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爸爸跟妈妈,但回国两个星期,我有点烦恼。」
「烦恼什麽?」
欲言又止的,最後她老实说出自己的心声:「我觉得自己好自私,妈妈好不容易找到幸福,但我却纠结的,不想住她跟郑叔叔的新家。」
「嗯?不是住阿妈家?」
「改了,叔叔一家人要带阿妈去澳门玩。」满脸烦恼的说:「上回婚礼只是跟郑叔叔的儿女见面就觉得很尴尬,现在还要住他们家,可那不是我的家啊……」
说着说着,没用的红了眼眶。
「妈妈新婚前就卖掉我自小住的家,那时候,没地方去的我只能跟阿妈还有叔叔一家人住。他们对我非常好,但,那也不是我的家。爸爸调职到上海後就没来看过我,而妈妈,再婚後就只有办留学手续时才会来看我……」
「别钻牛角尖,大家都想妳,才会要妳回国探亲。」他柔声劝说:「伯母再婚时有点急促,必须适应新环境丶新家人,她有她的难处。再加上那时妳正申办留学事项,匆匆忙忙的,没时间跟妳好好沟通,才会让妳有受伤的感觉。」
「我是真的受伤啊……」
「我想,伯母应该是现自己没跟妳好好谈过,才会急着要妳回国,让妳住在新家丶认识新家人,透过这样的方式,让妳知道她过得很好,要妳别为她担心,然後,好好的疼疼妳。」
「我知道她过得好,也知道她跟爸爸都很爱我,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咬着唇,她泣诉:「她跟爸爸是不是嫌我累赘,一直把我丢在学校里,再婚後才会急着把我丢到更远的日本来?」
这问题,她放在心里很久很久。自住校起,她就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行李,被推来推去。来到日本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来日本不开心吗?」
「开心丶非常开心。认识你还有很多同学,更是大开眼界,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但……」
「琪琪,我很高兴伯父伯母那麽快就把妳送来日本。」将像个孩子小声啜泣的她拥在怀里,「他们是爱妳的,所以才压下心中的不舍,送妳来日本求学,学习独立。」
「不是把小孩子丢到学校丶丢到国外,我们就会自己成长丶独立的!」
擦去她难过泪珠。「有疑问,就回去问清楚。把心中的话,说给父母听。」
咬着唇她问:「你会不会也那样?」父母的态度,让她在意一件事。
「嗯?哪样?」
「到东京追求自己的目标後,你会不会也嫌我累赘,就把我丢在这里?」
别看她平时开朗无比,原来她傻傻地把烦恼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
但!这鬼灵精也天生的很懂得抓时间点,在说出自己烦恼或诉求的同时,也会不自觉地逼人正视自己心中摇摆不定的想法。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开口直接问:「妳要以东京的私立学校为第一目标校吗?」
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她果断地摇头。
提议,被如此快否决,实在有失他大男人的面子!
完全违背自己当初的坚持,他急着说:「既然害怕分开,那就再多考几间东京的学校,多点保障。」
意志坚定摇头的模样,让他看了,心微凉。
他,是不是太过自私,只知实现自己的目标,让对自己没啥信心的她担心过度後,决定乾脆放手,让他自由自在地去逐梦?
「很多人说我配不上你……」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情绪一松,回过神的他装严肃的问:「那些人妳认识吗?」
摇头。「不认识。」
「我们约会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理会那些不认识的人?」
「可是……」
她不希望自己是株,依附他人而轻易变更自我的蔓藤。
就算是株小小树苗,她也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努力扎根。
否则将来,若遇不顺遂,她不会自省,而是会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全推在别人的身上,成为只会依靠他人营养的不长进蔓藤。
小倔强的逞强模样,让栗原终是忍不住心中的疼惜,缠绵地吻上她。
「就算对我没信心,妳也该对自己有信心。」
不想说的,但他恐怕必须先说一些难听的话帮她打打预防针。
「上回亲善大会妳不是已经知道那些人胡说八道的威力,怎麽还没学到教训?」
「我笨嘛!」
「那小笨蛋,那我问妳。」恶行恶样地说:「等我离开这里到东京,他们肯定会说得更难听,说我勾引妳之後就抛弃妳,到时候妳怎麽办?天天哭吗?」
眉头深锁,她瘪着小嘴,默默瞅着他。
「琪琪,不熟的人所说的闲言闲语,我想不是重点。」毫不保留的残酷说:「我要受训,可以预知的,日子绝对不会很好过。我自己都要面对巨大挫折丶重新建立信心,到时候,恐怕无法及时顾及妳的不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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