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没听懂阮少泽说的是什么意思,可看也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过去的了,也只好歇了这个念头,反正从窗户还是能看到的。
阮少泽是真的不喜欢听戏,主要是他听不懂那些人咿咿呀呀在唱些啥,无聊的后果就是他的嘴巴从进门以后就没停过,瓜果点心,茶水甜品,一份一份地下肚,一不小心就给吃撑了,阮少泽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去找茅厕。
结果这一去不得了。
下面该出来的没出来,全都从上面出来了。
阮少泽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幸好风满楼是高级场所,茅厕的地也很干净,不然阮少泽在痛苦地呕吐途中还得琢磨着哪儿能让他坐下歇会儿,也太凄惨了。
好不容易把肚子里的存货清空,阮少泽又吐了两口酸水儿,才扶着茅厕的门,面如土色地爬了出来。
没走两步,面前就多了两双鞋子。
阮少泽扶着墙,虚弱抬头,随后倒抽一口冷气,激得原本就很不舒服的嗓子更加难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晟儿,你怎么了?”其中一个人赫然是傅容。
另一个则是宋明亭,他看到阮少泽如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蹲下去,将他扶了起来。
阮少泽压根没力气拒绝,整个人趴在宋明亭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可怜极了。
然而宋明亭身体不好,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
阮少泽感觉到了,一手在边上乱抓起来,准备找个东西做支撑,不再赖在宋明亭的身上。
一双有力的手忽然从后面探过来,架住了腋下,阮少泽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人像抱小孩儿一样抱了起来。
傅容掂了掂怀里的小孩儿,笑道:“两年没见,重了不少啊。”
阮少泽吐得胃里直抽抽,根本没力气反抗。
傅容看了眼他出来的方向,问道:“吃坏肚子了?”
“没有,”阮少泽趴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吃撑了,不过都吐出来了。”
傅容:“……”
傅容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分寸呢。算了,本王送你回家,今天就安分在家待着吧。”
阮少泽心说本来也不是我自愿出来的啊。
被抱着往外走了两步,阮少泽才猛然惊醒:“你送我回去,那宋明兰和宋明亭怎么办?”
傅容一愣,道:“我会派人送他们回去的。”旋即他又笑了起来,“原来你认出他们了啊,难怪刚才盯着直看呢,晟儿,你是不是对明兰有好感啊?”
“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阮少泽十分惊恐,忙不迭否认。
才说完,就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宋明亭吃惊地瞪着自己。
阮少泽讪讪地把脸埋到了傅容的肩膀上。
宋明亭也很快收敛起表情,在前厅的入口便向两人告辞,转身上楼去了。傅容叫来两名护卫,吩咐了几句,便也带着阮少泽上了马车。
阮少泽这会儿其实已经缓过了劲儿,没什么大碍了,他委婉地表示可以自己回去,却被傅容一口否决:“乖乖回家,别想再一个人跑出去玩儿。”
阮少泽默默流泪。
他哪里是想出去玩儿呀,他只是觉得和男主孤男寡男地共处一室,亚历山大罢了。
在回去的路上,傅容时不时找两个话题,阮少泽也从一开始的噤若寒蝉转为有问必答。不过十几分钟的相处,阮少泽惊讶地发现,傅容其实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冷酷无情,毕竟在傅容喜欢上宋明兰之前,自己和他的舅甥关系才是更亲密的——所以其实只要避免萧家人作死,他就可以不用这么怕傅容了?
傅容,大盛王朝的容王,先皇幺子,是长公主嫡亲的小弟弟,也是阮少泽现在的皇舅舅。
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畏惧。
想通了这些,阮少泽顿时一身轻松,连未来的任务计划也规划得更得心应手了。
又过了两个月,傅容再次启程离京。
阮少泽也不在意他和宋明兰的感情发展得怎么样,反正他和宋明亭的关系已经渐为融洽,达到了见面就能点头问好的程度。
如是过了两年。
十二岁的阮少泽开始发育,身量拔高,几乎能与长公主比肩,相信再过几年超过一米八不成问题。当年不小心磕掉的门牙也早已长出,其他牙齿也都换好了,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
宋明亭的命运修改完成度已经过半,其他原著剧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一切都在朝完美的方向发展。
唯独一点,让阮少泽哭笑不得。
那就是萧家在一年前,又新添了一个男丁。
原著中,一直到萧家被贬为庶民,镇南侯也只有萧晟和萧翎两个孩子,可是这回不知为何,长公主居然在他穿来之后的那个冬天发现又有了身孕,十个月后瓜熟蒂落,他和萧翎便多了个名叫萧昀的小弟弟。
——阮少泽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给公主娘和将军爹喝过补汤的关系。
时隔两年,傅容又回京了。
阮少泽记得,这是原著中的一个重要剧情点。因为再过几日就是皇家例行的冬猎活动,宋明兰作为女眷参加围观,而作死的后娘季氏再一次作死了,只不过这一次她没能保全自己,宋明兰一次性揭发了她的所有罪行,且利用计谋让她当众失言承认,季氏无所遁形,最终落得个被忠义伯休弃的下场,而且还被傅容送进了尼姑庵,一辈子都再无见光之日。
阮少泽站在房间中央,任凭长公主将一套骑马服在自己身上摆弄来摆弄去,一番整理之后,长公主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胸膛,笑道:“不错,我们阿蛮就是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青春期的小孩子长得就是快,每年都得替换掉不少衣服。
其实阮少泽还是挺喜欢去年那套骑马服的,只可惜今年穿上已经成了吊脚裤了,只能再做新的。
阮少泽无奈道:“娘啊,天生丽质不是形容男人的。”
长公主并不在意:“反正我们家阿蛮是最棒的就对了。”
这时,萧翎也穿着崭新的骑马服从屏风后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站到二人中间,嘟嘴道:“娘,难道翎儿就不棒了吗?”
阮少泽在她脸上捏了一把,道:“再棒也棒不过我。”
萧翎不服气道:“为什么?”
阮少泽坏笑道:“因为我比你大四岁,你永远都棒不过我。”
萧翎不高兴了,扭头对长公主抱怨:“娘!你当初为什么要先生哥哥?”
长公主哭笑不得。
很快,就到了冬猎当天。
阮少泽和小伙伴们一人一匹半大不小的骏马,跟着队伍,来到了皇家狩猎场。
让他吃惊的是,宋明亭居然也出现在了队伍中。
虽说两年前宋明亭家中就聘请了习武师傅,可宋明亭却始终没有起色,一直是病怏怏的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这回居然会参加冬猎,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把弓给拉开。
反倒是宋明兰披着大红色的披风,身下骑着枣红色的小马,看起来明艳动人,愈发有祸水的味道了。
第75章 病弱少爷恶霸世子(7)
冬猎的主角自然是皇帝。
其次就是他那些大大小小的皇子,当然,也少不了男主傅容。
阮少泽作为贵族子弟,便只和合群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们一起玩玩闹闹,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到了晚上,象征性地来了一场晚宴之后,大家就都自由活动了。
小贵胄们纷纷聚集到一起,举办了一个小趴体。
由于男女有别,趴体分为男女场,女主跑去和那群世家小姐们一起斗智斗勇,而阮少泽这边全则都是毛头小子,最大的不过十六岁,已经在那边拼酒了。
阮少泽倒是想喝果汁,一来古代没有,二来……他在现场根本找不到除了酒以外的液体!连白开水都没有!
这群小破孩是要闹哪样啊?
阮少泽很崩溃。
可他又实在口渴,只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小地嘬了一口。
唔,虽然有些辣,但是没他想象中那么烈,还勉强能够接受,就这样,阮少泽不知不觉就灌下了一小壶酒水。
“少喝一些吧。”一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按住了阮少泽的酒杯。
阮少泽觉得脑袋有些晕,抬头看向来人,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轮廓,连五官都不太看得清。
来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惊讶:“难道你已经喝醉了吗?”
“怎么可能!”阮少泽下意识反驳,“才这么小小一壶,我怎么可能喝醉,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你谁啊?”
“……连我都认不得了,还敢说自己没盒子。”来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阮少泽不爽,抽回手,用力地搓了搓脸,然后眯起眼,再次仔细看了一下来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