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们去抓那只鹰?“严澄雨望着天。
“……没让你去抓,哎,真是枉费了这么聪明的脑子。“严半月白了严澄雨一眼。
“那如何找?“
“鹰是极为高傲的动物,就算被人驯服,平时也会出去捕猎来保持野性,与主人的依存关系比较弱,但是一旦主人召唤,它肯定会回来,所以鹰应该就跟在主人不远处,以便主人能随时找到它。“
“所以我们要跟着这群鹰,等着主人来找它?那要是我们要找的那只不在这群鹰里面呢“
“那就试试了。“
“怎么试?“
“如果你想知道一群羊有没有主人,你会怎么办?“严半月反问严澄雨。
“抓一只试试有没人来阻止……我明白了,师兄你真贼,但是还是要抓鹰啊!“
“抓什么鹰,你去抓两只野兔来,要活的。“
“……“严澄雨一脸沮丧地去了。
严半月则牵了马走到一处低矮的地方,确保从王庭部落那边看不到他们,默默观察天上盘旋的鹰群。
不一会儿,严澄雨搂着一个布包回来了,里面裹着两只灰色的野兔子,圆圆的小眼睛吓得一动不动。
严半月摸了摸两只兔子的长耳朵道:“对不住了啊,待会儿你们可得跑快点,澄雨,你去盯着王庭那边。“
说完,把绑着兔子腿的布带子一松,朝天空打了一声唿哨,两只兔子一惊开始往前疯跑。空中盘旋的一只鹰被哨声吸引,发现了飞奔的野兔,一个俯冲便扑向了兔子,两只野兔发足狂奔,没跑出多远,鹰就呼啸而至。就在鹰伸出利爪即将捕获猎物的时候,严半月果断出手,手里的金针打在鹰身上,鹰立刻失去平衡,扑倒在地,没了动静,野兔趁机跑开了。
天上的鹰群发出了更为尖利的呼啸,盘桓不去。
严半月看着它们暂时没有扑下来报复自己的意思,赶紧上前查看一动不动的鹰,只见它翅膀僵硬圆睁二目,但心跳仍然蓬勃有力,才松了口气。鹰是成吉思汗的象征,是草原民族视作神灵的存在,可千万不能失手打死了。
“师兄,有动静!“严澄雨趴在缓坡的顶上,对严半月喊道。
严半月把被他点中了穴位的鹰放在原地,也爬上了缓坡,果然看到王庭那边有一骑快马飞驰而出,沿着河岸向这边飞奔过来,马上一袭红色的身影矫健如风。
“苦主来了。“严澄雨笑嘻嘻道。
“别贫嘴了,快去。“严半月道。
“是,掌门。“严澄雨迅速从草坡上滑下去,飞身上马往对面一处缓坡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琐事特别多,头大嘤嘤嘤,我会努力加快,让隐月早点见面的啦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制马群
草原上设伏实在不易,没有什么屏障,几乎一望无际。严半月看着严澄雨连人带马消失在缓坡后面,再回头,那边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
严半月跃下去,走回鹰躺着的位置往地上一坐,顺便理了理鹰的羽毛,圆溜溜的鹰眼乱转着,严半月突然发现鹰腿上圈了一枚铁套管,这鹰真是那只?
正研究着,背后已经响起了马的嘶鸣,随即一声蒙语的娇叱。
严半月心道,来了。人却一动不动,只伸手蒙住了鹰的眼睛,只听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一柄弯刀旋即递到了颈边,直接削断了严半月鬓边垂下的一缕长发。
严半月抬眼一看,一个身着红色衣袍的鞑蒙小姑娘,长得十分俊俏,但眼神凌厉,看到躺在地上的鹰以后,表情变得焦急而愤怒。
“你是汉人?”
严半月点点头,眼神往下落在脖子上的刀锋上。
“你为什么杀我的鹰”小姑娘已经怒了,话语里带着鞑蒙语的口音,弯刀猛地挥起,下一刻整个人却软倒下去,弯刀脱手,被严半月接在手里。
“好刀。”严半月赞许道,又很惋惜地摸了摸自己被削断了的头发。
“师兄,”严澄雨扶住倒下去的小姑娘,“赶紧。”
小姑娘被严澄雨突袭点中了穴道,虽不能动,但眼睛却死死盯着严半月,俊俏的小脸全是恨意。
严半月把弯刀插回小姑娘腰间的刀鞘,然后说了两个名字:“诺敏,谢隐。”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严半月确定她听懂了,接着道:“我现在就复活你的鹰,但是你要听我的,否则我随时能让它掉下来。”
小姑娘眼珠动了动,表示同意。
严半月走过去,假装念念有词地对着鹰说着什么,手却一边动作,悄然把鹰身上的金针都收回了袖子里。
鹰没有了桎梏,在地上扑棱了几下,就站起来了,拍拍翅膀,看了看小姑娘,又看看严半月,后退了几步,竟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是震惊了,自己驯养这只鹰吃了这么多苦才有所成效,这人难道是天神不成?
严半月转过头继续对她说:“我知道你是诺敏的人,我是来帮她的,送她回来的吴蔚你知道么?”
小姑娘讷讷地点点头,脸上泛起了一点红晕,被严半月看在眼里。
“很好,他是我的手下,现在我要你帮我带个信给他,悄悄的,不能被别人知道,你们部落里现在也不太平,对吧。”
小姑娘不说话,但显然已经是默认了。
严半月从怀里拿出了谢隐的金印,点了点盒子里的朱泥,然后让严澄雨捞起小姑娘的袖子,在她小臂上印下一枚章。
“,把这个给吴蔚看,然后让他到那边的毡房来,“严半月指了指刚才严澄雨埋伏的缓坡方向,”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跟着来,但是不能告诉别人,包括诺敏,否则你的鹰……”严半月说着往鹰那看了一眼,那鹰竟然把头扭开,不敢直视严半月。
“好了,澄雨,放她走吧。”严半月拍拍屁股站起来。
严澄雨解了小姑娘的穴道,她一骨碌爬起来,戒备地看了看两人,迅速上马跑了,打了声呼哨,鹰看了严半月一眼,也追着她飞走了。
“师兄,我们这么欺负一个小女孩,合适么?”严澄雨望着疾驰而去的红色身影。
“那你来。”严半月转头去牵马。
“那她会帮我们找吴蔚吗?不会转头就把我们卖了吧。“
“不会,你没注意到,我提到吴蔚的时候,她面色含羞,哎,正是豆蔻年华呀,能够跟心上人保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岂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师兄你好可怕。“严澄雨
“饿了,我们去找一户牧民家落脚,等着吴蔚来找我们。”
缓坡那边有两三户散落的牧民,离王庭这么近都不迁过去寻求庇护,看来确实是很边缘的人家,这也方便了严半月两人藏身。
而盐和茶叶又成了最好的见面礼。两人住进了毡房,马也有牧民喂养,喝着温热的奶茶,感受短暂的惬意。
“师兄,你看这里距离云州不过数百里,竟有这么大的差别,黄金白银固然珍贵,但对这些未开化的牧民还不如一包盐、一块茶砖。“
“黄金白银当然珍贵,对于当权者来说,有了黄金就有了军队,就能夺取更多黄金,鞑蒙人世代游牧,没有固定的土地,财富就是牛羊,若是遇到天灾,就什么都没有了,饥饿和贫病会让人疯狂,掠夺就成了最快的解决方式,所以历史上北方的游牧民族从来让人不能安睡,开战不是最好的办法,能求同存异同时威慑对方才是恰当的睦邻之道。“
严澄雨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就是《孙子兵法》里讲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若能以权谋取胜,就不必大动干戈,涂炭生灵了。师兄,没想到你平时这么懒散,哦不是,这么恬淡,还是心系家国天下呢。“
“这话不是我说的。“严半月道。
“哦,肯定是那位,“严澄雨故意拖长了语调,“确实是帝王之尊该说的话。”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来。“严澄雨焦虑地在撩起毛毡压制的门帘往外张望。
“天黑了才好行事,别急。“严半月慢条斯理地撕了一条牛肉干,在炉子边烤热了吃,等回去了先吃两斤桂圆松子糕。
其实此时时辰并不晚,只是因为天上布满了乌云,似乎就有一场大雨将至。
正说话间,一个惊雷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就打下来,草原上瞬间腾起了一阵雨雾。只听外面一声声嘶鸣,严澄雨往外一看,刚刚被牧民赶回栏里的马群可能是受了雷鸣的惊吓,竟冲破了栏门一跃而出,四处奔逃,牧民们已经冲进雨帘中去阻拦。
“师兄,我去帮忙。”严澄雨说完就冲出了毡房,朝离得最近的马匹奔去。以他的武功追上马匹根本不成问题,但是这些马并没有上笼头,一无缰绳可拉,二无马鞍可攀,严澄雨束手无策。
牧民们马群间在焦急地寻找头马,雨势太大,天地间一片混沌。
忽然,一声唿哨,一个身影冲进了马群里,严半月闻声也钻出了毡房,瞬间全身都湿透了。
只见那人抛出一个绳套,稳稳地套在了一匹白色的骏马脖子上,白马一声嘶鸣,猛地一甩脖子就要逃跑。
来人立刻拉紧了绳套,纵身一跃就翻上了马背,抓住了马鬃。白马前蹄高高跃起,不住嘶鸣,在原地打转。
马背上的人伏下来,拍着白马的脖子,似乎是在安抚它。白马慢慢安静下来,载着人往马栏里小跑过去,马群也不再乱跑,跟着头马返回马栏。
严半月这才看清马背上的人是竟然是诺敏,而雨幕里又冲出来两匹马,马上的人士吴蔚和带鹰的小姑娘。
严半月暗道,糟了。
此刻雨势已经小了,诺敏把头马交给牧民,往严半月这边走来,身上的袍子被雨水全部打湿,雨水顺着她美丽的脸颊往下流淌,大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严半月。
严澄雨靠到严半月耳边道:“这不会就是那位公主吧?”
严半月几不可见点点头,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嘲风的信鸽吴蔚没有收到,怎么告诉吴蔚自己现在就是云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