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激动,武合锤甚至干脆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钟修唐。
按常理,柏敛桦原本是必败无疑,但可惜,逆泉剑本身就不按常理。
就像曾经系统所说的那样,甭管柏敛桦本身有多么废柴,只要手持逆泉剑,他的武力就弱不到哪里去……
然而等到彻底压制住武合锤后,在只需对他心口刺上一剑就能解决一切的关头,柏敛桦面色上显而易见露出了踌躇。
从理智上讲,这种坏蛋当然是死了才好,但这也太难为他这朵小白花了,这年头没见过当小白莲还要这么凶残的……这一剑下去,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反派君会负责吗?
而且系统也疯狂在他内心刷屏,告诉他要保持一尘不染人设不能崩。
这要怎么办?
一直观察着柏敛桦一举一动的钟修唐沉默片刻后,不禁自嘲一笑,还是这样,他引以为傲迷惑人心的能力,在柏敛桦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不然柏敛桦此刻本该毫不犹豫。
也是,柏敛桦手上一直都是干净的,干净到让他做为自己这柄邪剑之主的身份都显得可笑。
他永远神智清明,不会为任何人所操控——但这才正是柏敛桦。
罢了,其实若是真让柏敛桦手上沾染了脏东西,未来悔之莫及的肯定还是自己……他想试探柏敛桦,但其实每一次都是在折磨自己。
他大概真的在自找苦吃。
钟修唐开口:“不用勉强自己下手,留他一命自有用处,能让我们顺利离开。”
柏敛桦顿时松了口气。
他让开,将武合锤交给钟修唐。
然后就见钟修唐以剑为媒,控制住武合锤的神智,让他陷入癫狂。
这很简单,毕竟武合锤内心本就充满诸多负面,处处是缝隙可钻。
钟修唐看着柏敛桦:“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柏敛桦:“???”
他接下来全程以旁观咸鱼的姿势,看着钟修唐指使武合锤拖着雷奎梁走出去,一开始一声不吭,待踉踉跄跄走到有人的地方以后,一边高喊大将军死了,一边逮着一个小头领就喊对方是幕后黑手,引起恐慌之后,走几步又逮住另外一个小头领再喊,如此反复。
雷奎梁之死的冲击太大了,大营因此彻底乱了起来,被诬陷的小头领与没有被诬陷的产生对立,这一情绪又波及他们的手下人,气氛剑拔弩张。
早已乔装打扮好的柏敛桦就此暗搓搓抱着逆泉剑悄然离开,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毕竟慌乱四散的人哪里都是,连守着大营偏门的人都被弄得心神不定,顾不过来。
——总有那么些人,是被强制征过来的,本就不情不愿与朝廷对立,现在听闻雷奎梁已经死了,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待到有人反应过来,试图重整秩序的时候,柏敛桦早就悄悄溜出营外,然后拼命狂奔,跑的比那几位真正的逃兵仁兄还要积极的多,很快就不见了人影,看的他们一愣一愣的。
殊不知,柏敛桦稍后比他们更呆愣——钟修唐嫌弃柏敛桦跑得慢,待脱离人群视线以后,就让柏敛桦抓住剑柄,一路带着他飞了。
柏敛桦:“……”
可以可以,在修真界人家是踏在飞剑上,御剑而行,我这算什么?邪剑版加大单翼竹蜻蜓?呃,好像也不对,逆泉剑不会转圈圈……
——算了,踩是不敢踩的,毕竟逆泉剑就是反派君本体,就算主动送给我踩,我也是不敢迈脚的。
这样……也挺好吧。
反正也就几分钟,进了偏僻山林以后,反派君就把他放下来了。
钟修唐看着柏敛桦:“我这可是帮了你一把。”
柏敛桦不太明白钟修唐话中含义:“什么意思?”是指帮我体验一把与众不同的驾驭飞剑的感觉吗?
“你不是想看雷奎梁的势力分崩离析吗?现如今这潭浑水我已经帮你搅的更乱了……何况逆泉剑随着雷奎梁的死一起‘消失’,你猜那些人会怎么想?”
柏敛桦终于把自己的思维拉回正轨,然后明白了钟修唐的意思。
亲眼见识过柏敛桦对逆泉剑离奇操控力的人毕竟只是少数,雷奎梁大部分属下并不知道此事,也绝不会通过转述相信此事。那么他们会互相猜忌到底是谁拿走了逆泉剑,又多了一个自相残杀的借口。
柏敛桦眨眨眼睛,觉得反派君确实做了件好事,于是认真说道:“谢谢。”
如愿得到柏敛桦乖巧的谢意后,明明刚才还特意点出“帮”字的钟修唐却一顿,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一句谢谢有什么用呢?
就像当初柏敛桦临走前那一句“看到你身上魔气尽消,真好啊”一样,那样一片诚心,最后也只换得真好二字。
什么时候,能换来的不仅仅是这样无谓的言语呢?
第35章 第四朵纯白如莲的白月光6
钟修唐情绪低落的太明显,柏敛桦连想视而不见都做不到。
他一边在心中小声嘀咕反派君真是喜怒无常,一边还是认命的开口:“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对吗?”
钟修唐点头:“这么简单的道谢未免太无诚意。”
柏敛桦:“???”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他干巴巴的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与此同时,钟修唐也在问自己:是啊,我要什么呢?
——我要你再不离开。
……可提出来有用吗?
他注视着柏敛桦,心神一动,想起了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民间传闻中,精怪与人类之间发生的俗套情节。
如果……他在柏敛桦心中也是不一样的存在就好了。
钟修唐忽然凑近柏敛桦,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碰……这是一个十分虚幻的吻,柏敛桦能看见钟修唐近在眼前的脸庞,能意识到钟修唐究竟对他做出了什么举动,却实际上没有任何触感。
就像是亲吻了空气,又或者是他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柏敛桦惊讶的睁大了眸子,却不可能感受到一丝一毫面红心跳。
柏敛桦毫无杂念的模样顿时让钟修唐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由退开,继而又自嘲一笑……真讨厌啊,为什么他偏偏是个恶灵呢?还不如那些可以化形的精怪,可以真切的触摸到柏敛桦。
钟修唐强行压下自己心头浮起的对自己恶灵身份的厌恶。这种不认同自我的情绪会减少他身上魔气的浓度。
上次也是这样,明明只是想要在柏敛桦眼中看到更好的更让他满意的自己,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把柏敛桦彻底弄丢了,这个教训还不够惨重吗?
柏敛桦想要感化他,他想要留下柏敛桦,而决定这一场博弈输赢的,就是他身上的魔气存在与否。
于是柏敛桦就看见钟修唐的心情明显更差劲了,他甚至撤去身形躲回逆泉剑中。
柏敛桦:“???”莫名其妙就亲,然后亲了就跑,这是什么操作?
被惊吓的人明明是我好吗?为什么结果却是你跟见鬼似的藏回了逆泉剑?
本来被亲以后,就挺困惑我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究竟是做了些什么,竟然跨越种族连剑都能丧病的撩到手,担忧自己别是脑子里存了一个假记忆,然后反派君你又这样……这让我更怀疑人生?
系统一脸绝望,声音跟从喉咙间硬挤出来的一样:“还能是为什么……因为反派君被你的表情伤到了啊,不是我说,宿主你就不能时刻牢记人设,给点含羞带怯的反应?”
“有句诗是怎么说的来着……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娇羞啊宿主!娇·羞!”
柏敛桦:“……”e……你这是在难为我白莲花?恕我对着这种超自然现象根本尬演不出来啊。
没有当场直言“你吓到我了”已经很给反派君面子了好吗 ?
……
一个人蹲在山林中,柏敛桦不得不承认还是挺无聊的。
风景一会儿就看腻了,他干脆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逆泉剑的身上。
这把剑现在斜插在地面上,虽然安安静静的,但冰冷的剑身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件凶兵。
嗯,是的,没有剑鞘。
……毕竟当时逆泉剑是出鞘后直接一路飞出雷奎梁房间的,事后也没有再回去——不过柏敛桦明白,实际上钟修唐也完全不在意剑鞘,从被铸造出到现在,因为种种原因,他的剑鞘早就换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对于钟修唐来说,剑鞘永远不是逆泉剑的一部分,他是需要饮血的长剑,剑鞘对他而言反而只是束缚。
不过虽然这把剑现在外观寒光闪闪,没有一丝污迹——呃,这就不得不提逆泉剑另一个闻名天下的特殊之处,那就是无论被溅上多少血,它都能自我清洁如初。
可柏敛桦只要想到之前逆泉剑上沾了雷奎梁和武合锤的血,他就还是想擦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
说做就做,柏敛桦撕下一片干净的布,用力拔出逆泉剑,然后轻柔的擦拭它。
柏敛桦做的认真入神,大功告成无意间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莫名其妙藏回逆泉剑的钟修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站在他身后似乎看了很久。
柏敛桦:“……”钟修唐这是不做恶灵,要改做背后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