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撩道长[命道行妖]

分卷阅读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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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好人做到底,”姜瑜秀话未完,手臂猛然被如梓抓住,抓得那样紧,但姜瑜秀顿了顿,还是带点报复性的轻笑道,“若我说,楚季便是秦宇一魄,你信不信?”

    他看见沉仞的眼神骤然一缩,连他平静的心也似乎紧了紧,但他还是将话说完,“你说,等楚季回来,知道你屠了仓夷满门,他会不会恨你。”

    如梓的手无力垂下去,终于受不住昏倒在小九的身上,小九被他压得一个踉跄,姜瑜秀眼疾手快的接过如梓,摇着头对小九笑,“真是没用。”

    小九只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便随着姜瑜秀离开了这令他害怕的血腥之地。

    而身后的沉仞浑身煞气目视着姜瑜秀离去的身影,那抹艳丽的红在一瞬间忽然映入他的心里似的,挥之不去——那笑,原本是属于他的,而如今姜瑜秀竟然给了其他人。

    下属上前欲报,被沉仞一个目光吓得哑口无言。

    秦宇一魄,竟然是秦宇一魄,沉仞用力闭了闭眼,眼前血光未退,而秦宇和姜瑜秀的面容交替在他脑海中出现,令他烦躁至极。

    最终却停留在姜瑜秀的笑上,他捏紧了拳,站于原地沉默许久未曾离去。

    ——天界。

    楚季和蒋遇雁被困在青竹园已经三日,二人为了让守门的天兵放松警惕,三日来都很安分,但今日楚季不知道为何总是坐立难安,一颗心就像被丢进湖里搅动似的,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还有两日白玄势必会有动作,而今日,恰好也是蒋遇雁和楚季想要逃离天界的日子。

    当年秦宇在青竹园落住之时,曾在青竹园修葺了一条暗道,暗道只有蒋遇雁知晓,三日的安分换来天界兵将的松懈,楚季便一刻也待不下去,待算好守卫进门查看时辰,便催促着蒋遇雁开启暗道的机关。

    “我总觉得有事发生,”楚季难得的惴惴不安,连语气听起来都不复平日的爽朗,“今日便是硬闯,我也离开这里。”

    蒋遇雁在梅林布下阵法给他们拖延时间,听得楚季的话,凝眉,“午时北玄门会有一次换班,是天界守备最为松懈之时,若无意外,便可离开天界。”

    楚季依旧是心神不宁,他从未有过这样的预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从他心口拔去了一般,令他连呼吸都不顺畅。

    他被困在青竹园里三日,外界半丝消息都不知,他担忧独身在妖界的君免白,也担忧仓夷的众人,越是担忧越是难以平静。

    蒋遇雁布阵完成,便和楚季一同回了院前,楚季心急,见蒋遇雁做什么都觉得慢悠悠的,但又知道心急无用,只得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只见蒋遇雁走到最角落的梅树下,默念术语,不多时梅园的树竟然开始移位,梅树变换位置之时,楚季也发觉身后的石桌石凳忽然有了动静,他扭头看去,发觉石桌石凳慢慢挪开,而原先的位置竟然开出一个大洞来,直通走道。

    楚季惊奇,“秦宇修这条暗道做什么?”

    蒋遇雁回身,有些恍惚,“以前师父喜静,不想被人打搅,便花了些功夫悄悄修了这条暗道。”

    没想到,过了七百年,秦宇修的这条暗道竟然成为了楚季离开天界的途径,这或许便是冥冥中自有注定罢。

    楚季颔首,并未多说,和蒋遇雁一同进了暗道,又将石桌石凳归位,这才通过暗道离开青竹园。

    暗道并非直通人界,而是出了青竹园,青竹园距离北玄门还有些许路程,楚季和蒋遇雁一路躲避天兵天将的排查,直到北玄门,正是换班之时,北玄门只有两个守卫的小兵,蒋遇雁在他们未喊人之间便将制衡他们,两个小兵瞬间失去了意识。

    这一回倒是畅通无阻,蒋遇雁直将楚季送回人界,却并没有跟他一同回去仓夷的意思。

    “我是天界上神,助你逃离,本是知法犯法,不能和你留在人界。”

    楚季直骂他,“白玄都这样待你师父,你还要效忠于他?”

    蒋遇雁却是凄清一笑,“不是效忠,但师父夙愿便是天下安宁,我不得不遵从师命。”

    他一生追随秦宇,自然会从了秦宇毕生之愿。

    楚季不再劝,反道,“三水那条小银蛇还在等你。”

    蒋遇雁一怔,依旧笑着,“神妖不两立。”

    这回楚季深深望着他,音色不甚分明,“你和秦宇未免迂腐。”

    便不再留恋,往仓夷方向赶去。

    蒋遇雁望着楚季义无反顾的身影,终究明白,楚季不会是秦宇,楚季比秦宇要恣意要勇敢,也比自己要洒脱。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蛮喜欢秀秀这种爱得浓烈恨得也浓烈这种性格的。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越接近仓夷,楚季一颗浮浮沉沉的心就越是七上八下,耳边寒冽的风肆意刮着,灌进他的耳里,隐隐生疼。

    空气之中忽然飘来丝丝缕缕的血腥味,楚季面色一凝,望着不远处的仓夷山,眸子微微缩了缩,奋力往山上冲去。

    而越是往山上,血腥味便浓烈的挥之不去,连空气都染了些粘稠似的,令楚季喘不过气。

    他才离开五天,不会出事的,纵然是这样安慰自己,却难以掩盖自己的心乱如麻,一根杂乱的树枝长出来,勾住楚季的衣袖,他烦躁的扯开,衣袖顿时撕拉划出一道口子,他怔怔的盯着破损的衣袖看了半晌,又将目光落到山道上。

    风刮过他的脸,楚季紧紧捏着拳近乎将牙咬碎。

    近了,更近了。

    楚季跃上山头,思念的仓夷便在眼前,却令他生生顿住了脚步,整个人如同被种在地下一般挪不开半步。

    昔日安宁的仓夷道观门前,身着道服的同门师兄弟尸体直直躺着,白色的道服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尽数被血红染透。

    楚季僵在原地,眼神迅速的闪烁收缩着,望着遍地尸体,忽然之间忘记了该是如何做反应。

    只是五日,只是五日而已,仓夷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记得临行前同门相送的场景,一张张笑脸一声声告别,而如今仓夷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毫无活物,他脚下站着的,是昔日众人嬉戏打闹之地,而那原先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如今了无声息的趟在他面前。

    这一别,便是永别。

    楚季费力的挪动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锦鞋踩在地面顿时被鲜血染污浊,他一步步踩着自幼一起长大的同门的鲜血,身形一晃几乎要站不住。

    一张张死人苍白的脸映入眼帘,楚季茫然的左右张望着,却半丝希望也无。

    无一活口,尽数丧命。

    褐木的仓夷牌匾上溅了点点血花,他怔怔的抬眸又低头,门前,清虚倒落,曾蜀浑身是伤,满脸鲜血,望不出原本的模样。

    师尊师父楚季想喊他们,喉咙生涩的像是被东西堵住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喑哑的呜咽声,便像是濒临绝望的兽发出来的一般。

    楚季呼吸不畅大张着嘴,但吸入的却是浓厚的血腥味,胸膛骤然涌入汹涌澎湃的悲痛,打击得他几乎站不住脚。

    他用力咬着牙,喉咙口涌上一股腥味,但却被他硬生生压下去,楚季忍了又忍,忽然捏着拳奋力冲向清虚,几乎是扑到他身上。

    冰凉的体温让楚季整个人剧烈发抖,他握住清虚布满皱纹的手,双眼一闭两道热泪滚滚而落,他讲不出话,一个字都讲不出。

    若不是他,仓夷不会出事,若他不走,便不会连保护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人,看着他成长,会慈爱的对他笑,会严厉的批评他的不是,会纵容他的小任性,会不留余力的教导他,而如今,皆化作冰冷的尸体趟在他面前。

    可他束手无策,他甚至连救他们的机会都未曾有过。

    楚季心如刀割,整个人都碎裂了一般,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唇角已经缓缓流出温热的鲜血,正顺着他的下颚滴落到他的衣襟,浓烈至极。

    他濒临绝望的边缘,整个人踩在悬崖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跌落万丈深渊。

    死寂至极的仓夷忽然响起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楚季浑身大震,下意识将斩云剑出鞘,双目血红用剑直指来人。

    黛蓝色衣袍落人他的眼里,楚季握剑的手骤然一紧又瞬间松懈,几乎要握不住。

    君免白站在他两步以外,心痛的望着神色凄然的楚季,慢慢弯下腰来,握住楚季不断发抖的手腕,将见血动荡不安的斩云剑接在自己手中。

    处于绝望边缘的楚季下意识握紧这柄他杀敌的剑器,带点茫然和慌张看着君免白。

    君免白被他眼里的破碎刺痛,声色低缓落在这布满血腥的空气之中,“道长,是我。”

    如春风泉水一般的音色穿透层层腥重直达楚季的心,楚季手腕骤然一软,斩云剑便哐当一声落地。

    君免白凑进他,看清他满脸的泪痕和嘴角的血迹,心口也似被划了一刀似的,随着楚季的痛而痛着。

    楚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君免白轻轻的拉开他放在清虚手上的手,楚季竟然一把将他推开,君免白愕然,而楚季满眼泪水,艰难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才来?”

    君免白在妖界得到姜瑜秀消息之时,赶过来仓夷便见得楚季跪在清虚的尸体身旁,遍地的血污和死人,那素日举止清爽的人似乎也在一时间便得死气。

    他以为楚季怨他没有及时赶来相救,并不打算辩解,是他考虑不周,没能救下楚季在乎的人。

    正当君免白心痛自责之时,跪地的楚季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两手紧紧攥住君免白身侧的衣衫,仿若一松开就会撑不住一般。

    君免白这才明白,楚季是嫌他来得晚了,放任他一人独自在这里承担痛苦。

    他想起方才一幕,楚季毫无光彩的眸色,有种下一刻便要离他而去的感觉。

    若君免白不来,楚季真的便要撑不住了。

    君免白深深拥住楚季,身侧还是浓重的血腥味,而两人互相依偎着,也只有这样,楚季才能找到些许温度。

    他太冷了,冷的冻彻骨血,可泪却是滚烫的,落进君免白的衣襟,灼伤了君免白裸露的皮肤。

    楚季忘却了自己,忘却了所有,只能在君免白的怀抱寻求安慰,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自幼生长的仓夷没了,他的家没了,他只剩下君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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