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就好。”
一直到回了房间步隐洛也浑身不自在,老太爷的眼神看得她如同芒刺在背。那分明是阴谋已经开始的通知,步隐洛向窗外看了一眼,陈风华,你那么多疑,可千万别上当啊。
可惜世事总不是那么如意,公司最近拿下一个项目,距离交货还有一个月,可是他们货物的数量竟是少了一半,这让陈风华忙的焦头烂额,对方是合作了很久的外企,如果因此断绝合作关系对公司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为什么点货的时候不点清楚?发生了这种事情才知道数据有错,公司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陈风华下到工厂的时候物资部主管已经在那里训话,一看到她过来立刻点头哈腰。陈风华皱着眉头,又是一个在她手下混吃等死的人,捅出了大娄子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做戏给她看。
“够了,你们都去干活吧,努力一点试试看能不能把进度追回来。”
陈风华捏了捏眉心看了那个挺着大肚腩的主管一眼,
“你,一会开完会来我办公室。”
这么大的纰漏绝不是失误,少了一半的货物不会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这个人很有问题。
“查出什么了吗?”
“你看这个。”
余枳拿出一张光盘放进电脑,四天前有一辆货车从仓库里开出,但是当晚并没有需要运送的货物。
“仓库钥匙在谁身上?”
余枳调出几张照片,其中有两个是具有不在场证明的,剩下的……一个工厂厂长,一个物资部主管,一个仓库主管。
不用陈风华说余枳也知道要把这几个人查个底朝天了,尤其是那三个人,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运作链,虽是这么说不过这也太巧了。
“风华,我总觉得这太巧合了。”
“你是说有人算计?可我们能不查吗?设套的人是吃准了这一点,这阵子要辛苦你多盯着了。”
“还有一件事情,最近我办事的时候总有人在暗地里阻挠我们。”
陈风华点头,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若是没有人阻挠那才奇了怪了,她一再退守,就是为了看那个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世家当中,陈家主机械,萧家主军事,君家主医药,柳家主医疗,云家主地产,叶家主政治,步家主建材,言家主传媒,诸如此类,看上去毫不相干,可谁手下没有几个副产业,背后又或多或少都沾着黑白,唯一的例外就是林家,不论建国前后都是彻头彻尾的黑道。
世家势力错综复杂,恩怨纠葛谁又说得清楚?如今那么多个势力都在这小小的望江市聚集,山雨欲来,她陈风华若是再像从前那样无所顾忌估计很快就会下去陪傅绮湄了。
“絮柳。你觉得这场雨要下多久?”
陈风华站在落地玻璃边看着楼下张起花花绿绿的雨伞,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让原本就看不甚清如黑点一般的人更加模糊。
“估着会过夜,明天日里大抵就会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宣布阵亡
第29章 第 29 章
“洛洛。”
“惟姐姐怎么来了?”
步惟进门就看到步隐洛坐在阳台上,前方放着一把雨伞,斜斜的雨打在伞上,她侧着头,就像在听什么美妙的乐章一样。
“我来看看你。”
“怎么,大先生许你过来吗?”
步惟沉默,自是不许的,可让她看着这个妹妹这个样子,她又怎么忍心?不管步隐洛是不是背叛了步家,至少她知道这个人的落寞不是假的。
“可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妹妹。”
步隐洛眼角跳动一下,转过头目光直视步惟:
“既然这样,那我最后用妹妹的身份劝告惟姐姐一句,走吧,别再来了,和我这种人多做接触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值得吗?你这样下去会害死自己的。”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是我得这样做罢了。”
只是因为她想看到那个结果,那我便努力取来双手给她奉上罢了。步隐洛叹气,靠在椅子上,看着纷乱的雨落下,这已经和她,和陈风华都没有关系了,她眼前就剩下这么一条路,无论如何都得走下去,不过也幸好,她已经能够看到尽头了。
“洛洛。”
步惟也不知该如何劝这人,只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步隐洛边上,陪她一同看着雨。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一直重复不断,步隐洛像是有些累了,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竟是睡了过去。
“真是的,跟只小猪一样。”
那是很久以前,步隐洛经常会在各种定得出席的场合找个无人的地方偷摸的打盹,去她那里找她也常常是在睡觉,步惟就总爱这么调笑她,然后步隐洛红着脸小声辩驳的样子会让她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
“多希望事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世道无常,步惟想,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才会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多好。
步惟将这人抱到床上,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会才离开。外面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床上的人双眼突然睁开,换好鞋子,穿了条黑色的风衣下楼,在玄关处抽了一把雨伞打开门。
“三小姐,你要去哪里?”
从她迈出房间开始就一直跟着她的保镖突然出声,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步隐洛脸上出现深深的厌恶,猛然转过身,伞尖击在保镖胃部,就在保镖条件反射缩回手捂着胃弯下腰去的时候步隐洛上前一步用手肘击在保镖脖子上,眼神冷冽而阴狠。
雨天的夜晚,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也幸好是如此,否则指不定有多少小朋友被步隐洛此时的神情吓哭从而导致家长报警。
“扣扣”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敲门声,门口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拿着一把正在向下滴水的雨伞,简直就是在上演真实版的恐怖片。
门一被打开屋子里的狗就开始狂吠不止,步隐洛扭头一个眼神过去竟是把狗吓得夹着尾巴后退,嘴里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吓坏它了。杰瑞,来。”
柳依依唤了一声,她的沉默只是对人,在对待狗子的时候还是极尽温柔。那是一只土黄色的四眼,也就是中华田园犬,村口头的大黄,却被取了一只老鼠的名字。
杰瑞听到柳依依的声音跑到她脚边不停地转圈,对步隐洛嗅嗅,咬着柳依依的裤腿不停拖拽。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柳依依就突然被掐住喉咙,窒息让她的脸变得通红。
“你…是…谁…”
“你敢联合那个废物来对付我,不应该早就做好我会来找你的准备吗?”
“君…莫…”
步隐洛脸上出现一丝狞笑,掐着柳依依的手更加了一分力,柳依依无力地捶打着步隐洛的手臂,做最后的挣扎。
“嘭,哗……”
一声是钝器与肉体接触的声音,一声是瓷片尽数落在地上的声音,步隐洛身形一晃就要栽倒下去,柳依依眼疾手快托住,地上都是碎片,这脸朝下下去可了不得,若是这人醒过来发现自己毁容了那可真是要天崩地裂。
“秦央!我的古董花瓶。”
能让柳依依咬牙切齿的人不多,秦央就占了一个,面对柳依依的怒气这货还能嬉皮笑脸。
“依依呀,一个花瓶才多少钱啊,你的命可是很宝贵的呢,你看,你要感谢我今晚来找你喝酒,不然你可就要香消玉殒了呀。”
说着秦央还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瓶酒。刻意拖着调子,宛如唱戏一般的话让柳依依恨不得丢开自己的教养做一回刽子手。
“你有酒瓶不用用花瓶?”
“诶,千金难买今宵醉啊,这怎么舍得呢?”
“是呀是呀,难得我们来找你喝酒,不要这么扫兴嘛!”
一直靠在门边看戏的罗玥终于开口显示自己的存在,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柳依依就更想杀人了。
“她弄不晕一个人,你也弄不晕吗?”
“哎呀,我想看她到底能砸掉多少钱。”
罗玥脸上挂着欠抽的笑容走过来把步隐洛抱起丢到沙发上,像猴子挑虱一样在步隐洛发间检查一番。
“哇,这家伙脑袋是铁做的呀,一花瓶下去一处伤口都没有。”
这……柳依依看了眼被脸朝下扔在沙发上的步隐洛,她已经无力说话了,步隐洛,你可真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开始喝酒吧!”
沙发被步隐洛占了,三个人就在餐桌上将酒摆开,罗玥还买了不少下酒菜,两杯酒下肚,柳依依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她也是步隐洛的不慎友中的一个。嗯,世界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