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的才气名声着实不小,他自己并未定下底价,然而很快就有人叫出了第一声:「叁千两」
场中静了一瞬,菁宸咽了口口水,镇定的理了理衣衫。
「四千两」
「我出五千」
「二十两」
「啊」眾人齐声惊呼,连台上一脸淡漠的叶白都忍不住有些动容。大家东张西望,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这裡添乱。
菁宸脸上掛着笑,拨开眾人一步一步走到台前,抬头对上叶白冷傲的目光,先恭敬的深深一揖,接着开口道:「叶公子才名远播,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公子真容,真是叁生有幸」
「不敢。」叶白略微頷首,表情仍旧淡漠。
菁宸见他倨傲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环顾四周眾人,见大家都像看笑话似的看着自己,心下将景延卿暗骂了一顿,脸上仍旧神se不变,道:「公子可是觉得我是在玩笑」
叶白不置可否。
菁宸反问道:「叶公子是否知道,在这长安城中,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究竟有多少」
叶白略一沉y道:「若是寻常百姓家,一年吃穿用度总共不超十两。」
「那若有二十两呢」菁宸再问。
「可让祖孙叁代一年富足。」叶白语声篤定。
「叶公子果然明察。」菁宸笑着恭维一句,忽然话锋一转,「既然二十两纹银可让祖孙叁代生活富足,那若只给一人使用岂会不够」
「自然是够的。」叶白眼中渐显瞭然神se。
「既然都已够用,那麼二十两与二百两、二千两甚或二万两可有区别」
「没有区别。」叶白负手而立,静静的注视着菁宸,眼底似浮现一抹赞许神se。
菁宸见他表情鬆动,心知此事多半是成了,也不再掩饰内心的欢喜,咧着嘴朝他再行一礼便回去了。叶白是聪明人,与他说话点到即可,着实方便得很。
景延卿方才嘱咐菁宸的便是要她去参加这一轮的竞拍,菁宸原以为自己能趁机会好好出一把风头,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出j千两,景延卿就笑眯眯的说:「我一介穷王爷怎麼能跟那些富商巨贾比,钱自然是出得越少越好。」
菁宸表情有些僵y,一句「那你自己去吧」还没说出口,景延卿就慢悠悠接着说:「叶白此人心高气傲,你以为他真的是要卖身麼,不过是想找个聊得来的、处得好的罢了,你钱出得越多、争得越狠,他恐怕越瞧不上你。」
菁宸嘴角chouchouj下,乾巴巴的说:「你还真是瞭解他,那我该怎麼做」
景延卿向后靠回椅子里,愉快的说:「这就要考验你的聪明才智了,自由发挥吧。」
菁宸回到包厢中,楼下的叫价刚好结束,最后一个人竟然喊出一万两的天价,菁宸吓得差点没站稳,赶快探出头去看看是谁这麼大方,却看到一个满脸油光身材圆润的中年男子正se迷迷的盯着叶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若不是他身子太肥不好挪动,此刻恐怕便要衝上台把叶白扛走了。
菁宸感觉胃中一阵翻腾,赶紧转开头不再看。景延卿也微蹙了眉连连摇头,嘴裡嘆道:「可惜可惜。」
「怎麼难道叶白真会跟了他」菁宸吸了口冷气,不敢细想。
「自然不会,我是可惜那富商的一番深情就要付之东流了。」景延卿说话时是一副好戏看不成的失望表情,菁宸心中记下了,这王爷是个黑心的,以后可别惹到他。
nv子又回到台上,轻声询问了叶白j句,他只略作沉y便在她耳边说了些什麼,nv子表情依旧平静,让大家猜不出结果。
「这场竞拍的最后得主是」
胖子富商在下人的搀扶下终於站了起来,挺x抬头活像一隻被烫熟了的肥公j。
「沉公子,二十两」
胖子依旧高昂着头作势要上前,突然被旁边的下人提醒了一句,表情由骄傲一下子变成了难以置信,一张大脸活活憋成猪肝se,伸出手颤抖的指着台上的叶白怒道:「你、你小子有种你给老子等着」
「来人,把闹事者赶出去。」nv子冷冷发话,从旁边突然走出四五个模样凶狠的男子,上前叁两下就把胖子富商和他的下人们架走了,场中其他的人见这架势即便心有不甘也都不再出声了。
过了一会儿,青儿在门外道:「王爷、公子,叶公子来了。」
「进来吧。」景延卿收敛了之前散漫的样子,表情认真严肃起来。
「这位就是当今淮王殿下,这位是沉公子。」青儿为他们相互引见。
叶白没想到屋裡是这麼个状况,一时间有些发愣,不过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躬身道:「在下叶白,早闻淮王英明,今日得见实乃叶某的荣幸。」
「叶公子客气了,快请坐。」
原来景延卿今晚还真的是出来帮景昀办事的,他们听说叶白要在今日於万金楼中「卖身」,想着这正是个收纳贤才的机会,又担心让太后那边的人知道会再生事端,景延卿遂打算化用另一个身份。然而世事难料,没想到菁宸正巧巧地送上了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景延卿贤名在外,他表明来意,叶白自然乐意跟随他,二人在一旁从天文地理聊到兵法策论,又从兵法策论聊到人生哲学,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菁宸被晾在一边,只得嗑着瓜子打发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瓜子p都已经叠了一层又一层,那二人终於停下来喝了口茶,景延卿目光朝这边一瞥,见她已是眼p打架哈欠连连。他估麼着再不回去宫门就要下钥了,遂起身告辞道:「叶兄果真博闻广识,与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日有机会小王定会再找叶兄请教。」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过去,「在下在城西有一套别院,一直空着,叶兄若不嫌弃就先住进去吧,也方便日后的j流,这是别院的地址。」
叶白也不忸怩推脱,坦然的接过信,拱手道:「能为王爷分忧是叶某的荣幸,今日天se已晚,叶某就先告辞了,他日王爷若有吩咐,叶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叶兄走好」
「多谢沉公子赏识,叶某告辞。」
「叶公子走好」
淮王府不在宫中,景延卿便将菁宸送到宫门口,看她进去了才转身离去。当值的守卫见她这麼晚才回来,眼中又涌出了晶莹的泪光,没想到现在还有如此捨身忘记尽心尽力的人菁宸被他看得头p发麻,嘿嘿訕笑着一路小跑回了嵐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