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忠犬追妻路gl 作者:命夜来

    第16节

    乔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回来一个多小时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地方跟自己习惯的地方是不一样的，跟别的小孩子比起来，她确实更加手足无措一些，觉得处处都不自在。比如现在，那些小孩子至少别人不知道还能叫一声妈妈，可是她不知道叫谁。

    爷爷n_a_ai的耳朵不好，要非常大声才能够听见，叫出来基本上就是将自己推到了这么多叔叔伯伯的面前，乔婉还不希望自己这么招摇。

    最终还是关心孙女的爷爷看到了乔婉的窘迫，看一眼她浑身的派头，又看看自己那些跟泥猴子一样在院子里面疯跑的孙子孙女们，终于意识到乔婉的不一样来了，于是叫人加了一张小凳子，让乔婉跟大人们一起吃饭。

    经过这么一间小事情之后，别的大人们也开始意识到乔婉的不一样，想要跟她说话的，就会先问一句：“会不会听我们这边的方言啊？”

    这个自然是会的，乔婉点了点头，便听见女人们七嘴八舌地问道：“你妈妈居然也会让你回来过年？”

    当然不会了。

    乔婉心说，但是嘴上还是非常乖巧地回答：“是我自己要回来的，爸爸也同意了，让司机送我回来。”

    要不自己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回来。

    爷爷原本就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老是弱势，被那母夜叉压着不能回来而郁结在心，现在听见乔婉说是父亲同意的，然后她就能顺利回来了，不紧高兴起来，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女儿，我乔家的孙女儿就是有孝心，不像那什么人一样”

    老爷子一说到这里，其他的叔叔伯伯就非常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一时间咳嗽声此起彼伏，好像一家子都已经感染上了伤寒。

    这老爷子，人小姑娘都还在这里呢，就随便乱说话，人家姑娘的妈妈再怎么不好都是人家的妈妈，当着面说就是不应当。至少小姑娘会觉得难做的吧。

    “没事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妈妈做的不对，”乔婉看得出来叔叔伯伯们是在顾忌着什么，作为乔文昌的女儿，她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不擅长看人脸色的人。

    往常难以交到朋友，只是认为那些人不值得结交而已。

    况且她也不是准备像是父亲一样经商需要处处打点关系，需要遍地都是朋友。因此结交了几个便觉得已经足够了，再没必要强迫自己去适应别人。

    在一个人人都以“合群”为荣的年纪，乔婉过早跳出来了。因此她就是一个不合群，乖僻，但是自己活得相当轻松自在的人。

    哪有人天生就能够随随便便和别人玩得好，只不过是一方让了一步，于是便伪装出天下太平的模样来。

    其实根本就没有天下太平这么一回事，两个人之间依旧是暗流涌动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她和乔妺之间就没有那种暗流涌动，矛盾已经酝酿当中即将像是倾塌的雪原一般崩落下来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乔妺也是姓乔的吧？

    不需要别人再过来提醒，乔婉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疯魔了。因为大家都是同一个姓氏，所以没有隔阂？这是一个什么道理？

    因为乔婉比想象当中的更加通情达理，所以原本觉得她不好相处的叔叔伯伯等人渐渐的也开始接受乔婉了，并且隐约有将她当成一个大人来看的意思。

    这是他们自己的孩子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情。

    在父母的眼睛里面，他们永远都是小孩子，这是没跑的。

    为了乔婉的事情，大人们争论了许久，从炊烟升起一直到夕阳落下，不得不开灯，即便是冬天，因为这两天的气温都相当高，因此夜色一起，就能够看到成群的蚊虫在人的头顶上飞来飞去，怎么都赶不走。

    乔婉已经吃完，将碗按照n_a_ai的吩咐平平稳稳放在洗碗池里面了——这里的很多规矩她都不熟悉，宁愿显得无礼一些，都不要给别人添乱。

    毕竟在动手之前，谁都不知道什么东西你不懂。

    等到她将碗放好，将手洗好，顺便回了乔先生的信息，再回到天井的时候，大人们已经将灯泡拉到洗衣台的上方，照出一片干净明亮的天地，顺便得出结论了：“成吧，既然小婉都已经回来了，那么就等到她打电话过来再说吧。”

    这个所谓的“她”，自然是指乔婉的母亲。

    乔婉松了一口气，现在司机已经回家了，要是你们将我赶出去，我还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呢。

    当天晚上，乔婉被安排和n_a_ai一起睡，据说是因为老家的房间不够多。乔婉看了一圈，大约是每个儿子都有一间房间的，也就是说，她的爸爸乔文昌，原本也应该是有房间的，但是n_a_ai因为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她，想要好好抱着睡一觉，于是就哄她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n_a_ai信佛，正好乔婉会背一小段的佛经，于是一背出来n_a_ai就高兴得不得了：“呀我家小婉真是了不起呢”

    她笑，乔婉也跟着一起笑，眯缝着双眼，看起来倒是比往常开朗许多。

    一老一小，老的就像是父母看见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说出第一句无意义的话，高兴得不住夸赞乔婉厉害。而小的，就像是一百岁依旧穿上斑斓彩衣逗母亲笑的儿子，明明已经过了那个幼稚的年纪，依旧努力装出不属于自己年纪的纯真来，让老人恍惚间觉得自己大约是还没有错过她的成长的。

    老家用的还是老式的会响的那一种挂钟，到什么点就打几下钟，于是听见外间挂钟的声音响了十几下，乔婉就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模样。她一个年轻人，当然是可以熬夜的，但是n_a_ai的身体好像并不是很好的样子，最好还是不要熬夜了。

    她知道自己不睡的话，别指望n_a_ai能睡觉。

    她能够做的事情只是等到n_a_ai睡下之后再和乔先生抬杠。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夜深人静的时候，信号居然格外的好，基本上可以做到秒发。

    【乔先生】：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乔婉】：现在信号比较好，我把照片发给你

    【乔婉】：哇狼心狗肺的男人，成成成，我不给你了，我现在就滚去睡觉，回见！

    【乔先生】：滚之前先把照片给我发了。

    【乔婉】：发什么发！哄我啊！

    其实乔婉也就只敢在网上对乔先生言出不逊，要是乔先生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绝对不敢这么说话。

    这种人就叫做“见面怂”。

    啪啪啪将十几张照片一口气给发了出去，然后乔婉刷刷刷就打了一行字：

    【乔婉】：乔先生，你真的应该回来看一看了。今年我尚且帮你尽孝吧，明年可能就回不来了。

    【乔婉】：要是有一天你要跟妈妈离婚，记得放弃我——因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才敢和你说这样的话。你还有小宝宝，有阿姨，但是妈妈只有我。我知道你们之间很早之前已经有矛盾了，所以现在分开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谁也不怨。

    【乔婉】：妈妈做了很多的错事，但是我知道她是爱你的，至少曾经爱过。

    乔婉等了许久，乔先生没有回信，她便关了手机的信号，塞到枕头底下睡着了——习惯了住在城市的高楼之上，她其实不是那么信任农村那一扇小小的玻璃窗，虽然是装了防盗网，但是还是觉得有坏人半夜会从窗子爬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可爱的存稿箱】

    崽崽很懒，欢迎催更和抓虫。

    存稿箱固定更新时间为晚上七点，其他时间看到更新应该是捉虫，并非有意伪更，望周知

    第71章 拜访（5）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乔先生的回信, 但是乔婉也没有心情在意乔先生的回答了, 反正大人们的结婚离婚, 她这个年纪了, 大约也是伤害不到什么地方去的，只是身为父母的话, 多数情况下都会为了孩子委曲求全。

    因此她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你们要是觉得在一起不开心，勉强的话, 自己协商好, 想离就离吧不需要顾及我了。反正强扭的瓜不甜。

    她的态度就放在这里了, 虽然用中国人“劝和不劝离”的眼光看来，她的这一番话或许是有点大逆不道, 但是管它呢, 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从除夕开始，乔婉就开始认识到了自己爸爸这边的家族究竟有多大，三姑六婆, 还有各种远的近的亲的表的这时候都过来拜访了，亲友一波一波的, 乔婉是一个人都认不出来, 偏偏爷爷因为她回来, 高兴得不行，见到谁都一定要笑呵呵地将乔婉推出去，然后再开始已经说了八百次的话：

    “这是我的第二个孙女，乔婉，对就是三国小乔的那个乔婉。”

    其实这堆亲戚里面, 基本上都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的，谁知道三国时期小乔的乔婉究竟是哪个婉？于是有的亲戚在酝酿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拉到一边去问：“你是青花碗的那个碗对吧？”

    乔婉：“”

    偏偏那个亲戚还在一边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想起了一个文雅的“青花碗”而骄傲不已，一脸“快点夸我”的神情。

    乔婉心里面想，我真的夸不出口啊大兄弟。长叹一声，为了维持住自家父亲的形象，还是拿了一块小石头在泥地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还一边解释道：“是女字的婉，不是装饭的那种碗。”

    看着身边亲戚似懂非懂的神色，乔婉深深叹了一口气。

    穷山恶水，当初那个动乱的年代，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之后来的人越来越多，每天从早上就能够接待到晚上，加上她是姐姐，底下一干不知道名字的小屁孩都喜欢她，整天围在她的身后转，乔婉来了没几天，就俨然成了孩子头头，几乎每次n_a_ai需要她出去村子里面别的人送一点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乔婉出去，然后一群小孩子也跟在乔婉的屁股后面出去了。

    浩浩荡荡穿过村子里面的小巷。

    有这群熊孩子在，爷爷n_a_ai再也不担心乔婉会迷路。

    没有事情需要做的时候，熊孩子们也会将乔婉拉出去玩，只是往常乔婉都穿着优雅得体的裙子，因此这群小孩子也不会可以将她上树下沟什么的，好歹是给她一点面子了，往常只是带着她在村子里面逛一逛，熟悉一下地形。

    “等到你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一定就不会迷路了，我们村子特别小的。”

    其中稍微大一点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鼻子说。

    乔婉心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在村子里面迷路过，就跟他们自己说的一般，这个村子实在是太小了，哪怕真的迷路了，只要顺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不出十分钟也一定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因为村子小，年初四的时候，该走的地方就已经走完了，最终孩子们带着她站在了小山包的前面，指着山上几处显眼的白色说：“那是烈士墓。”

    乔婉点了点头。

    “然后那是山上的一户人家。”小男孩指向了茂密丛林当中的某一处，“在林子里面，我们现在是看不到的，但是明天还是什么时候，爷爷应该会带你去。那户人家虽然自己住在山上，但是并不孤僻，也是姓乔的，但是跟我们家没关系，人家是原本就在山上繁衍生息的，而我们是战争的时候逃难逃过来的。”

    乔婉努力看了看，还是没发现有什么。

    就跟小男孩说的那样，只能看到茂密的树木。“是我们爷爷挺好的朋友，爷爷现在恨不得带着姐姐你到处走走，告诉全村的人你回来了，应该也不会错过他。他家挺漂亮的，小桥流水人家。”

    乔婉笑了，小桥流水人家那是人江南地区的，这小村庄里面一条小水沟都没有能够看见，唯一看到活水的还是各家挖在门口的排水沟，也是小小浅浅的一条。

    如果这样也算是小桥流水的话，那么就一起江南吧。

    反正她长了这么大，也不是没有见过真正的小桥流水，一定不会像是这小孩子一样，将家门口的小水沟叫做“流水”。

    但是在真正见到了那个所谓的“小桥流水人家”的时候，乔婉还是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把。倒不是比真正的江南美景更加秀美，只是她想不到这么一个地方居然真的有水，而且听爷爷说，还是山上的山泉水。

    山上的人家住在半山腰的位置，不是很高，但是走上去也是废了很多体力，爷爷一路走，就一路跟她说山上那户人家的事情，说他们也有一个年纪相近的女孩子。

    乔婉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年青一代的人，基本上不是年纪一样就是年纪相近，这两天过往的三姑六婆念叨多了，乔婉就已经听出免疫力来了。

    “这座小山岗上面其实是有山泉水的，就在那户人家的房子中央穿过去。一泉两眼，像是牛的两个鼻孔，所以叫做牛鼻泉。”

    爷爷一边从蕉林的中央穿过去，一边对她说道。

    乔婉：“”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好像就对山上的那一汪泉水没有兴趣了。

    就不能起一个听上去比较厉害一点的名字。

    “反正上去看到之后，你应该是不会失望的。”像是看出来她一脸的无语，爷爷笑呵呵地说。

    这两天他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好像有天大的喜事一般，就连调皮的孙子在新年第一天就打架他都没有这么暴跳如雷了，只是简单训斥了两句就没有了下文。

    山上的人家像是传说中的隐士，不仅将家建在远离绝大多数人家的半山腰，还隐藏在丛林中间，虽然说是有小道的，但是这样的小道也就堪堪能够容纳一辆小轿车上去。

    跟着爷爷一直在茂密的树林里面走，渐渐的听到山泉水叮叮咚咚的声音，道路两边也开始有深深的水沟，将清澈的泉水引向山脚下面的农田，乔婉这才意识到，或许自己之前是对这座山的认识真的不充足。

    “这些水”

    “过了半山腰，就会引到原本的地下水道里面去，避免过度蒸发。这里的水经过检验可是一种好东西，听说有十几种有益人体的矿物质。”随着前方的水声越来越响，爷爷说一句：“到了。”

    乔婉向着前方看去，发现小男孩说的“小桥流水人家”虽然袖珍了一点，但是“小桥”“流水”“人家”三样要素都是具备的。

    门前一道三四米的泉水，深度不过半腰，小孩子还在里面玩水，甚至能够看到几个老妇人在泉水边洗衣服。溪上架着一座简单的石桥，一点都不出奇，但是不远处的小房子被这小石桥映衬得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青砖白瓦，平白在这炎热的岭南，给人一丝丝古典的感觉。

    因为炎热，今年他们真的是穿着短袖和凉鞋过年的，乔婉看了一眼清冽冽的泉水，有点想将自己的凉鞋脱下来，坐在岸边玩水。

    但是又有点拉不下面子。

    爷爷自然是看在眼里面的，指着前面的青砖白瓦人家说：“一泉两眼，一眼开在这里，另外一个眼的泉水就从我这朋友的院子里面穿过去，你要是不想在这里玩水，我们也可以去到乔爷爷家里面再玩。”

    这下子乔婉就非常满意了，点了点头，跟着自家爷爷走过桥，进去，一推开沉重的木门，就发现里面别有冬天，映入眼帘的是别人的大堂门，门前同样是一座白色的石桥，石桥底下，约摸两米宽的小溪从院子右侧的铁门下方穿过，一路朝着左侧的铁门缓缓流去。

    在院子里面有这么一条小溪，别说还真的挺别致的。

    “你来了。”率先听见院中声响迎出来的是一个看上去跟爷爷年纪差不多的老爷爷，但是身板还算是硬朗，“我早就在电话里面听见你说什么你的孙女回来了，嘿，正好我家的孙女也还没有回去，你们两个小女孩子凑一起玩，刚刚好。”

    说着朝屋子里面喊了一声“妺儿”，便带着乔婉的爷爷进屋去了，看样子这两个老人是不欢迎年轻人打扰的。

    乔婉看得出别人的眼色，于是蹲在小溪边数游过去的鱼儿，静静等待着传说中的“妺儿”出来陪她玩耍，谁知道人还没有到，率先到的是食物的香气，她循着食物香气回过脸去，一眼撞进乔妺手中锡纸包着的窑ji里面。

    “是你？”乔婉现在开始觉得，她和乔妺之间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孽缘了，什么时候，在任何地点都能够看见，简直就是一条影子了这个人。

    乔妺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抱着窑ji在她身边坐下，将脚泡进溪水里面，点了点头说：“我老家。”

    她小心翼翼拨开锡纸，将里面冒着香气的ji撕一块出来喂到乔婉的嘴里面，笑说：“听爷爷说今天有贵客过来，我一大早就去玩泥巴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进了你的嘴巴，看看好不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可爱的存稿箱】

    今天忘记设置时间了

    第72章 往事（1）

    往常相遇的话, 勉强能够解释为大家都在龙亭的县城里面, 地方就只有这么点大, 想要不遇见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可是现在回到老家了都能遇见是一个什么道理？

    难道十里八乡只有这一个地方叫做“老家”？

    对于她的这个疑问，乔妺厚颜无耻地用一句“有缘”和大半只窑ji就揭过去了——反正对付乔婉嘛, 简单得很，嘴里有好吃的, 耳朵听着好听的, 基本上毛就顺了。

    乔妺用的那只ji应该是不大的, 基本上也就是肯德基里面一只ji的大小，按理来说, 这样的ji应该达不到长辈们的宰杀标准, 但是乔妺，即便会杀ji也没有胆子私自动长辈们的ji。

    因此这只ji的来历就很奇怪了。

    乔婉嘴里面叼着jir_ou_，一脸奇怪地盯着乔妺看, 说：“你不会是偷ji去了吧？”

    可是一想到乔妺那个乖乖女偷ji的样子，好像还挺好玩的。

    听见她这么说, 乔妺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你看我像是那种偷ji摸狗的人吗？”

    乔婉诚实地点了点头。

    像, 挺像的，面上乖巧，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别人还不知道你会做些什么。“不过说实话，真的是一个意外？”

    真的不敢相信这样的意外啊, 原本的同桌，然后现在老家居然也在相距不远的地方？这是多大的缘分，才能够这么一步到位？

    佛祖你要不要来一个大套餐，以后让她直接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乔妺？这样就不需要老是制造各种各样的偶遇了，一了百了。

    听到她这傻气的问题，乔妺忍不住笑道：“傻子你，我家都在这里住了好几代人了，你们还是战争时期搬过来的，要是说起先来后到，还是你比较吃亏。只要你的家在山脚下面，我们迟早都是要见面的，如果你早一点回来，就会发现了。”

    说真的早在听到乔婉的爷爷打电话来的时候，乔妺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乔婉。

    不知道是应该哭笑不得好，还是感叹龙亭太小比较好。

    但是龙亭连带上周围的各种小山村，一点都不小，能够在同一个村子里面相遇，真的是一种缘分。“你小时候要是经常回来的话，我还能带着你一起放牛，抓知了，吹叶笛，偷ji摸狗什么的但是这些现在我全都不会了。”

    “你果然偷ji摸狗！”乔婉的嘴里面叼着一只ji翅，口齿不清地控诉道：“你这个人果然良心大大地坏了！”旋即在乔妺动手打她之前顺利将画风一转，“但是我喜欢！”

    经过千百次实战，乔婉知道只要说这一句话乔妺一定就舍不得打她了，果然事实证明这句话真的有特别的魔力，乔妺舍不得动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垂眸将手伸向她的凉鞋：“天气这么热，你就不想一起泡一泡？”

    “想啊。”在乔妺的面前没有什么形象可言，毕竟乔妺是看过她刚睡醒的样子的人，于是乔婉大大咧咧地叼着ji翅膀说，“可是我手上油油的，蹭到鞋子上面去就不好了。”

    事实上，要是被妈妈知道她端着一整只ji在吃，绝对会将她回炉重造。

    “你可真是麻烦。”说是抱怨，但是乔妺的声音里面一点抱怨的意思都没有，就非常自然地弯下腰来，帮她解开凉鞋，一双带着热意的手包着她雪白的脚，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溪水里面去，直到脚底下传来凉意，乔婉都没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害羞的事情。

    只是轻轻抱怨了一句：“你的手真热。”

    换得乔妺不轻不重，恍若说闲话的回击：“要是将你自己的手放在脸颊上面，你会发现你的温度也不差。”

    “客气客气。但是我满手的油，最好还是不要放了。”

    远处收拾好手尾赶过来的乔瑞一声冷笑，差点让乔婉将手中剩下的半只ji都倾倒到小溪里面去：“乔大小姐你好啊，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可真是有缘——这只ji有点眼熟，好像就是我被妹妹你抢走的那只。”

    在乔婉无声的“你果然偷ji摸狗”的谴责目光当中，乔妺抢了乔婉吃了一半的ji翅膀伸到乔瑞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整只ji是没有了，但是ji骨头是有的，你要吗？”

    乔瑞试图用目光让乔妺屈服，却发现这个姑娘似乎分外倔强，怎么都不肯让步的样子，于是只好屈服，也在她们的身边坐下：“行吧，我跟你们这些小姑娘计较什么呢？我都已经成年了。”

    说着示意自家妹妹将那只啃了一半的ji翅膀重新塞回乔婉的嘴里面。

    乔婉：“”

    你们兄妹两个当我是什么东西？嗯？“重点不是你不想计较，而是计较了之后阿姨一定会跟你算账的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直觉就是这样的，计较了乔妺家里的两个大人绝对会将乔瑞吊起来打一顿。

    正巧这时候乔妈妈在厨房里面喊了乔妺一声，乔妺便利索地将自己的手脚洗干净，应了一声便像一条灵活的鱼儿一般跳上岸走了。

    期间乔瑞还扶了她一把，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这么滑的地方也急，回头摔死你。”但是举动之轻柔，一看就是嘴硬。

    乔婉一直都觉得，这一对兄妹的感情也实在是太好了，仿佛上辈子是情人一般，好到她都觉得有点儿嫉妒。往常的兄弟姐妹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

    “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好像好到过分了？”乔瑞随口说。

    乔婉：“我觉得你们兄妹两个应该都有修炼过读心术什么的。”要不怎么别人想什么你们都知道？

    但是乔家的两兄妹，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讨厌的样子，虽然乔瑞一直都是一个差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自己不喜欢学习，但是也没有像是一般的差生一样，将学习贬低得一文不值。

    乔家的两兄妹，尊重每一个人的决定。

    可以说这样的人就不是非常惹人讨厌了。况且，在乔婉这样的年纪，即便是有哥哥，也是被哥哥无限欺负，哪有人的哥哥像是乔瑞这样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妹控的？可以说乔瑞是“哥哥”当中的一股泥石流了。

    因为遇上了乔瑞，乔婉常常想，要是自己也有一个哥哥就好了。

    可是乔瑞这样的哥哥是孤本，统称别人家的哥哥。她不是没有表哥，可是表哥以捉弄她为乐。

    泉水从两个泉眼里面流出来，接着便一分为二，形成两条小溪，有了水的滋润，小溪两边树木茂密，硬生生在这燥热的天气营造出一片清凉舒适，适合讲故事的氛围。乔瑞两脚踢着水，开始说他和乔妺之间的故事。

    他说：“妹妹比我小两岁，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非常不喜欢她的，因为觉得她出生之后抢了父母对我的爱，事实上，那段时间里面，父母对她的关注确实比较多，现在想明白了也只不过是因为妹妹比较小，需要更多的关怀而已。”

    乔婉明白的，她十岁左右的时候，家里面爸妈也说要给她生一个小弟弟小妹妹，但是她死都不肯，觉得会争宠，有这么一个小孩子在，她一定就不是家里面的唯一了。

    然后她就闹起来了，闹得非常难看。

    乔瑞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原本我小学时候的学习成绩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妹妹的更加好，所以妈妈她们总是说妹妹怎么怎么样，然后我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你们不是说妹妹什么都比我好吗，那么我就干脆差到底好了。不得不说堕落是会让人上瘾的，初中的时候我考不上一中的初中部，还是家里出钱买的，花了一万多。”

    乔婉表示理解，一中的初中部也是附近最好的初中，很多人挤破头进去的，但是免费的名额特别少，除非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否则最终很多人还是需要去花钱买学位，乔瑞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是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一定会心疼那一万多就对了，这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在龙亭这样的地方，一万块钱已经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或许房子的首付就差那一万，或许想要买的小轿车就差那么一万如果得不到的话，火气就一定会撒在孩子身上。

    “一直到初一的下学期，爸爸妈妈还是会反反复复提起那一万块钱的事情，而那时候我已经进入了叛逆期，但凡一点点事情都会让我非常暴躁，所以那段时间，只要一点点的导火索，我们家就一定会吵起来，最严重的时候，爸爸妈妈会赶我出门，说让我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最终都是妹妹出来找我的。 ”

    乔瑞垂下眼眸说：“妹妹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像是画里面的小仙女一样，如果不是被我害了，现在估计还能够变成大仙女。”

    乔婉安抚一般给了他一个ji腿，乔瑞无意识接过，面无表情地啃起来：“后来有一天，六月一，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我们又吵起来了，我离家出走，妹妹出来找我，但是我让她滚。”

    “她想带我回家，但是又怕我生气，所以就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走，就像是小时候求我带她玩一样，明明想跟我一起玩，又不敢靠近，只能跟小尾巴一样跟在我的身后。而我根本就没有发现她就跟在我的后面，只是想着，既然爸爸妈妈都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那么我去死他们是不是就高兴了。”

    乔婉打了个冷战。小孩子的心就是这么简单，爹不疼妈不爱就觉得天已经塌了，长期的暴躁压抑之下就会想着去死好了，去死他们应该就会开心了。

    “是不是很傻？”

    “是。”乔婉诚实地说。

    “但是我当时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乔瑞一脸的认真，“所以我闯了红灯，那时候正好有一辆车速特别快的小轿车，我就是去寻死的，所以直接走到马路中央就不动了，在小轿车的车道上面。”

    “可我最终没有死，我甚至除了擦破皮之外没有别的事情，有事的是乔妺，我的妹妹。她推开了我，我至今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特别瘦，原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可爱的存稿箱】

    第73章 往事（2）

    乔妺没死, 这是肯定的, 但是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已经过去了没事的”这样无关痛痒的话来。

    “我的命是妹妹救的。”乔瑞说, “她那次可算是要把我吓死了, 那么多的血啊，满地都是, 我一度以为她回不来了。”

    乔瑞没有跟她说，那时候车子虽然刹车了, 但是依旧是非常快, 乔妺就像是一袋面粉还是什么, 被车子高高撞起，脑浆jian了一地——那样的场景实在是太恐怖了,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面, 乔瑞都不敢过马路。

    直到现在，乔妺的脑壳上面都还是有一道浅浅的缺口，补不上的, 那一小块骨头早就不在了。只是被长发遮掩着，没有人知道。

    乔妺现在依旧活着, 就是一个医学奇迹。

    上天眷顾, 她的脖子没有折断, 也没有却一根胳膊少一条腿，只是因为脑部的损伤，每一年都需要去医院做一下脑电波检查。

    “那时候龙亭的卫生条件还没现在的这么好，乔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了，事情紧急所以没有对血液做太多的检测, 直接就用了，然后”乔瑞一向不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种慌张的神情，“血液里面带着某种血液病的病毒，很难感染但是一旦感染了，死亡的几率很大。”

    后面的事情，乔婉觉得自己能够猜出来，这就算是，鬼门关还没有出来，就进了另外一个鬼门关吧？

    远远的看见乔妺出来了，于是乔瑞飞快地说：“妹妹的脸变成现在的样子，也是拜那种血液病所赐，治疗的药里面有副作用。但是你不要怕，已经好了，妹妹已经获得了那种病的抗体，以后说不定还能造福社会说笑的，希望没有人需要用到她的抗体了。药很快也可以停了，妹妹应该很快就能够回到之前那种小仙女的样子了。”

    说完他拍了拍乔婉的肩膀，乔婉明白，这是“不要跟别人说，包括乔妺自己”的意思。

    乔婉觉得自己没有怕乔妺的资格，这是为了救人。能够活下来，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仰着脸，看乔妺一路走来，短裤下的大腿修长笔直，或许还真的像是乔瑞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有那场事故，乔妺到现在都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仙女，是学霸，还是校花，人生赢家了。

    “刚才妈妈叫你进去干什么了？”乔瑞将乔婉给的那个ji腿塞进乔妺的嘴里：“那群八婆没有欺负你吧？”

    “切洋葱。”乔妺顺口就将哥哥给的ji腿叼走了，含糊不清地说，一双手还不老实地想要将剩余的洋葱汁液抹到乔瑞的脸上，被乔瑞一个晃身躲了过去。“欺负我？就凭她们那些只会吃喝玩乐不成器的儿子女儿？”

    乔瑞笑起来，“知道了，就你厉害。”

    但是乔妺就是厉害啊，当初摔了脑子依旧是一骑当千遥遥领先，聪明到不像是一个凡人，乔瑞一度怀疑，妹妹在车祸之前是不是一直隐藏实力在给他这个哥哥留一点面子啊？

    问题是，三姑六婆那群在别的地方都可以拿出来逼逼的天才小孩子，现在在乔妺的面前确实是瑟瑟发抖的，先不说有的人考不上龙亭一中；有的考上了，却在普通班；有的人确实是一开始就考上了实验班，但是只要那些老姑婆敢提起来，小孩子就能够想起先前在实验班被普通班的乔妺支配得瑟瑟发抖的感觉。

    就像是拿着一把九十九级的剑，正在得意的时候，发现人家乔妺手里面拿的是上古神兵龙泉剑——绝望，十年如一日的绝望。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今天来的那群人刚刚被我杀了威风，现在一定很想在你的身上出气，大家都是龙亭一中的人，你就是最好欺负的。”

    乔瑞颇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时候长辈们已经在屋子里叫他了，想必是那些三姑六婆方才被乔妺狠狠羞辱了一把，然后现在急着召唤他进去找回场子，也正是因为有乔瑞的存在，一来一往的，乔家才能够跟他们和平相处。

    要是只有乔妺一个人的话，只怕现在亲戚们都跟乔家绝交了。

    乔妺再次站在乔婉的面前，细细地看了她好几眼，转身又回去了，带了一包纸巾过来。“腿抽出来，都快泡破皮了，想变成什么样？”

    乔婉听话地任由她擦干自己的脚，那温柔的模样会让人有种她一直是家里面的小公主，被这么多人一直捧在手心里面养大的错觉，如果不是乔瑞将那段往事告诉她，她还真的是这么想的。

    听说她头上缺少了一块，乔婉想要看一看，但是一想到乔瑞的叮嘱，还是忍住了。

    同桌半年了。乔妺一直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些，一定还是介意的，她何必去揭别人的伤疤。“那些桔子树，你打算怎么办？”

    乔妺抬起头，眼眸清亮。

    “我只是问问。”乔婉不自在地将脸撇过去，“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到这些桔子树要怎么解决，花市就要结束了，然后新年过去，很多人就会将桔子树扔掉没关系啦，反正一棵这样的桔子树，小一点的也就是五六十 ，不是特别昂贵的东西。”

    花市结束之后，应该会更加难以将桔子树卖出去吧？

    本来就应该做好这样的觉悟的，但是一想到会给乔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乔婉还是有点后悔，当初果然还是太冲动了，要是冷静一点该有多好啊。

    “你相信我吗？”乔妺目光灼灼几乎要透过她的瞳孔，一直看到她的内心深处里面去，“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家里不是商人，也没有什么经商的经验，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在获得收益之前，你可能还需要多出一笔钱 ，用上之前打点的关系，你愿意吗？ ”

    即便是乔婉说自己不愿意 ，乔妺也没觉得什么 ，毕竟及时止损也是一种机智的表现 。但是她必须要说 ，如果乔婉选择相信她的话，她一定会尽力的 。

    尽力帮她扭转局势，转亏为盈。

    即便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我需要的东西很多，时间 ，金钱 ，还有人脉 。这些都是我需要的 ，你可能要付出非常多的成本，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收回来 。你愿意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几乎是她话音刚落 ，乔婉就微微笑起来了，“你知道的，我人傻钱多，乔先生特别会赚钱的。所以即便是整天乱花钱也没有关系的。”反正现在对于乔先生来说，可以说是恨不得她花钱了，只有乔婉花钱了，他才能够稍微获得一点安慰的样子。

    乔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刚刚我进去的时候，哥哥是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乔婉的话还没有说完，乔妺已经难得地打断她了：“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对，应该是哥哥将什么告诉你了。”

    “是。”要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像是乔先生一样优秀就好了，脸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即便下一秒钟天都要塌了，他也能够波澜不惊地谈笑风生。但是转念一想，乔妺这个人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了解她就好像了解自己的手掌，那么在这样的人面前，即便她有乔先生这样的脸皮，又能怎样？

    最终免不了被乔妺看出来的。

    “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别信。”乔妺说，“我哥哥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要相信，这家伙满口的谎言，最喜欢欺骗小女孩子了。尤其是你这样看上去就特别好骗的。”

    乔婉：“”

    真是不知道乔瑞听到了他妹妹这么说他，会不会当场哭出声来哦。“没关系的，虽然我比较蠢，但是基本的东西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谁知道呢？我可是被他耍了很多次。”

    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耍乔妺？乔婉可算是来了兴趣，或许兄妹之间就是相生相克的吧？“耍了几次？怎么耍的？”

    难道乔瑞的智商还能比乔妺高？还是说这就是所谓套路的力量？

    “他是怎么耍的，我不告诉你。但是如果你也要耍的话，什么都不需要做，伸出手来就是了。”

    乔婉果然伸出手，还是油乎乎的，“这样？然后呢？”

    那时候山林里面很安静，安静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乔婉可以清楚地听见山林里面鸟叫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很多，声音又大又杂。

    “山里面有山ji，有野猪，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植物什么的，有一些是可以吃的。还有荒地将来这座小山丘会开发，作为一个旅游景点。”乔妺说。

    她说一句，乔婉就点一下头，并且说一句：“然后呢。”

    最后一句然后呢落下去，忽然觉得伸出去的手上一重，原来是乔妺轻轻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她的掌心里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想要耍我，伸出手就行了，我自己上当。”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可爱的存稿箱】

    第74章 往事（3）

    乔婉沉默半晌, 最终嘴角抽了抽, 说：“你是狗吗？”

    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不是狗还能是什么？但是别说, 卸下了学霸外壳的乔妺，居然有点萌, 乔婉忍不住笑说：“丑萌丑萌的。”

    “那么究竟是丑还是萌呢？”

    “还是萌比较多。”乔婉说，说着将自己手给抽回去了, “我的手上这么多油你也靠上来, 难道不觉得脏吗？”

    乔妺以手盛水, 试图将油脂洗掉，“是你的就不会觉得脏。儿不嫌母丑, 狗不嫌家贫, 我当然也不能嫌弃同桌的手是油的，毕竟那只ji还是我给你的呢？要是说起来罪过还是我自己的。”

    乔婉听了，稍微想一下居然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对啊那只造成她的手很油的窑ji还是乔妺给她的, 要是追根究底怪起来，还不是要怪乔妺？

    顺便自己要是长胖了, 绝对也是乔妺的过错。

    谁让她随随便便投喂了。

    “老娘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你下次不要随随便便拿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吃, 万一长胖了谁都不要我呢？”

    “那我养你啊，像是养一盆花一样。”乔妺想也不想就说，回答的速度之快，足够让乔婉感觉到她的求生欲望相当强烈，“我家里面还有一些n_a_ai做的小糕点, 我也不知道用普通话读作什么，但是好像是我们这边特有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乔婉的嘴挑，基本上什么好吃的都已经给吃过了，但是听说这么一个小小的山村里面居然还有特色食物，不由得就开始感叹中国果然是地大物博，吃的尤其多，明明刚刚才吃了半只小窑ji，现在一听见乔妺说有好吃的，居然又开始不害羞地流口水了：“籺？”

    粤西人喜欢吃籺，不同的地方还有不同地方的特色。

    难得乔妺不懂一件事情，乔婉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傻眼了吧，跟粤语里面的发音一点都不一样。这玩意儿不是你做的吧？”

    乔妺笑说：“做这么一个东西，需要兑面，需要剁馅，需要包也要蒸，功夫多得很呢，我又不是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光靠我自己就能够做完。通常情况下我们家也是不做的，事情太多了，n_a_ai也老了，没有这么多的ji,ng力。”

    顿了顿，她又说，“但是今年我们这些小一辈的回来得特别多，可以帮n_a_ai一起，才想起来一起弄几个吃，解解馋，你要是往年回来，也是吃不到的。你来的也是及时，年前做的已经分完给亲戚了，想着过两天姑妈们回来，昨天加工做了一批，你正好吃上新鲜的。”

    乔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这么多的废话，你倒是拿出来啊。”

    籺被五六片菠萝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乔婉刚想伸手去接，乔妺却将手缩回去了：“n_a_ai刚刚热好的，很烫，我帮你撕开。”

    乔婉有些不高兴地说：“我的手又不是废的。”

    “那你摸一摸。”乔妺也丝毫不生气——乔婉也从来没见过什么能够让她生气的，“轻轻摸一摸就好了，细皮嫩r_ou_的容易烫伤。”乔婉飞快地摸了一把，不是不想跟乔妺对着干，但是指尖在触及菠萝叶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远远不够乔妺的段数。

    看着乔妺轻轻松松拿在手里，以为没有多少温度的东西，摸上去居然烫手，让人有一种不想多待的感觉：“这么烫？！”

    乔妺一脸无奈：“都说了很烫了。”

    “那为什么你不怕？”

    乔婉时常会忘记其实乔妺出身普通家庭，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小姐，或许是乔妺身上那种古代大小姐的气质，会让人误会她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但她实际上不是。

    “习惯了。”乔妺撕开籺上覆盖着的菠萝叶，一缕白色的烟雾带着甜香从叶子中间缓缓升起，乔婉忍不住惊呼道：“好香啊！是不是蛋丝？”

    乔妺点点头：“是n_a_ai剁的馅，比较粗，但是味道刚刚好的。”

    乔婉就差直接扑到乔妺的身上了：“你也跟n_a_ai学一下好不好？多好的一门手艺啊！”

    “是不是你自己想吃？”

    “对啊。”眼看着被人家拆穿心中所想，乔婉也一点都不害臊，人家乔妺可是有读心术的，被看穿有什么奇怪。“这样到时候我要是还能够回来的话，还能吃到。”

    虽然说好像这样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将来父母亲离婚了，自己不是是跟谁，要是跟母亲的话，到时候还能回到这个地方吗？

    说是回来帮乔先生尽孝，何尝不是圆自己的一个心愿？至少在有记忆的时候，回来看一眼自己的爷爷n_a_ai，只是没想到，乔妺的老家居然也是在这里。现在她舍不得走了。

    可是她不能不走。

    如果说父母亲之间还有什么是藕断丝连算不清的，乔婉觉得自己也算其中的一大份。

    她不能劈成两半，也不能同时属于两个人。

    籺的味道确实是刚刚好，面皮甜滋滋的，合着微微带着蛋黄香气的馅，瞬间就将她的视线给模糊了。

    要是她不懂事多好，这样或许就能够挽救这段原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婚姻了，两个大人都不会高兴，但是为了她也会一直这么不高兴地维持下去，在一个危险的地区悬崖勒马。但是偏偏她不是表现出来的这么不顾一切，乔婉太理智了。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当想要的和应该做的事情相背离，痛苦的情绪也就产生了。

    乔妺没有尝试去安慰她，或许早就知道自己那些安慰的话就像是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贴的一张创可贴，是不起作用的，于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乔婉的身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泪光中潺潺流过的山泉水。

    乔妺的眼睛就像山泉一样清澈，乔婉羡慕不来，因为乔妺出生在一个有着温柔的山泉水流过的地方。

    她是从小被浸润在泉水中的溪石。

    真可惜，这么好的人现在不是她的同桌了：“新学期开始之后，你还会过来跟我玩吗？”

    乔妺摇了摇头说：“不会过来了，跑来跑去还是挺累的。”

    乔婉没有说话。当然知道乔妺说的都是大实话，人家的教室在一楼，谁没事还想着到五楼来受罪，况且新学期开始不久就是夏天了——南方沿海城市，是没有春天这样的概念的，清明节一旦过去，很快气温就会一点一点升上来。

    又或者一点招呼都不打，忽然之间就从冬天变成了夏天。

    听到的时候乔婉还是有点儿伤心的，但是也不是不明白乔妺整天跑来跑去的确实很累了，因此没说什么。但是等到开学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了乔妺说的“不会再来了”是什么意思——她整个人都转到了二十九班，自然是不需要跑来跑去了！

    眼睁睁看着实验班的男生帮乔妺将她的桌子搬进教室放好，乔婉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是疯掉了吗！好好的实验三班不呆着跑到普通班干什么？”

    实验三班固然是理科实验班的最后一个班，但是不代表实力不够别的两个班强，事实上，正是因为实验三班的人基本上都是从别的班经过竞争选上来的，所以不管是活力还是竞争力，都凌驾于实验一班和实验二班上面。

    尤其是乔妺他们过去之后，三班直接就变成了最强的实验班，每次考试，一班和二班都要往后站。

    乔婉想不明白乔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到文科班，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到实验班去。

    讲道理，她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看到乔妺。“你疯了”

    乔妺微微一笑，“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

    梦回刚刚上高中的那会子，乔妺也是这样问她的，于是乔婉点了点头，允许了这个刁民的大胆要求，“可以。”

    “所有转科的都需要回到原本的班级，也就是即便我是从二十九班到了实验三班，我转科的时候还是要回到二十九班的。”

    “可是我们原本是十一班。”

    “十一班是理科班了现在。回到原班的意思是回到原班大多数人去的地方。”

    乔婉低声嘟哝：“什么狗屁规定但是我的问题不是你为什么回到这里，而是，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到文科。”

    明明理科这么好，而且前途也比文科要好，为什么要回到文科。

    龙亭普遍是崇尚理科的，但凡能够选择，必定不会选择文科。不是学不下去了，都不愿意回到文科班来的。

    但是乔妺明显不属于“学不下去”的类型，听说她在理科那边呼风唤雨，这样也叫做“学不下去”？

    “那边没有你。”乔妺淡淡道，“但是这不是重点。”

    刚刚有点感动又有点想要将乔妺的猪脑子摁到厕所里面洗一遍的乔婉，听到后面的一句话，就顿住了：“那重点是什么？”

    “没有你我就不高兴。”乔妺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两眼放空望着破旧的黑板说：“既然文理科我都能适应，为什么不让自己开心一点儿呢？”

    第75章 任性（1）

    龙亭一中在某些方面是相当古板的, 比如每个年级都是三十个班,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 反正作为当地最好的中学, 也只有它挑剔别人的，没有别人挑剔它的。

    生源充足, 自然能够挑挑拣拣。

    至于这三十个班级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就说不定了, 反正实验班一般是比较少的, 但是越是差的班级就越是多人, 到了二十九班这种将近最后一个的班级，人数直线飙升到六十, 夏天的时候教室里面就像是蒸笼一般。

    而实验班的设备都是崭新的, 最叫人嫉妒的是，实验班有空调，普通班可没有。

    第16节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