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歪歪脑袋好奇的反问,秦霜手中拿着那封信竟然无法像过去一般,坦然的反驳自己不是秦霜。
“你是为何断定我就是秦庄主的呢?”
秦霜也不急着拆看手中的信件,看着若叶澄澈的眸子询问。
若叶望着秦霜,脸蛋不免有些发热的回答。
“因为你说了啊你是唯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扔下来的。而这里又是除了山庄主人其他人绝不可能知道的密地你和大师兄对话间,完全不像我们似得对这里陌生恐惧。所以你肯定是知道甚至熟悉这个地方的人。
再加上你说过的话,你不是得罪庄主而是被杀后丢尸所以你肯定是被最亲近的并且知道这里的人丢弃到这里的。而且如果你不是庄主的话,那个人也没有杀你的理由不是么?”
秦霜看着若叶一双澄澈的眼睛,听完这番话也不由为若叶的聪慧而惊讶。
虽然具体情况他一句未提,但是仅凭自己的几句感叹和苏醒之后的反应就猜到他的身份即便这其中有小孩子大胆妄测的成分在,秦霜也还是不得不不为这个看起来天真单纯的小和尚惊奇。
若叶看着秦霜望着自己那略带惊讶肯定的眼神,心中也可以肯定他将信件直接拿出来给秦霜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就在秦霜的沉默中,若叶已经可以断定对面的白衣人的确就是那位,他们苦苦寻找的秦庄主。
若叶和秦霜都已经各自心领神会,然而一边的若竹若晴还有若远却过了足足半天,才反应过来秦霜就是他们要送信的目标。
终于可以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若晴几人还来不及高兴,一边的若竹一改之前的失望困顿双手合十。
“我和师弟们离开寺院送信之前,师父就说早年见过秦庄主是一个包容仁善的人。现下我们干粮眼看用光,本以为这就是绝望之境没想到居然等到了秦庄主苏醒,想必您熟知这里一定会带我们离开这个阴森地牢!
秦庄主师父说须臾花开恍然如梦,一瞬须臾经年易逝千叶寺的须臾花已经开了,师父曾和秦老庄主的约定也到了该履行的时候。不论您是否已经出离江湖俗事,这多年誓约还请您一定圆满。”
听着若竹这番不卑不亢的话,秦霜手中拿着信封和请柬脑袋不由隐隐作痛,回想起了一些过去并未去深究过的往事。
“须臾之约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千闻主持竟然还记得。”
“已诺之约,师父从不曾忘。”
秦霜点点头,拆开了那份历经艰辛才终于到他手上的信封。
看着信封上的字字句句,一个缠绕了秦霜多年的疑惑终于解开尽管秦霜深知这须臾之约也好,这温情坦言也罢都是原主过去的人生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干系。
可是似乎已经收到原主太多情绪感染的秦霜,一字一字看过手中的信,憔悴苍白的脸上终究是难以避免的挂满了泪珠。
“霜儿,父年事渐高,恐终有一日离你而去,独留你孑孓一人面见江湖汹涌世间险恶。在此特留遗信,以一生之功得须臾花种付与挚友千闻方丈培育。
你乃老来之子,自幼体弱然心性颇坚,仁善宽和。虽于武艺难有长进,若持中用忍稳立家业亦可安然百年。但为父知你从来优柔难强,心软如泥。自小训你务必刚强自身,坚韧独立亦是恐你寡断处事害己误人。
须臾之花,良种极难。开花之果能逆重毒,塑筋骨,醒人魂世间诸般险恶,危急性命之尤,皆可为其所转。如若经年而去,你亦秉持初心否见江湖亦可借由此花,转化须臾挥别往事重见新生。
你与绝寒之情,为父亦知虽你二人两心向缘,但难免懵懂莽撞,差错情爱。世间分奢,不止眼下情动凡细水长流,耐心琢磨之情可算真心。如你守于庄中与而立之年生死之间,仍旧不持寻常人家之乐,便自行安排再勿挂念为父强留之约
细思少年盼你诸多。琐碎繁杂不宜再谈。
只次告诫吾儿,逆徒莫邪,心术不正。为一己之私屠族灭门,追星夺宝,陷你于不义。此子天性邪狞诡恶,如若再见万万不能以往日旧情度其狼子野心,滔天罪恶。
愿江湖蹉跎,人心善变不损吾儿之身不伤吾儿之志。
须臾花开,圆满誓约。得见此信,莫失莫忘。”
看着通篇洋洋洒洒的字句,还有那信封内的吾儿亲启四个大字。
当这份陈旧无比的信到了秦霜手里的时候,秦霜就知道这份非要给自己亲启的信必然不会是什么随便的信件。秦霜猜想过这可能是父亲和千闻主持当年盟约的凭证,但是看到信里那与记忆中的父亲完全不吻合的唠叨话语时
秦霜这具总是容易情绪失控的身体,终究是超过秦霜以为的,难以自持的颤抖了起来。
秦霜中途努力的忍着眼泪以免打湿这封时隔多年的家书,可是他的眼泪没有打湿这封父亲写给他的信,他却被自己的眼泪弄得视线一片模糊,极为艰难才读完了记忆中那个严厉刻板的父亲给他留下的唠叨。
看着秦霜见到信时难以自持的情绪激动,一边的若竹若叶几人也都十分担忧的看着好不容易才从死亡边缘苏醒的秦庄主。
此时此刻,被困在这个阴森的密室里
除了秦霜不会有人知道,如果不是有个主神插手自己这个秦庄主的生死,只怕秦霜情苦一生都等不到看见这份信的时候。
“原来这么多年父亲竟是早就知道我本来以为这须臾之约,只是父亲和千闻主持的一个相见之约而已。却没想到,多年之前父亲就已经看透了我也看透了现在。”
“秦庄主斯人已逝,节哀顺变。想必秦老庄主时隔多年之遗言,定然也是希望庄主能够善待生活,保重自身。”
看着秦霜的反应,就算没有看见秦霜手中书信的内容,若竹也能够猜到信肯定和秦老庄主有关。
秦霜叹口气收起手中的信,觉得自己胸中一股形容不出的温暖和辛酸缓缓而来。
虽然这份形容不出的感觉,并不是属于此时秦霜的感觉,但是相比起之前秦霜对这些情绪的排斥渐渐地秦霜似乎也能体会到原主过去的凄苦悲怆。
当秦霜还在无人所知的密室里整理着那一大堆陌生的情绪时,却不知道因为他的突然失踪,整个江湖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波涛当中。
而若竹若叶的失踪也让久等徒弟未归的千闻主持察觉出了异样。
只是在千闻方丈派遣弟子来寻找若竹若叶他们之时,厉绝寒已经从江原一路杀到漠北直入江湖人的禁地莫邪阁。
利于深渊断崖之侧的莫邪阁,高高的塔楼一层层堆叠,依仗着骇人的天险让多少江湖好手望而却步。
可是能够在比莫邪阁更危险的黑绝峰修身养性的厉绝寒,若是真想找宇莫邪的麻烦又怎会被这区区天险吓住。
所以当已然有些颓乱的厉绝寒双眼争红,一身黑衣手提锋利的七神剑出现时。
就连莫邪阁的左右使都被惊动齐齐出现在了白雪崖上。
“这里乃是江湖禁地,厉绝寒你来此处是疯了吗?”
“”
厉绝寒没有说话,回答莫邪阁左右使的是一道一闪而过的锋利剑气。
“厉绝寒!你究竟来做什么?”
左右使几乎是擦着厉绝寒的剑气才逃过这致命的一击此时如果站在左右使面前的不是七神剑的主人,不是名动天下的厉绝寒。相信这两位左右使也不会这么多废话去试探而是直接动手了。
江湖高手本来就是凭手下的功夫说话,从来猖狂的莫邪阁除了世间绝顶的高人外,就连魔道头首也从不放在眼里。
可是如今来人是几乎从不轻易插手江湖事的顶尖剑客,此时此刻即便是从来嚣张的莫邪阁也没有人敢挑衅杀意正胜的厉绝寒。
就这样,在厉绝寒那犹如地狱修罗的杀势中,江湖中犹若地狱之门的莫邪阁也无人阻拦厉绝寒
然而厉绝寒还没有跨过莫邪阁的门槛一路杀进去时,一双雪白的短靴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厉绝寒身后。
这个穿着白色短靴,一身灰衣的人出现之时,一应莫邪阁使徒一一单膝跪地拜服。
“阁主”
“师叔却不知你何曾有兴趣会找来我这天险无趣之地。”
“他在哪儿?”
厉绝寒只是慢慢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宇莫邪沉声发问。
当宇莫邪和厉绝寒两人四目相对时,都能够看到对方沧桑不似往日的模样。
宇莫邪不知道厉绝寒到底在问什么,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厉绝寒也不知道宇莫邪从秦剑山庄消失这段日子又做了何事。
他们任何时候都是截然相反的两条平行线
如果不是因为秦霜,或许他们会是一生都不会有交集的人。
“他在哪儿?”
“你来这里,到底找谁?”
“你的师父”
“师父?呵呵呵师叔你这是在说笑吗?”
“他在哪里?”
厉绝寒的目光像是被点燃地狱业火,那冷冽灼人的杀意几乎能从他每一个字节中发散出来。
宇莫邪远远的看着对面仿佛是疯了的厉绝寒,有些沧桑的脸上也略起了危险的笑意。
第029章 【秦霜其人】
秦霜或许从来没有在意过江湖人的纷争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可是若说秦霜一点儿不明白江湖里的利益争斗,却是假话。从在这个世界苏醒的时候,秦霜虽然从不在意那些因为他而陷入泥潭的人。可一旦秦霜开始去细细琢磨自己这艳冠八方的名声,还有那些接连不断靠近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