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再度恢复漠然。
“太子殿下在当初刺秦之时,就应当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燕丹敛眸,自嘲一笑:
“呵呵……是啊……荆轲胜,天下胜;荆轲败,天下败……”
他举杯,又是饮得一滴不剩。
梁儿忽然觉得胸中有些堵,袖下的手不知何时已默默成拳。
依照历史,不久之后,燕丹就要亡国身死……就在她的面前……
当初在朱家巷那个金色的银杏树下,她就是不想面对如今的一幕,才会断然逃离了燕丹府、奔往秦国的方向。
却不曾想,兜兜转转那么久,到了生死离别的一刻,她仍是被命运钳着,出现在了燕丹的身旁……
为何一定要如此?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她生长的地方没有杀戮,没有这般肝肠寸断的离别。从一开始来到这,她就只想逃开燕丹那命定的悲剧,如今她更是想要与她爱的人一起,尽量活得轻松一些……
梁儿的呼吸愈发困难,心中不停的问着:
燕丹……为何你就不能放过我?
她的手越攥越紧。
眼看着燕丹一杯接着一杯自斟自饮,他面上也已泛起了微红,又下意识的伸手扯了扯领口,梁儿垂下眼帘,淡声问道:
“殿下可是热了?”
“是有些热了……”
燕丹一笑,酒量原本不错的他,今日竟然仅饮了几杯便已带上了七分醉意。
梁儿将身转向燕丹。
她面上恭敬,礼数周全。
“那奴婢为殿下褪去外袍,可好?”
燕丹一滞,靡靡的酒意令他略有些痴,眼中隐隐有星光闪动。
他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
“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酒后真言
? 梁儿轻身凑近燕丹的身边,细白莹润的双手盈盈伸至燕丹胸前。
她缓缓执起那外袍的衣襟,微微提起,向后褪下。
这是梁儿第一次为燕丹宽衣。
梁儿与他离的那般近,动作又是那般轻,微醺的燕丹倍感柔情,正欲伸手环住梁儿细软的腰肢,不料眼侧忽有银光闪现,随后颈间一凉,竟是梁儿手执短剑紧紧抵住了他的脖子。
而那把短剑,正是他平日腰间所配。
燕丹瞠目,梁儿竟然趁他醉酒不备,近身偷了他的剑。
“呵呵呵呵……”
短暂的惊讶后,他无奈失笑。
“是我教你用剑的,想不到如今你竟会用我教的剑术来对付我。”
当年在赵国他与梁儿二人朝夕相伴。
每日清晨,他在银杏树下教她用剑的情景至今在他的脑中仍然清晰有如昨日。
那时的梁儿总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他舞剑。余光中,他常能瞥见她那副兴奋新奇的眼神。
从那时起,他便开始教她用剑,想着在这乱世,或许有朝一日剑术能保她一命也说不定。
梁儿入秦宫多年,自是没有佩剑和用剑的机会,却不想在今日竟盗了他的短剑抵在了他的颈上……
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然疼的似要滴出血来……
燕丹缓缓敛眸,再睁眼时,已在转瞬反手将梁儿擒住,夺了短剑反抵住了她的颈。
动作之快,竟是让梁儿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
“傻丫头,许久不练习,都生疏了,处处都是破绽,怎会制得住我?”
许是酒意太重,燕丹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话语间隐隐弥散着黯然与失望,让梁儿的心都莫名跟着纠到了一起。
燕丹将剑自梁儿颈上收回,长臂一扬,那短剑已被扔至了远处。
梁儿得了空当,本能的起身要离他远一些,却瞬间被燕丹拉住手臂,拽入了他温热的怀中。
不知是因为醉了,累了,还是心痛了,燕丹似是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梁儿的单薄绵软的身上,压得梁儿不自觉的向后倾了些许,又重新用力将他的身子撑起。
这时,梁儿才刚刚发现,比起赵政,燕丹的身子竟是那么消瘦,似乎薄如纸片,轻轻一推便会飘走了。
可她分明记得燕丹从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那时的燕丹也不及赵政那般强壮,但却是不一样的傲骨清风。
那周身散发出的迷人光芒加上与生俱来的王室气质,无论何时何地,总会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彼时,那样的燕太子丹,曾一度令她哪怕是在政的面前,双眼也会依旧不受控制的望向他,仿佛被施了魔法般……
“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