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是镇子上有名的清贵人家,几代王家人都有功名,现在的王老爷是秀才出身,一直给人家做幕僚,进项颇多。王家大少爷王苕也是童生出身。王家人口简单,只有两子王苕和王途,生活条件在镇上也算富足。
顾芸的母亲是王太太的妹妹,顾父是童生出身在村里开了间私塾,同王家勉勉强强算得上门当户对。顾父在顾芸还没及笄时就因病去世,家里也因为治病和办丧事把家里积蓄折腾一空,后期几乎靠顾芸日夜不停的刺绣支持下来。顾芸的弟弟顾瑾从小读书,但考学无望,后来在镇子酒楼里找个账房的差事,慢慢的家里才有点积蓄。两家的差距就慢慢变大。
如果顾芸不是早早就和王苕订婚,且顾母和王太太是姐妹的关系,这桩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王家不愿意背上嫌贫爱富的名声,只能让二人成婚,为此王父私下没少埋怨王母。
顾芸的嫁妆单薄王母心里不痛快,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是妹妹的孩子,娶都娶进门了,何必留下刻薄贪财的名声呢?但进门一年,顾芸肚子还是没信,王母心中不满更甚。顾芸是孝顺孩子,每天晨昏定省,伺候公婆,认认真真操持家务,让王家父母还算满意。
顾芸家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干粗活的婆子,丫鬟是雇工并没有签契约,只有婆子是签死契的奴婢。顾芸解雇丫鬟确实是想减少家里支出,自己多干点活也没什么,原来雇佣丫鬟主要是为了更好的照顾王苕。
顾芸现在不想管这么多了,一心只想多攒点银子。只有银子能让人有安全感。没有银子的苦,顾芸是太清楚了。上辈子没有地方住、生病没有钱请郎中是顾芸挥不去的噩梦。
王老爷是秀才可以免税免劳役,王家在王老爷在世时是不可能分家。家里的收入和支出都由王母统一安排,但各家女人做绣品卖绣品的钱归自家,顾芸女红极好。上辈子顾芸做女红赚的钱绝大部分用于王苕交友宴客。这辈子呵呵,玩去。
想到这里,顾芸起身到屋里小心的拿出装钱的盒子,仔细的数几遍只有一千五百多大钱。又从衣柜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顾芸的陪嫁,一对小金耳钉、一对二辆左右的银镯子和两个简单的云纹样式的银簪子。
这就是顾芸全部财产,其他的陪嫁银子、布料都在生活中慢慢用光了。刚才跟小丫鬟说的是真话,家里确实进项少花销多。王苕喜欢书画,虽然家里也给准备笔墨,可读书人哪能不喜欢更精致的书画用具呢?出去喝酒也不好意思每次都找王母要钱。
以前这些都是顾芸想办法,或节衣缩食或绣花或典当,尽量满足王苕的要求,从不忍心让他不高兴。最后顾芸手中一直没攒下钱。现在自然不可能还这样想这样做。
顾芸摘下头上的银簪之,用木簪别住头,从钱箱里拿出五百钱,拿出嫁妆,用布包好放在坛子中。从院子里拿来花铲把坛子埋在墙角,掩盖好。
顾芸回到堂屋叫来粗使婆子问道:“家里还有多少麻?能纺多少布?”婆子小心道:“回大奶奶,麻家里还有一些,粗布一匹,再过一些日子还能再纺一匹布。”
顾云想想道:“知道你是好的,纺好的布除了自家用的其余的都拿到布店卖掉,不用留。”婆子说道:“是,大奶奶。”
“另外晚上烧点水,我晚上要洗澡。以后厨房要保持有热水,我身体不好不能用凉水。”
平日里顾芸的生活非常节俭,自己在家不舍得用热水,因为柴火需要要钱买。平日婆子纺线织些粗布,每个月也能换几个钱,但顾芸隔几个月就会孝敬公婆几匹粗布,给公婆院里的丫鬟婆子做衣服。这样顾芸就几乎剩不下钱。
日常丫鬟帮这顾芸分线,顾芸绣花。这些绣品除了孝敬公婆都卖掉补贴家用。生活上顾芸不舍得为自己多化一文钱,可却尽量满足王苕的需求。现在呵呵。
王苕年少时颇为聪慧,五岁开蒙,十七岁考中童生,可惜以后再无上进。王苕和顾芸都喜爱书画,所以上辈子二人也有夫唱妇随的日子。可惜,现在顾芸变了,二人注定会走上不一样的路。
顾芸做在窗前拿出早晨让小丫鬟买的柿蒂和丁香,慢慢挑出柿蒂。
默默看着柿蒂许久,上辈子唯一的女儿就是在不久之后怀上的,现在顾芸不知道应不应该让那可怜的女孩来到世上。
上辈子顾芸开始不知道自己怀孕,直到伺候婆婆的时候晕倒才知道。因为怀相不好,孩子生下来一直体弱多病,公婆却并不在意这个病弱的孙女。
小女孩磕磕绊绊长大,最后因为他们家被赶出王家,并在王老爷死后失去最后的庇护,窘迫中被迫嫁给别人做童养媳。
还记得女儿穿着由顾芸裙子改的半旧红裙,跪在地上向他们磕头告别时说:“女儿走了,父亲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生活。我只不放心母亲的身体,我走了家里的活怎么办?父亲一定要按时给母亲煎药啊!母亲的药不能停。”无尽悲痛,每当顾芸想起都心痛彻骨。
顾芸肯定这辈子自己一定能让女儿过的比上辈子强,至少能让她带着嫁妆堂堂正正嫁人,但顾芸不想在这时候怀孕。可想想可怜懂事的女儿,顾芸又觉得舍不得不要女儿。
愣愣的坐了好久,日光慢慢变暗,顾芸决然起身,拿着柿蒂碾碎,放到瓷瓶里。出门要丫鬟到热水,进屋用柿蒂粉末冲水喝。边喝边流泪,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了那可怜的女儿。
柿蒂要连续喝七天才能起到避孕的效果。其实藏红花是比柿蒂更保险的避孕药物,价格也更贵。
顾芸还想给自己做一身新衣服,还想回娘家看看娘亲,还想干很多很多事。不能着急一件一件慢慢来。
晚间丫鬟进屋问晚饭吃什么,顾芸道:“今晚做白米饭,小炒肉。”小丫鬟一听乐坏了,王苕不在家时主家一般都吃粗米饭和咸菜。小丫鬟听道吃肉、白米饭,真是又馋又高兴,乐呵呵的下去准备。
吃过晚饭,让婆子准备热水舒服的享受热水浴后上床,临睡前顾芸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更明亮”。一觉到天亮,没有做梦没有想起王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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