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多么复杂的问题，但Charles总觉面对Erik时有些难以启齿——跟Hank诉苦是一种宣泄，而跟Erik诉苦的话，Charles感觉更像是在撒娇。对，就是那种“爸爸，邻居家的孩子欺负我”的五岁小孩子的撒娇。也许是年龄差距的自卑感作祟，总之，Charles不想显得过于依赖对方。他希望自己是那个能有资格跟Erik肩并肩一起走的男人。

    好像想得有点深远了？

    Charles抿着唇线笑了起来。

    Erik将两盒牛奶丢进推车中，然后停下脚步核对了一下购物成果。

    “还差消毒液就齐全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Charles摇摇头，事实上他已经买了太多清单上本没有的东西。于是两人朝着日用品的方向去了。

    路上，Charles又被某个新推出的水果口味牙膏吸引了目光。Erik跟着他看过去时，他又笑着说自己那管还没用完，只是好奇而已。Erik在Charles转身继续前进后，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摇着头将那管牙膏加入了他们的购物清单中。

    两人继续前进，直到Charles被一个年轻的声音喊住。

    “先生！欢迎拿取我们的新产品试用装～！”产品货架前的卷发年轻人朝Charles眨眨眼，声音朝气蓬勃，“免费的。”

    新鲜的事物总能吸引人们的目光，Charles也不例外。新产品的免费试用装，伸手拿取一份对自己没坏处，对帮助自食其力赚取外快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件好事。Charles很乐意这么做，直到他发现年轻人宣传的产品是某种橡胶制品。

    Charles尴尬地杵在了那里，他不敢回头看身后的Erik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听见年轻人的声音高亢而热情。

    “欢迎试用～！”然后年轻人似有似无的压低了一点声音冲Charles说，“放心，我们的试用装有各种型号，无论您和您男友的尺寸大小，我们一应俱全。”

    看着对方递到眼前的几片不同型号的方形小包装，联想到Erik用到它们的可能性，Charles的脸瞬间红得像火烧。

    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能听见的话，旁边的Erik也一定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我，我们，咳，我想你弄错了，”Charles觉得舌头在打结，“我们并不是一对，所以……抱歉了。”

    “哦……真遗憾，你们本该是非常相称的一对～”年轻人脸上的失落表情也只是划过一瞬间，下一秒他又笑了出来，说道，“可是嘿，谁知道以后的事呢，这东西留着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说完，将手上的试用装统统塞进了Charles手中。

    年轻人朝目瞪口呆的Charles一眨眼，朗声道：“Have a nice day～！”

    Charles呆立在那里，望着手里那几份试用装，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才好。当他听到身后的Erik迈开步子前进的时候，他才转身看向对方。Erik很快超过了他，整个过程都没往Charles这里看一眼。但Charles并没轻易放过对方正微微发红的耳根。

    他突然觉得想笑，于是将手上的小包装们滑进口袋中，快步赶了上去。

    “如果你告诉我型号，我可以分你一份，‘Honey’～”

    “安静，Charles。”

    三秒钟后，两人对视一眼，闷在嗓子里笑了出来。

    奇怪得很，Charles这时已经想不起今天发生过什么令人沮丧的事情了。

    直到拿了消毒液然后去付款，两人都在笑个不停，引得身边的过路人不停地回头注目。

    付款时，Charles坚持AA制，Erik无法说服他，就任由他去了。

    这让Erik有幸看见了Charles钱包里的老照片。

    “全家福？”

    Charles注意到Erik问的是什么时，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晦涩。

    他说：“对，最后一张全家福。”

    Erik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非常，抱歉。”

    Charles宽慰地看向对方，摇头说：“不必如此，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和妹妹互相陪伴，所以，并不孤独。”

    两人提着东西往停车场走时，Erik想了想，郑重地说：“不，我真的应该道歉。”

    Charles疑惑。“为了什么？”

    Erik懊恼地抚了抚额头，说：“当你第一次敲我房门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个……”

    “刚离开父母怀抱不知天高地厚肆意挥霍家中钱财的愚蠢富二代？”

    “Yeah……没有那么夸张，不过，差不多吧。”Erik眉间的皱纹又深刻了几分。

    Charles嗤笑出声：“我就知道～”

    “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Charles耸耸肩，“我确实住在普通学生永远也住不起的高级公寓里～这是事实。”

    Erik看着Charles年轻却透着成熟的脸，苦笑道：“你明知道事实并不是那样。”

    Charles咯咯笑了两声。

    两人提着购物袋找到了自己的车。钻进车里，Charles开口问：“所以，我该问吗？”

    Erik偏头。“什么？”

    “你的家庭？”Charles示意了一下，说，“我还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们。说实话，你甚至没在家里放照片，这可不太常……或许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Charles转头发现Erik的表情有些凝重时，他中途改了口。

    意外的，Erik并没有排斥它。

    “我是独子，来自一个贫苦又普通的家庭，只不过父母没来得及享福就过世了，仅此而已。”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哦，我很遗憾。”Charles垂下眼睑，“你不怀念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