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太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位醍醐先生只是光头,不至于脱发。”
“……你就这么怕我砸了招牌吗?”
“不是,醍醐先生看起来很可怕,总觉得如果让他不满意,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哈?怕他?一个人类有什么好怕的!”然后白泽的声音降了八度,“虽然他的确有种奇怪的压迫感……啧,怎么可能,我在想什么啊。”
“白泽大人,这个放那里可以吗?”
“可以……咦,”白泽眨了眨眼睛,“那里怎么空了?”
“哎?不该空的吗?”
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过后,白泽抹了一把冷汗。
“拿、拿错了!”
“啥?!”
“拿错了!”白泽大惊失色,“我把我自己用的生发药剂拿给那个醍醐了!”
“你居然自己也用的吗,还说人家无聊!”
“我的这身皮毛经常被女孩子揍,不是,经常在战斗中受损,当然要好好保养的嘛!”
“……啧,果然是这样,”桃太郎摇了摇头,“既然还是生发药剂,那应该没关系吧?”
“不,关系很大,”白泽一脸凝重,“我说过的吧,中药是对症下药。我可是神兽,用的药……效果非常强大。”
“噫!”
“给人用也不是不行,就是因为药力太强,会有副作用。”
“会是什么样的副作用?”
“这个药的原理激发身体的潜质,是用自身其他部位的营养供养头发,但又不会造成营养不良……”白泽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总而言之,表现在身体上,就是时光倒流一般的效果。我的时间再怎么倒流也没关系,不会影响到外貌,但是人类就不一样了。”
桃太郎吞了口唾沫:“难、难道!”
“嘿嘿,”白泽摸了摸后脑勺,哂笑,“会倒回去多久,我也不知道吔。”
“哎?!”
“总不至于倒退成为受、精、卵吧,啊哈哈——”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一个小小的身影踹飞了药店大门。倒下的门板正巧压住了白泽,门板上面站着一个头发长过脚踝的小孩。如此长的头发只在脑后随便用檀纸束了一下,发尾像拖把一样坠在地上,看起来脏兮兮的。
这个小孩从外表上看只有五六岁左右,眉清目秀,漂亮得像个女孩子一样。
很显然,这就是那个被白泽坑了的倒霉蛋醍醐京弥。他虽然还没有退化成为受、精、卵,但也已经退化成了只能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白泽!”醍醐京弥的声音清澈明亮,雌雄莫辨,“滚出来!”
桃太郎默默指了指下方。
醍醐京弥低下头,就见门板下面伸出了白泽的一只手。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神兽掀飞了。
“还真变小了,”白泽吹了声口哨,跳起来伸出手,把小小的审神者抱进怀里,“哟西哟西,不怕哦,到白叔叔这里来……”
在白泽心目中,人类都是小辈,之前成年人模样的审神者是小朋友,现在的他就更需要好好爱护了。当然,白泽平常见得小孩子多了,桃太郎也没见他这么殷勤过。
可没办法,白泽他心虚啊。
“谁会怕啦!”醍醐京弥气急败,像真的小孩子一样揪住他的头脸,“你的药是怎么回事呀?”
他甚至还有些口齿不清,说话拖泥带水,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这个,你头发不是长出来了吗?”白泽被扯得脸都变了形,“效果很好吧?”
“但我才不想返老还童!”
“你这等于是白攒了二十年——”
“可这让我怎么见人嘛——”
桃太郎扶额:“……果然有了医患纠纷。”
就在此时,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飞来,狠狠砸到了白泽的头上!
白泽吐出一口血,顺着力道飞了出去。醍醐京弥也跟着一道飞了起来,但被另一个人拎住了后颈,提了起来。
“鬼灯大人!”
来人一身红底黑色改良和服,额头上有一个独角,嘴角下拉,看上去很凶。
不,不止是看上去很凶,那狼牙棒上缠绕的凶煞相当惊人,怪不得能破神兽的防御。
然而,他对小孩子却挺友好的:
“你已经沦落到对小孩子下手了吗,”鬼灯呵斥道,“渣滓!”
他一边说,一边将醍醐京弥单手抱到了肩头,让他坐在上面。
“鬼……灯?”审神者眨了眨眼睛,终于把这个名字和眼前之人对上,“小爱的上司?”
“嗯?”鬼灯显然和阎魔爱很熟,“你说的小爱,是指住在火照之路尽头的小爱吗?”
“嗯呐,”醍醐京弥点了点头,“我们是朋友。您培育的金鱼草,味道相当鲜美呢。”
“啊,你喜欢的话——”
“混账鬼灯!”白泽从地上爬了起来,勃然大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这小孩出手了啊!”
鬼灯却不理会,转头对醍醐京弥开口:“不要跟这种人说话,人生会从天国掉进地狱的,这话也请务必转告给小爱。”
“……哈。”
“你才是生活在地狱的吧,臭辅佐官!”白泽咬牙切齿,“你不好好待在地狱,跑我这来干嘛?!”
“因为我有听见流言,”鬼灯瞥向他的下半身,话音满是遗憾,“说是你被女人揍到了半身不遂,原来没有啊。”
白泽下意识夹紧双腿:“谁传的,这流言太恶毒了!”
跟在鬼灯身边的小鬼茄子歪了歪头:“哎?我怎么听流言说是白泽大人被鬼灯大人暗算了?”
“没有!”
另一个小鬼唐瓜挠了挠脸:“白泽大人,我听说的版本是你得了痔疮了吔?”
“明显不可能嘛!”
“我还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鬼灯把狼牙棒捡回来,竖着举到眼前,挡住半张脸,“说你变性了。”
“谁造的谣啊!”
“我认为,”鬼灯转动狼牙棒,眼底精光一闪,和狼牙棒上尖刺锐利的光芒交相呼应,“你既然这么喜欢女人,干脆自己变成女人算了——”
“离我远点,恶鬼!”
就在此时,醍醐京弥一把按上鬼灯的脑袋——虽然他很快就收手了,但还是把辅佐官的注意力给吸引住了:“怎么了?”
“请等一下,”醍醐京弥深吸一口气,“一切都是我的错!”
“……啊?”
“都是因为我,白泽大人才深陷种种不堪的流言,”醍醐京弥抹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白泽大人是个好人。”
“不,你不用自责。”鬼灯拍了拍醍醐京弥的手,温和地安慰道。接着,他转向白泽,龇出一口白牙:“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我揍他,不需要理由!”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不是啦,”醍醐京弥又按上了鬼灯的脑袋,“你现在干掉他,我还怎么追究售后啊?”
“……我听到了哦醍醐我听到了!”
“白泽大人本来没有义务要帮我的,但他还是听取了我的请求,”醍醐京弥轻咳一声,向白泽低头行礼,“这一点,真的非常感谢。”
白泽闻言,挠了挠头:“……不用谢啦。”
“但是,”醍醐京弥抬起头,“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多有不便。请问,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吗?”
“抱歉啦,现在还真没有,”眼见审神者的态度诚恳,白泽也认真了一点,“你的身体本来就被搞得破破烂烂的,短期内还是别折腾比较好。”
“也就是说……”审神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暂时只能保持这样了?”
白泽点头:“你也知道自己需要休养吧?等你这段时间的虚弱期过去,我再替你看看好了。”
醍醐京弥再度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全身微微发抖,手指收拢,抓紧了鬼灯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