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公公咬了咬牙,盯着太子阴声说道:“虽然太子如今稳坐东宫之位,可以后呢?吴王,魏王在大朝会上的表现可也都大放异彩。而殿下的身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陛下不介意,但满朝文武呢?这已成为殿下再优秀都不能弥补的缺失……”
太子听着郝公公明面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实则全是为殷宏智打算的嘴脸,嗤之以鼻。但是,称心听到这,犹豫了,收起指着郝公公颈见的剑。
“称心,你!”太子很生气,称心并没有给自己足够的信任。
“殿下,称心觉得……”
太子心中窝火,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喊道:“好了!来人啊!”
“殿下有何吩咐?”立刻有三名小太监候在门口问道。
“宫里进了刺客,集齐羽林卫随我去承庆殿救驾!再看看各位大人是否到了,一起去承庆殿。”吩咐完,太子撇了眼愣在一边的称心,道:“你就留下,看守东宫吧。”
太子带着羽林卫匆匆而去,偌大的东宫大殿,只剩下称心和地上的郝公公。称心看了眼地上已服毒自尽的郝公公,吩咐小太监们收拾好郝公公的遗体,便走到东宫大殿门口,直直的跪了下来。
太子带羽林卫到承庆殿时,正是殷家死士同皇帝禁军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太子高喊:“保护父皇,捉拿反贼。”
原本有些担心的皇帝见太子前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武媚娘见状,说道:“陛下,太子来了,我们不用担心了。”
“是啊,不担心了。承乾,好啊。”
武媚娘不理解皇帝此时如释重负的愉悦,不过,只要皇上开心,自己也就开心。
死士纵然凶猛,但毕竟人数少,很快就被禁军和羽林卫制服。
看着指挥清理现场的太子和进来的长孙无忌,皇上让武媚娘退下。
太子也看见长孙无忌,上前说道:“舅舅,你来了,我还让人去请你了。本来只是北漠军情,没想到还有刺客。”
长孙无忌示意太子不要先跟自己说,上前对皇帝行礼,说道:“陛下。”又挥退打扫的侍卫及太监。一时间,承庆殿只剩皇帝,太子,和长孙无忌三人。
长孙无忌说道:“殷宏智自以为高明,殊不知,一年前,陛下就发现他另有二心,并下令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陛下圣明。”
“殷宏智犹如朕卧榻之畔的猛虎,他如今明白无误的反了,也好,朕这心里也就踏实了。而且,今天,多亏了承乾。”
站在一旁听皇帝和长孙大人说话的太子听到,说:“孩儿哪有帮上忙,不知父皇同舅舅已经被殷宏智这等反贼烦扰已久。”
“你已经很好了。不过,你怎么会带羽林卫来救驾呢?”皇帝面带笑容,用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貌似无心的问道。
长孙无忌在一旁眼睛盯着地面,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越握越紧,等着太子的回答。
太子一拱手,颇为恼羞成怒的说道:“孩儿本在东宫坐镇,本以为大朝会已经结束,今夜不会有什么事了。还想喝点酒来着……”说到这,还有点面色不安的看了看皇帝。皇帝用手指尖点了点太子额头,让他接着说。太子接着说道:“忽收到边关急报,说北漠军有异象,便派人去请舅舅,褚遂良等几位大人,正准备亲自前来找父皇。谁知一位郝公公求见,孩儿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见了。结果,这位郝公公真是白瞎了他的姓氏,一句好话没有,竟然满口的大逆不道之言。孩儿从他口中得知承庆殿或许有问题,便率羽林卫来了。”
皇帝听完,若有所思的盯着太子。
太子面色坦荡的迎视着皇帝的目光。
电石火光之间。忽的,皇帝笑了。说道:“好孩子,也晚了,你也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看着皇帝已从自己身上移开,渐渐飘向远方的目光,太子恭顺的拱手行礼道:“是,父皇。孩儿告退。”
太子走后,皇帝说道:“太子很好。”
长孙无忌说道:“的确,太子没有让陛下和臣这个舅父失望。”
两人感慨了下太子,又开始讨论起对殷德妃的处理。
太子对这些已经不敢兴趣,自己今天的表现分寸拿捏的正好,满意的回到东宫。
刚走到东宫前的广场,太子便看见直直跪在殿门口的称心。
拼命压制心中的怒火,太子走到称心面前,低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感到太子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左右侍从很识相的退去。
“称心刚才大逆不道,竟被此人蛊惑,请殿下责罚。”称心朗声说道。
看着这样的称心,太子突然觉得,原本不可遏制的火气一瞬间全都没了。太子伸出手,抚着称心的肩,轻声说道:“起来吧。”
称心抬头看了看太子,站起了身。跪得已经发麻的双腿让称心找不准重心,但在一个微小的踉跄后仍然稳稳站好。
“其实,你也是为了我好。但是,相信我,就算我要那个位置,也一定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从父皇手里接过来的。嗯。”太子的声音那么温柔,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称心看着太子,给出了坚定的答复:“是,殿下。”
“走吧,回书房。”
“是。”
在皎洁的月光下,两人慢慢走着。
作者有话要说:
☆、侯君集大将军
第二十章
抬头看了看天空,应该快了。
“殿下,你在看什么?”称心看太子仰着头看天,问道。
“没什么,随便看看而已。”太子回道。
“殿下还在想那日出现的太白星吗?”那日天已透亮,却依然闪烁的星辰,已经受到很大的关注。太子也在担心太白星吗?称心拿不准。
“称心,你怎么看这太白星?”太子不回答,反而问道。
“在称心看来,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星星,只是在白天看见了而已。”称心按自己心中所想说道。
“是啊,就是这颗普普通通的星星。如果在夜晚,无非是百万星辰中不起眼的一颗,只是,它出现在了白天,就注定不能平凡。”接下来的血雨腥风都是因它而起。要这么想来,太白星,也算没污了自己的名声。太子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放心吧,殿下。皇上已经让钦天监的李淳风解释此星象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称心见太子凝重的表情,安慰道。
“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啊。”太子说着,伸出手,摸上称心的脸颊。
“殿下!”称心的脸发起烫来,微微侧开身。太子平日除了书房和邙山的小木屋,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少有此暧昧之举。
无意作弄称心,刚才不过是想起太白星所引起的是非,情不自禁之举。很快放下手,说道:“好了,称心,侯君集大将军快回来了吧?”
称心见太子没在做什么过分的行为,反而问起侯君集,也马上肃然说道:“侯君集将军近日便可回长安,最快今日就可到达。此番侯将军战胜了剑南道进犯的西藩军,获得了胜利,陛下一定会有嘉奖。有他坐镇于长安,对殿下可是一大助力啊。”见太子只是笑笑,没说话,称心便接着说道:“而且我东宫诸人对殿下您都是忠心耿耿,死而后已。如今除了侯将军外,杜正伦,于正宁,李勣等诸位大人,对殿下皆拥护有加,万死不辞。再加上魏征大人为太子师,殿下大可放心了。”
“称心,‘忠心耿耿’‘死而后已’‘万死不辞’这些词,你要是说你自己,我一定信。可是,要说这东宫上下,那就不一定了。”
“殿下……”感觉到太子话中透露的苦涩,称心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子打断。
“我没事,称心。那剑术馆可按我的吩咐布置的?”
“是。可是殿下,剑术馆那样布置真的没问题吗?那里的训练的人武功还不如一般侍卫,更别提你的暗卫们了。侯将军也不太希望殿下把剑术馆布置成那样,侯将军的人都不怎么来了。”称心有些着急。
“不来更好,看来等侯将军回来我有必要跟他面谈一次,以免他不知收敛,铸成大错。我以后可有的是用得着他的地方。见面一事,称心你来安排。我也该去上朝了。”
“是,殿下。”称心自去布置见面事宜。
朝堂之上。
房玄龄道:“陛下,高昌王麴文泰不顾陛下玺书警告,最终还是和北漠勾结在了一起。高昌现在和北漠联军,进犯了焉耆,还断了我新开辟的大碛商道。近日,他竟还斩杀了我大唐的信使。陛下,是时候对高昌施以惩戒了。”
皇帝冷笑道:“麴文泰是自作聪明。以为有大漠阻隔,我大唐便拿他没办法。朕意已决,即刻起兵,讨伐高昌。诸位爱卿好好议一议,此次出兵,谁领军最好?”
众人陷入思考。韦源承咳了一声,刚要说话,太子道:“启奏父皇,儿臣想举荐侯君集大将军为远征高昌之帅。”
韦源承急忙奏道:“臣不赞同。那高昌路途遥远,又有大漠作为天然屏障,料想此番征讨,必将是一趟苦旅啊。臣以为,当挑选年富力强者为统帅。臣举荐北庭节度使陈五陵。那侯老将军虽有勇有谋,奈何他年事已高,又刚从剑南道战场归来,恐身心俱疲呀。臣是想……”
侯君集大步上前,边走边说道:“谁在背后嚼人舌头!谁说老侯年事已高,身心俱疲了呢!”说完,向皇帝恭恭敬敬跪下行礼道:“臣侯君集拜见陛下”。
皇帝早已看他进来,笑着说道:“说过了,武将穿甲,不必行此大礼,你磕什么头。”
侯君集拱手道:“谢陛下。”遂站起身来,说道:“陛下,老侯这一世,不服天,不服地,就只服陛下,所以我见了陛下磕头,那是我老侯心甘情愿。”又瞪了眼韦源承,“至于我和别人相处,老侯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刚才是谁说我,又老又没用了呢!”
“侯君集将军,你误会老夫的本意了,老夫是想……”韦源承忙口不对心的解释道。
皇帝看着局势,适时开口:“侯将军,在朕这里,一向是各抒胸臆,畅所欲言,同为大唐献策。韦卿所言自有他的道理,你不许胡闹。”
侯君集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的说道:“是,陛下。刚才那些话,若是别人说的,他一定是不怀好意。若是韦大人说出这些话来,他可是头都顶着天的尖子呀,怎么能干出这种背后拆人台的龌龊事情。韦大人,是不是还要接着上奏啊?快讲!请将啊!”
韦源承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侯君集一眼,拂袖说道:“老夫已经把话说完了。”
侯君集见韦源承不说,接着说道:“好,既然韦大人已经说完了,那老侯我也说两句。陛下,正所谓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何况老侯现如今每天还能吃三斤馍,二斤肉,离迟暮之年还早着呢。高昌的麴文泰,臣愿意把他擒来,献给陛下。”
长孙无忌见状,知道不能再闹下去了,忙起身上奏道:“陛下,臣以为,方才太子举荐的甚是。众所周知,侯大将军在对西域作战中,经验颇丰。故此,臣举荐侯大将军,担任此役大元帅。”
见长孙无忌适时的收了尾,皇帝拍板说道:“好,那就依辅机所言。任命潞国公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即日率军讨伐高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