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家主去看那个林央了？”林彻原本是躺着休养，一听这消息，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
“是的，看家主的模样，好像是生气了。”
林彻摸着鼻子：“这是什么意思？”
“彻少爷，您看看，这要不要也去探望一下？”
林彻继续躺回去，心不在焉道：“不去，我去干什么。我讨厌他，他应该也讨厌我。”
“我要睡会儿，你先出去吧，不要来打扰我。”林彻翻了个身，背对门口，缩成了一团。
……
林长冬跟着陆玟到了屋内，林央没有再咳，但状况很糟糕。
“药找到了？”
庄小玉听到声音，迅速转身，见到来人时有点惊讶。
“这就是林央？”林长冬出乎意料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远远地看他，但他眼里的关心骗不了人。
躺在床上的少年脸色尤为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又似乎在颤抖。
林长冬吸了一口气，慢慢拖着身体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出了是他。陆玟没有骗人，他就是林央。先前在台上时，自己看得模糊，只隐隐约约瞧见了半张脸。
这名字还是自己给他取的呢，林央啊。
“他何时能醒来？”
林长冬掩藏了眼中的翻腾的情绪，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为了林央。
庄小玉也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了，只看着林央道：“只看能不能熬过今晚了。”
“一定要救他！”
林长冬的声音变得苦涩，连他自己也未觉察。
倒是陆玟和庄小玉对视一眼，发现了异样之处。
“药来了！找到药了！”
门外忽地有人大叫起来，林长冬眼中一亮，立刻转身把人叫进来。
庄小玉也跟着去了：“我去熬药，你们看着他。”
林长冬仔仔细细把林央的脸在心中刻画了一遍，果不其然与记忆中那张脸对上了。
“兄弟，我这儿子便交给你了。名字还没来得及取，就由你取吧，从此以后他便是你的儿子。我此去京中，应是有去无回了。”那人仰天长叹道，“我这一生矜矜业业，没想到会落到这么个结局。哈哈哈。”
“可否不去？”
好像林长冬的这个问题很天真，那人闻言笑了笑。
但很快面色一凛道：“我这一生无愧天，无愧地，无愧南朝百姓，更无愧于那人。我为何不敢去！”可他的视线一触到怀中闭眼憩息的婴儿，又忍不住柔软了半分，“我唯一有愧的只是我儿一人罢了。”
“我若一去不回，你便将他抚养成人。日后也莫提起他的父亲了。”
林长冬目送那人离去的背影，怀里的婴儿好像感触到了什么，忽而大哭起来。一片哭声跟在那人身后，但那人最终没有回头。
“不哭，不哭啊。你父亲一定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林长冬忽然从往事中惊醒，一睁眼，林央还在睡。
他吃了药，面色比起方才，红润了不少。林长冬一直吊着的心也总算下去了一点，若是林央出了意外，自己黄泉路上要如何与那人交代。
陆玟默默坐在远处，支着脑袋将林长冬的一举一行全数收入眼中。
“……咳……”
屋里忽然响起咳嗽声，林长冬迟疑了一下，才惊喜地发现是林央醒了。
“你醒了！”林长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林央一睁眼，只见一个陌生人满脸喜色盯着自己，那感觉让他有点不舒服，又有点奇怪。
“你是谁？”林央慢慢发问。
林长冬面色一僵，敛了神色，回头看陆玟。
“他就是林家家主。”陆玟一边走，一边替林长冬回答这个问题。
林央面露错愕之色，他反应有点大，牵连到身体，不由得又咳了两声。
“你别说话，好好养伤。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不要再折腾了。”
林央想起了最后一场比试前，陆玟劝自己的那番话，明白她是为自己好，也不再多言。
“你……我……”林长冬支支吾吾，发现自己在林央面前简直是个小孩子，连话也说不清楚。
林央却恭敬道：“林家主。”
林长冬闻言，看了林央好一会儿，才哎了一声。
林央脸上又露出一点奇怪，这位林家主跟他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不是威风凛凛，豪气万丈。反而畏畏缩缩。
“你先好好养伤吧，我就先走了。”
林长冬在林央的审视下，最后实在坐不住了。转头跟陆玟说一句，自己就跑了。
林央：“……”
陆玟把目光落到林央身上，微微叹一口气道：“你可知道你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林央盯着床上的花纹：“我本来没想着能活下来，觉得死了也好。”
“你不能死。”陆玟咬着牙道。
林央轻笑一声：“为什么，理由呢？为什么我林央就不能死？”
“我说过，有人正等着你去救他。”
林央这一次转头把眼神钉在陆玟身上：“是谁？”
“当今太子，周望。”
如果有报应，就报应在自己身上好了。反正她也只剩半年的时间。
“哈哈哈哈。”
林央一连串的笑声环绕在屋里，他笑得有点厉害，身体连着颤抖起来。
“陆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太子，那可是太子周望，身边护卫千千万万的当朝太子，哪里轮得到我一个贱民去救他啊！”
“我没有骗你！”陆玟很用力地反驳他，吼完才觉得自己过分了。
林央愣了愣：“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信你。”
陆玟喘了几口气，却没打算回答，而是默默推门出去了。
“信不信随你，你要想死，现在就去。我不拦着你。”
只扔下这么一句话，叫林央说不出话来。
庄小玉靠在屋外，抬头看天。天上有点亮起来了。
林央终于熬过去了。
“混蛋小子，是不是不该救他？”庄小玉笑着问。
陆玟靠在她身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也跟着去看天。
“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可好看着呢，你是没见过。沙漠中的夜晚非常美。”庄小玉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上扬了几分。
陆玟笑了笑，没说话。
“累了一晚上，赶紧去睡吧。你这样伤春悲秋，都不像你了。”
“陆玟。”
“嗯？”
庄小玉挪开目光，落在陆玟的眼中。
“告诉我，你来卫川有什么目的？”
陆玟笑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阻扰你，我只想帮你。”庄小玉看着陆玟，一字一句道。
庄小玉没说出口的是，在她看来，陆玟活得很累。明明才是十六岁的年纪，活得却比谁都累。
陆玟没当回事地嗯了一声，还是看着天。
方才还是半亮的天空，这个时候已经亮了大半。
又过了一日。
……
林彻受了伤，原本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醒。大清早院子里就轰隆隆吵了起来，林彻翻了几圈无果，只能起床。
“大清早你们吵什么啊！”林彻拉开门，见下人们挤在院子里，表情都有点奇怪。
他很敏锐地瞧出来不对，眯着眼睛道：“发生了什么，说啊！”
有个大着胆子的下人便道：“彻少爷，您赶紧去前面看看吧，再迟一点就晚了。”
原来刚刚他们吵起来就是为了选出一个人去叫醒林彻，都是林彻院里的人，对于主子的脾气一清二楚。林彻的起床气大得可怕，能杀人的那种。
林彻没睡足，打了个哈欠，眼睛小了一圈：“你们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家主要收昨日与你比试的那个少年做义子！”
林彻下一个哈欠没打完，嘴巴张的大大的，整个人愣住了。
林央起身，林长冬甚是满意地拍了拍他。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林长冬的义子，我这个林府日后也会交到你手上。”
林央道：“多谢家主……义父。”
听到这一句义父，林长冬想起那人，顿觉泪从中来。
林彻挟着一身怒火，飞奔而来，又听到林长冬那一句话，更是怒火中烧。
“义父！”
伴随着林彻这一声大吼，门被推开。
林央看过去，林彻面上一时青一时白，身体颤抖，估摸着被气得不轻。
林长冬拉下脸色：“你这样像什么话！”
“我只是听说您又收了一个义子，我！”林彻说这话，眼睛却死死盯着旁边的林央，似乎要生吞他。
林长冬闻言，脸色好了点：“我正要跟你说呢，他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你二人虽是同岁，但你大一个月。”
“哥哥，你好，我叫林央。”林央心情很好，笑着看他，伸出手。
林彻怒不可遏，唰地拍开他的手，转头恨恨道：“我不承认！”
林央温和一笑，没说话了，默默垂首。
“义父！您不是答应了我要教我林家的功夫，为什么还要收他，还要把林府交给他！”林彻大闹起来，心痛又难过。他一直很相信义父，把义父当做他唯一的亲人。
林长冬看着这样子的林彻，心里也不好受，训斥的声音软下来：“彻儿，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是义父对不起他，这是义父应该做的。”
“义父！”
林彻还在叫他，但林长冬还是无情地离开了，连一眼都没看自己。
林央忽然起了恶劣的心思，他走过林彻，轻轻启唇道：“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呢，哥哥。”
林彻顿时觉得羞辱，一回头，林央也消失不见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