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赶紧收回手,又突然回头问伍霍,眼里亮晶晶的,“我可以骑飞霜吗?”
“可以,晚上带你来。”伍霍摸一下他的头,“乖乖在这里等我,几日没来看它,再不遛遛它该有情绪了。”
“嗯,你去吧。”小寒蹲在树荫下,看伍霍一骑绝尘而去,心绪仿佛也跟着他哒哒响的马蹄声变得激荡起来。
可惜他不能晒太阳,否则也能跟着伍霍骑大马了,小寒不无遗憾地想。
他正神游天外地想着,伍霍已经从终点折返回来了,他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即使没有甲胄披风,也像个凯旋的将军般,令人目眩神迷。
小寒闻声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一时愣住了。
伍霍注意到他的眼神,笑了笑,朝他张开手臂。
等小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欢快地扑到伍霍怀里了,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体上,却没有丝毫不适?
伍霍也是在小寒扑进来了之后,才追悔不已,他看小寒大眼呆住的模样,以为是痛狠了,当下用身体给小寒遮挡着,一扬马鞭,急速朝树荫下奔去。
到了树荫下小寒也还没回过神来,他呆呆看了自己的手一会儿,突然把手伸到一缕从枝叶间照进来的阳光下,葱白的手指经阳光一照,泛起了脂玉的莹润。
伍霍却看的心头一紧,忙把他的手抓回来,“你干什么!”还放在嘴边吹了吹,末了担心地问他,“还疼吗?”
小寒坐直了上身来搂着他的颈脖,话语里难脱惊喜,“伍霍,我好像又不怕太阳了!”
“真的吗?”伍霍当然是不敢相信的,毕竟这小迷糊太不让人放心了,但看小寒真没什么痛苦的样子,他也不确定起来,“不舒服要告诉我。”
“没有不舒服,暖洋洋的,”小寒眯起眼睛笑,为了表示他真的没有丝毫不适,脑中灵光一闪地说了一句,“比亲亲还舒服!”
这可闯了大祸了,伍霍也眯起了眼,却暗含威胁,“比亲亲还舒服,嗯?”
最后一个字,低沉尾音带着的危险气息实在太明显了,小寒想无视都不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伍霍,我……”小寒认错的话刚说出半截,唇就被伍霍给封住了,他还未来得及紧闭唇齿,口腔中便已被狠狠扫荡了一遍。
灼热的、与晒太阳截然不同的暖流如触电一般,瞬间传遍了小寒的全身,他两腿发软,抱着伍霍颈脖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伍霍吻了许久,把这些天能看不能碰的瘾抒解了小半,正欲更进一步时,却被小寒按着胸膛推开了。
“——不行的!”小寒也许久没有跟伍霍亲密了,一开始他缠着伍霍亲只是因为觉得舒服,但刚刚他又似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里涌动起来,带起一阵抓挠般的酥痒,脑子都变得晕乎乎了。
但他同时也想到自己会吸走伍霍的阳气,顿时头脑清醒过来,果断推开了他。
“为什么不行?”伍霍眼底沉积了一大片暗色,“因为我们还没成亲?”
还没成亲不能亲亲这个理由,是钟浚教给他的,小寒也借此躲避伍霍的亲昵,但这几天的生疏也让他觉得难忍。
不仅伍霍,他其实也忍的很辛苦。每次见到伍霍,他都要压抑住扑过去的本能,窝在他怀里都不能亲亲,面对伍霍的询问也要忍住不说……小寒迟疑起来。
伍霍拿他一向没办法,先软了态度,“小寒,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小寒低下头,把脸埋在伍霍胸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伍霍把他扒拉出来,“到底怎么了?告诉夫君。”
“我…我会把你吸干的。”小寒不敢看他,闭着眼睛,颤颤巍巍地把那天亲过之后,在学堂上发现自己鬼力增强的事说出来。
“现在我不怕阳光了,估计也是因为吸了你阳气的原因。”小寒觉得自己像个小偷,正在受害人面前剖析自我,“我是一只坏鬼…你会不会讨厌我?”
他仍然不敢睁开眼睛,那只宽大粗糙的手掌落到他脸颊上,小心地摩挲了几下,伍霍的声音有几分怪异,在他耳边响起,“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把我吸干?”
小寒下意识睁开了眼睛,说出了有力证据,“第二天课堂上,你精神很差。”
“就因为这个?”伍霍脸色隐忍,不知道该拿这个小笨蛋如何是好,“精神差是因为你只点火不灭火,我冲了两个凉水澡,整夜没睡着,精神能不差吗?”
“……”小寒竟然觉得理亏,他莫名心虚起来,声音微弱地问,“那我的鬼力增强是怎么回事?”
“小笨蛋,就算是你吸了我的阳气,那也是很正常的事。”伍霍循循善诱,“做那样的事,哪有阳气不外泄的?”
“所以,你不会有事,是吗?”小寒接通了伍霍的脑回路,喜悦起来。
“对。”伍霍拍拍他的脑袋,“还要亲亲吗?”
小寒亲昵地蹭上来,“要~”
第47章 第二世(17)
钟浚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他在小寒的搀扶下来到书桌边, 誊写着夫子布下的课业,以免手生。
他写了一会儿, 扭头去看一旁的小寒, 却发现他两眼放空,嘴边带着柔软的笑意,像是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里。
钟浚被他这笑刺了一下,心绪杂乱地把笔撂下, 竹制笔杆搭在瓷笔枕上, 发出一声脆响,把小寒给惊醒了, “钟浚哥哥写完了吗?”
“……写错了一个字。”钟浚不忍对他说什么重话, 将已誊写了大半的纸张扯过来,揉成一团,随意丢弃在废纸篓里,“你先回去吧, 我重新写一遍。”
“你一个人可以吗?”小寒放心不下钟浚的伤势, 有些迟疑。
“没问题的,你先回去吧。”钟浚低头研墨,动作有些大, 弄出了几滴墨汁砸在桌面上,像是墨色的泪水洇湿开来一般。
小寒只好先行离开了。
一缕风向诡异的夜风吹过, 钟浚便知道小寒已经走了,他停下磨墨的动作, 起身走到窗边。
他双腿直立,行走间除了速度有些慢以外,与常人并无大的不同。
大夫说他得卧床一月有余,但大夫不知道的是,钟浚有极强的恢复能力,如今才过半月,他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随时可以回到学堂。
近几日伍霍并没有跟来,但端看小寒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钟浚便知道他彻底输了。
说来或许没人会信,但这十几日的时光真的是钟浚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就算卧病在床无人问津,但只要那只小鬼携着书卷香推开他的房门,他一颗空落落的心霎时便有了着落,有了温度。
喜欢一个人是幸福的,但若是眼睁睁看着他喜欢另一个人,为那人悲为那人喜,就是一件比较折磨的事了。
钟浚叹气,挥了挥衣袖,关窗回到书桌前,认真誊写起来。
小寒没有直接回伍霍的学舍,而是乘着夜风飘了一会儿,来到了书院后的马场。
书院里的学子大多不喜骑射这等粗野之事,白日里都难得见到几个人影,夜里更是只剩下马儿们粗粗的鼻息在回响了。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小寒眸子一亮,调整方向朝马蹄声阵阵的方向飞去,未飞出多远,他便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伍霍的闷笑声从他头顶响起,“几个时辰未见,就这么想我吗?”
对他这些调戏小寒已经很熟悉了,他在伍霍怀里寻了个熟悉舒适的位置坐好,故意用软绵绵的语调说,“是啊,好想你的。”
伍霍揉揉他细软的头顶乌发,“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个奖励,让你单独骑飞霜如何?”
“真的吗?”小寒觊觎了飞霜的马背几天,但伍霍总说飞霜还未熟悉他,不能让他单独骑,现在伍霍终于松口了,对小寒来说还真是惊喜一件。
他扭着身子,“那你快下去,我要一个人和飞霜玩。”
伍霍捏捏他的小屁股,“有了飞霜就不要夫君了吗?”
小寒转头“啪叽”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觉得伍霍真是越来越难哄了,连飞霜的醋都吃,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小寒学着伍霍哄他的语气说,“好夫君,你先下去一会儿好不好?”
伍霍呼吸骤然一紧,感受到某个起了反应的部位,老脸一红,深深觉得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这小笨蛋只撩火,每当伍霍想更近一步的时候,他就是一副害怕得不行的样子。
为了避免更加丢人,伍霍帮小寒坐好以后,就翻身跳下了马。
等小寒终于骑够了,从飞霜背上飞下来的时候,伍霍已经恢复了正常,听见小寒软趴趴地跟他说,“骑马好累啊,我们回去睡觉吧。”
伍霍吹了个口哨,飞霜便踢踏着马蹄子自己回马厩去了,伍霍背着小寒往学舍走,“现在知道骑马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了吧?”
“嗯,好累啊,还是夫君带我舒服。”小寒得偿所愿之后,反而对骑马失了兴致。
“嘴甜鬼。”
回到学舍,小寒褪去衣物,坐在伍霍给他打的一桶热水里,看着自己被磨破了皮的大腿内侧,瑟缩了一下。
伍霍的学舍里这些日子来添了不少东西,从满满一衣橱的细软衣裳,到霸占了原本摆放着武器的木架的各类玩具,再到这个浴桶与挡在前面的山水屏风。
虽说钟麓书院明文规定了不允许携带家仆书童进来,但耐不住伍霍他爹在书院周围安插了一支精锐暗卫。
当然,这些暗卫不是为了照料伍霍的生活起居的,甚至都不负责保护他,他们要做的就是防止伍霍偷偷逃出钟麓书院。
这些东西,就是伍霍吩咐他们去寻来的。
小寒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澡,伍霍却呆在外面,草草冲了几桶冷水,拿帕子随意抹干了事。
他走进来时,没听见小寒玩水的声音,惊讶地挑眉,他猜想小寒会不会是太过疲累,在浴桶里睡过去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伍霍就听见小寒颤声道,“伍霍,我好疼啊。”
再不犹豫,伍霍三步并作两步地绕过屏风走了进去,看到雾气蒸腾里一只粉粉嫩嫩的小寒时,眼神停滞了一瞬,不过随即便被担心填满,“哪里疼?”
小寒委屈的眼框都红了,他从浴桶里站起来,为了让伍霍看得更清楚,还把一条腿搭在浴桶边缘,大开着双腿,指给伍霍看,“…都破皮了,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