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偶遇（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死霍威尔，能不能让我亲自动手？”

    涟漪沉『吟』许久后的第一句话，就让梁知瞠目结舌了好半晌。不仅仅是吃饭的时候，连办好事之后离开这颗星球时，还在胡思『乱』想。在这之前，他曾想过无数可能，却没想到涟漪根本没考虑霍威尔是她老子这个身份，而是杀掉他时谁来动手的问题。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挠头，终于在思虑了几天之后，向涟漪开口道：

    “可是这个人……我都决定放弃找他报仇了，你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没可能再找其他人威胁到我家人安全。呃……所以，我觉得现在只需要对付就行。嗯哼，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不需要因为顾虑我，做违心的事。”

    听到梁知唠叨，涟漪显得很惊讶：“我做什么违心的事了？早在暗狱时，我就已经做了类似的打算；就算不考虑你这边，我也要为我的母亲讨还公道。只不过，他现在和你我都有血海深仇，所以我才对谁来动手的事，觉得为难，和你商量啊？”

    “呃？”梁知无语，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涟漪的诞生原本就是个错误，她非但没感受过任何一点父爱，甚至在成年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顾及到父女感情或血缘关系才不正常，她们之间的仇恨绝对比梁知这边更深刻。

    “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好。”梁知终于放下了心理的包裹：“不晓得霍威尔发现二十年前的案子又找上门，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露』’。”涟漪眼里全是凌厉，对这个仰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贵族全无半点好感。

    从星到霍威尔公爵被审判的帝政星。比水灵星到这边要近得多，乘坐太空航班不过两天时间，就抵达了帝政星大气层外的太空站。相比于水灵星太空站地人山人海，这里就要冷清的多，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些喜欢铺张浪费的贵族。

    正因为如此，没有贵族称号和排场的普通人，就容易受到服务人员的刁难和鄙夷。如此，初来乍到的梁知两人对这里的印象极其恶劣。终于坐到星内航班上时。梁知和涟漪都弄了一肚皮火，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藏头『露』尾地玩变装呢？如果那些服务员认出梁知的身份，就算再自命不凡，也不会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找人麻烦。最后，两人只能咬牙将气忍了，却不好发作。

    星内航班这种东西，是给外来人准备的三等运输工具。非但没有独立的休息室，还将所有乘客都弄到一起。每个人分到一个座位，就仿佛在城市里盘旋的公共汽车，档次低、价格高的让人无可奈何。或者是因为外来人太稀有，又或者这玩意的档次低地让人厌恶。这趟航班一共不过五百个座位，却有一大半没有坐满。让服务员更是忿忿不平，态度越发的恶劣起来。

    “哗啦……哎呀……”杯子落地和女人的尖叫突然响起，引得大多数人抻头去看。却见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女人张牙舞爪地在叫嚣：“你这个老不死的，看看你干地好事……”她衣裙下摆处的确被水洒到不少，可无理取闹的感觉却分外浓厚。

    “是你碰洒了水杯吧？”老头不甘被骂，站起来辩解着，他身上同样都是水痕，看起来比服务员狼狈多了。

    “胡说，明明是你这老不休盯着我的屁股发愣，还敢还嘴？”服务员牙尖嘴利。再加上肆无忌惮、不顾及颜面，两句话就挤兑得老头面红耳赤：“也不看看你多大地岁数，居然还有这种花花肠子，真不知道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到那里去了，真不要脸。”

    “你，你……”老头被气得直哆嗦，想说什么却总被服务员的尖嗓子打断。

    四周都没人肯帮老头说话，反而更多的服务员围过来。三言两语的挤兑着老头。似乎很想直接气死他。还好这老头年纪大了，火气消减了许多。眼见着说不过对方，干脆坐回自己的位置，自顾自地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分，用无视的方式应付这些泼辣的年轻服务员。服务员们又骂了一阵子，才转身离开，沿途却相互耳语着，还不时笑上几声，那有刚刚那种愤怒地样子？

    梁知和涟漪因为有心事，原本没起来看热闹，更没准备关闲事。

    可耳力超凡的他们却听到了服务员之间的私语，恍然刚刚这个服务员却是因为旅途无聊，故意找单身而老实的人麻烦。这种恶劣的品行让两人怒火中烧，涟漪想都没想就伸脚出去，横『插』在过道上，将路过的服务员拌飞出去，带着尖叫摔趴在地。

    “哎哟，我的脚啊！”不等那服务员爬起来，涟漪已经恶人先告状的叫骂起来：“好痛，你这臭婊子，走路都不带眼啊？”

    “明明是你……”在同伴帮助下爬起来地服务员摔得不轻，勉强反驳出来，却被涟漪冷着脸一耳光抽了回去。其她服务员待帮忙，却被梁知阴冷地目光给盯视回去，全身哆嗦着说不出话。被涟漪抽得嗷嗷直叫的服务员推开同伴，就要去抓涟漪地脸，却被涟漪加劲的一嘴巴抽得连转几圈，肿着大半边脸摔翻当场，再次被同伴扶住。这次，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次再被我碰到这种事，可就不仅仅是几个耳光能解决的了。”涟漪一语双关地冷笑着，目光从其她服务员脸上扫过：“你们也一样，别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别人就是傻瓜……哼，给我滚的远远的。”没人敢吱声反驳，相互搀扶着飞快逃掉了。

    涟漪重新坐回椅子，学着梁知的模样眯起眼睛假寐。刚刚那老头想过来说点什么，看她这副样子，究竟还是放弃了。

    航班进站，乘客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先后离开。轮到梁知、涟漪时，几个服务员虽没说什么，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梁知和涟漪面面相觑，都警觉起来。果然，两人刚沿着通道走到候机大厅。就被几个安检模样地工作人员拦截下来。

    这些人的态度还算不错，可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种掩饰罢了，最少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仇视。

    “两位别让我们难做，还是请到这边来吧！”其中一个笑脸中年人拱手指引，言辞间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相信两位也知道，最近我们这里不大太平。形势很紧张。万一因为误会而给两位造成伤害，我们在良心上会过意不去的。”

    “好，我们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梁知点头应了，当先走在最前面，旁边一个年轻人想帮他拎皮箱。却被直接拒绝了。

    走进办公室，后面几个人就将门关上，并堵得严实。外面的喧嚣登时消失了，看样子这里地隔音设施相当完善。

    “两位。我怀疑你们携带了联邦明文规定的违禁品，把皮箱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吧！”笑面虎用警棍敲打着手心，虽然还在笑，可言语尖却带上一丝狰狞。这些安检人员脸上的伪装都被扔掉了，『露』出阴狠的模样向梁知两人笑，似乎吃定他们了。

    “别磨蹭，难道这箱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刚刚想帮梁知拎东西的年轻人也开了口，一副狗仗人势的德行。

    “奇怪。看你们这架势，好象已经确认我们携带违禁品了，凭什么啊？你们嗅到违禁品的气味么？”涟漪冷笑着，目光从这些跳梁小丑脸上扫过，讥讽地嗤道。这些家伙虽都听出涟漪在骂他们是狗，却浑不在意，毕竟他们早下定决心栽赃了。

    “看不出来你还满上道的，既然如此。我就指点你条明路。你不是在航班上欺负了我外甥女么？那就乖乖地给她跪下磕三个响头。再拿出百八十万的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否则。相信你们也能想象得到这个后果……”笑面虎‘仁慈’地开口。

    “嗤……”梁知忍不住笑起来，涟漪没好气得撇了他一眼，而后扭动着关节冷笑：“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横，过来让我知道、知道吧！”说着向这些凶恶的‘豺狼’迎去，也不用生化武器，就轻飘飘地一巴掌抽过去，像揍自己儿子一样。

    安检工作人员被气得发晕，毫无防备地冲上来，被涟漪三拳两脚砸翻在地，再踏上一脚狠狠地碾：“横啊？怎么不横啦？”

    “算了，和他们生气不值得。”

    梁知笑着过来劝慰着涟漪，让她一阵气恼：“你这人怎么回事？不随便发火不代表没血『性』，遇到这种事，你也能忍？”

    “我不生气，是因为我想明白了。凭咱们现在的身份地位，和这些小喽罗、小杂碎生气，那才是丢人呢！是不是？看不惯就揍他们一顿好了，犯不着因为这个生气啊！”其实梁知早就想动手来着，不过因为担心自己下手没轻重，才让给涟漪了。

    “哼，和他们生气是不值得，所以我和你生气。”涟漪也不知道自己为啥看到那老头被欺负，就忍不住怒火。

    只能蛮不讲理地向梁知嚷嚷，然后从那几个人身上重重地踩过去，一把拽开了门。站在外面放风的几个人被她吓了一跳，眼睁睁的看着涟漪怒气冲冲地从身边经过，居然都忘了伸手去拦。梁知拎着皮箱跟在涟漪后面，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微笑。

    涟漪走出十几步，突然转身回到同样等在外面地服务员前面，又是一记火辣的耳光扇过去：“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说着，扭身蹬着漂亮的高跟鞋，拧着屁股离开了。良久，那服务员才反应过来，手舞足蹈地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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