一睁开眼，哥哥就倒在我面前。

    怎幺会？他、他明明没有来的啊啊啊啊啊！

    「哥──」

    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在我看见头部血流不止的他后，传出。

    『啊！老大那家伙挂、挂了……』

    『你们搞什幺啊？快，快点闪！』

    看着那没有生命迹象的躯体，告诉我他已经死了。离开我了。

    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在那之后有个路人慌张的走向他，随后听见救护车的响铃大作，陆陆续续的现场越来越多人……

    -

    「哥！」

    惊醒，四周一片漆黑。

    啊，原来是梦……还好隐约看得见房间的模样，让我得知这里不是巷子或是医院。

    明明是放假，但天还未亮我就已经完全清醒了。

    倒了杯牛奶喝个几口，但没喝完也没有想再进食的意愿便搁在一旁。

    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明明醒了脑中却好像还放映着梦境中的片段，这让我头痛欲裂，最后还不得不泡杯咖啡醒醒脑。

    嗯……咖啡的味道我果然不大喜欢。

    一口气将咖啡喝掉，然而这似乎还挺有用的，虽然不好喝。

    也懒得抽身离开鬆软舒服的沙发去洗杯子，直接就放在桌上任它到最后乾掉黏在杯壁，接着一股脑儿将自己缩成一团埋进沙发里。

    喀。

    电视突然开启吓了我一跳，看来是不小心压到遥控器了。

    是你找到了我

    在我的心中刻下了你的承诺

    难道你不遵守

    思念纠缠着我

    闭上眼我就忘了恨你的由

    想起那些温柔

    你为什幺   放开我的双手

    我试着体会生命充满各种苦衷

    Ａ-Lin《今晚你想念的人是不是我》/作词：徐世珍

    节目中播放着音乐，宏亮的歌声传进耳里，彷彿是自己故事的歌词在脑海里浮现，一幕一幕，一段一段……

    当时的我名义上的监护人是阿姨，而事实上失去了哥哥的我根本就跟孤儿没两样。

    哥哥被送进医院急救不治，我则是一路上大哭大闹的被送回阿姨家，然而刚到没多久我就逃出来了。

    我死也不会待在那里。

    「啧。」

    哥……你怎幺不回来陪我呢？

    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告诉你，像是我遇见他的时候、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他爱上别人的时候、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哥……回来听听我的烦恼、抱着我安慰我别哭、再嚷嚷着要保护我不让我受委屈好不好──

    啊，怎幺又哭了？最近真的变得很爱哭。

    又再次感觉到一滴滴泪珠不断滑落，伸手便是卫生纸一张接着一张的抽……这阵子浪费了好多卫生纸吶。

    而且也留了好多无谓的眼泪…

    我在黑暗之中寻找幸福的下落

    等待原来那颗流星划过我的天空

    总要在说完再见以后   才开始明白爱多浓

    今晚你想念的是不是我

    别哭啦，不能哭。

    哥他不喜欢我哭……

    那我不哭他会回来吗？

    啊啊，简直就是小孩子在闹脾气嘛。

    因为绝望   所以学会祈求

    我也不想让心痛对我予取予求

    我在黑暗之中寻找幸福的下落

    等待原来那颗流星划过我天空

    总要在说完再见以后   才开始明白爱多浓

    今晚你想念的是不是我

    想到爱到最后的最后

    想要和你再牵一次手

    除非我背叛我的灵魂

    除非我可以假装快乐

    除非你忍心放我一个人   难过

    不准再哭了，我告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