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还要用别人的罪恶把自己鞭笞成什么样子呢?”
一片漆黑之中,秦霜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在长久被隔离的空间里他渐渐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痛苦。
然后他就在漆黑不远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让他疼痛的根源
眼中已经没有什么灵魂闪动的迹象,那个原主秦霜站在角落里口中不住的呢喃着,眼角果然还带着湿润的泪痕
“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借用别人名字的自己站在真正的秦霜对面有些犹疑的问着。
真正的秦霜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像一个被痛苦完全支配的傀儡。秦霜有点分辨不清对面的那个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们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无法接触。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呢?”
“莫邪”
他只能在这短暂分清自己和秦霜的漆黑世界中,听见对面的人呢喃着那个曾让他并不想去细想的名字。
秦霜觉得自己身上像是被贴上了无数写着问号的卷子,每一个问号之前都没有题目也没有序号。所以他只能在一个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世界里,被迫感受着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他的心在痛,他知道那是秦霜的过去。
他的呼吸困难,他知道那是秦霜的痛苦
满满的不解写在秦霜的脑海里,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根本不能抗拒的大手,将他一点点推入那个自己根本不想跳入的世界那个有关秦霜过去真正痛苦的世界
“够了!!!我到底欠下了什么债?就算不是我的错我也还可以吗?!”
无尽的悲伤带着灰蒙蒙的绝望四面八方的挤压着他的灵魂,他站在漆黑的世界中不愿再去看对面那个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灵魂。
他抱着自己快要被不解和疑惑撑爆的脑袋,第一次绝望的朝着那个无处不在的主神大喊。
可是那个无情的主神,却像是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主人将自己的实验品丢入了迷宫之后,就转过身只等着那可怜的小白鼠自己走出迷宫。
因为绝望不断的挤压着秦霜,将秦霜的感官不断的和那个他十分鄙夷的苦主秦霜挤到一起。
尽管秦霜一点不想要去接受也不想去了解,可足以把灵魂冲垮的伤心扑面而来时,秦霜终于失去了他的全部强硬和冷酷
“够了!够了!够了!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
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一声脆响如同在漆黑的世界里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夫夫君”
震惊极了的兰翘还保持这那个双手端着药碗的动作。
一片朦胧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破碎的瓷片各自翘着尖锐的角度,都是它们被摔碎瞬间留下的伤口。
秦霜一张脸十分惨白不见血色,他在昏暗的室内努力的聚焦了几次,才转过脸在冰冷的逆光中看见了一个人影
“水”
他不自觉的呢喃着,那个还被床上人影惊的不知如何反应的兰翘瞪着眼睛,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水”
秦霜干涩低哑的嗓音又叫了一边,处于极度震惊之中的兰翘才终于大梦初醒一般合上了自己惊讶的嘴巴。
甘甜的水滋润了秦霜有些干渴的唇舌,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房间。
却不知为什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站在一边的兰翘也不说话,只等着秦霜自己慢慢起身撑着还十分虚弱的身体走到了窗边
“我怎么会在这里?”
“”
兰翘听着秦霜的疑问,瞪着一双圆圆的杏眼显得比秦霜这个从头至尾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要惊讶。
“我怎么会在这里?”秦霜又问了一遍,兰翘脸上的表情一变朝着秦霜走了过去。
“夫君你想不起来了?剑阁那天”
“你想说什么?咳咳咳咳咳”
秦霜背对着兰翘,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兰翘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单手扶着窗边的桌子说话都十分废力也不知剑阁当日到底遭受了什么,才会在消失这么多天之后变成这么脆弱的模样。
兰翘的眼睛转了转开口和秦霜说话。
“剑阁那日,那个人突然出现让你重伤昏迷夫君你都记不得了吗?”
秦霜闻言脸上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了窗外明亮的月色
“我记得怎么了?难道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是秦剑山庄的庄主而你就当不成秦剑山庄的女主人了吗?”
虽然秦霜说话,还是十分虚弱无力,可那语调之中却是曾经的秦霜从来没有过的刻薄冷厉。
兰翘眨眨眼,虽然有些意外但却丝毫不被此时的秦霜吓到。
因为此时的秦霜,就和过往一样看似知道什么但却连自己昏迷不醒为谁所救都不明白
江湖上的人都说无心杀神厉绝寒终究顾念旧情,难以做到彻底舍心取剑
而这个让厉绝寒三番两次为情出剑的人,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江湖上传言的真实性。
是啊怎么能信怎么敢信呢?从当年在金陵江的花船往外看的时候,一身狼狈的厉绝寒那是连兰翘都不敢相信的景象。
可有的时候便是如此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却总是比荒诞的江湖传言更多了几分令人唏嘘的真实。
不过秦霜不知道也是好事
他不知道,厉绝寒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不相信也不会接受厉绝寒心里有他的事实
人都是这么的自私又卑鄙,只看自己想看的只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其他人的死活向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兰翘看着秦霜的背影,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对谁都很好的男人其实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就算厉绝寒宇莫邪都为了他发疯,可实际上这个人和自己也是一样卑鄙的人罢了
她不过卑鄙的更真实,而秦霜就更虚伪而已
兰翘微微一笑,娇小柔软的手掌轻轻抚上了秦霜的后背。
那一瞬间,没有人能够看见兰翘眼中划过轻蔑的光,她甚至都不在意此时那个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情人的目光
她叫了秦霜两次夫君,其实第一次叫的时候并不是对着突然出现在床上的秦霜
而兰翘手里端着的那碗汤药,当然也不是给一个失踪了足足一个多月又突然出现的人。
可秦霜从始至终浑然不觉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任何蹊跷。在他看来,兰翘摔碎的碗是因为他突然苏醒太过惊讶造成的而兰翘会如此的照顾自己,也是因为秦剑山庄已经彻底被宇莫邪掌控而他这个唯一被软禁的人就成为了秦剑山庄所有人活下去唯一的条件兰翘则毫无疑问成为了宇莫邪这个叛徒的走狗。
所有的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太过顺理成章
也因此,兰翘可以不费一点力气就抹去秦霜昏迷之后,所有秦霜不知道的事情
兰翘站在秦霜的身后,那被月光照亮的半边脸仿佛是对所有自诩聪明之人的最大嘲讽
魔道头首宇莫邪如何?天下第一剑客厉绝寒又怎么样?
他们都爱这个可悲又可怜的蠢男人,而这个男人竟然连自己能够安然躺在自己的卧房是为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都是这么的自以为是也都是这么的愚蠢又虚伪!
当尖锐的刀尖终于从秦霜的身后抵上了秦霜的后心时兰翘眼中的杀意已经足够她用那本来娇弱的手臂扎透自己丈夫的胸口
“夫君如果你一直消失就好了这样的话至少我和雀郎永远都能够活在你那个好徒弟宇莫邪的羽翼之下。”
第019章 【秦霜其人】
秦霜在一瞬间转过身的时候,虽然挡住了兰翘那把要命的匕首
但那张陌生无比又熟悉无比的面孔却突然出现,带着满满的惊恐和歉疚扭曲着表情,将另外一把短刀插入了秦霜的胸口
一瞬间,大片的血花从秦霜的胸前化开,他甚至来不及去询问为什么是你,就拼着最后的力气一掌拍在了对面男子的头上
“噗!”
那被兰翘亲切的叫做雀郎的男人根本承受不住盛怒之下的一击
寒冷的拳掌将雀郎拍在对面的墙上之后,雀郎就支撑不住的喷出了满口的血。刺杀不成,眼看着自己的情郎被秦霜一招毙命,兰翘那张从来灵动娇俏的脸蛋也瞬间失去了血色,爬满了天崩地裂般的惊恐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