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突然有种感觉，此时此刻，就在这低矮憋闷的空间中，有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母亲的”，最终吴哲先发出声来，它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在匀速刷新，“再不赶紧跑出个结果来，我可得疯掉。”
“锄头，咱们会不会……”成才环视着天花板与墙角，“我是说，这里会不会装有那种视频监控？”
“不好说”，吴哲噼里啪啦地输入几行代码，“但你也不用找了，就他们这种级别的安防，有也不可能让你找到。有时间不如替我祈祷一下，赶紧芝麻开门。”
狙击手噤了声，开始检查自己的枪。
舍弃了日日作伴的狙击步，换上这把更适合近距离作战的突击步枪，为的就是这么一刻。
出发前其实他们都有准备，在更狭窄复杂的地形打突击。
“合手吗？”看他的样子，袁朗问道。
“哦，还好”，成才忙抬头，抿着嘴笑笑，“用这个觉得自己威猛了好多。”
“行啊”，袁朗也笑，“威猛先生，下次裸奔给你配个披风。”
搞定了外围爆破物，留下队友戒备的虎子此时恰好钻进来，虽不知前情，也就着这句插话道，“是该弄一个，下次咱们队干脆都扮成超人，震死他们。”
……
噗——
突然就紧张不起来了。
监控什么的，随它去吧。
想看就看，下次老子带个披风来给你看。
6:40。
袁朗看了表，隐晦地提醒吴哲，“二十分钟，看看有没有进展的可能。”
人形电脑只点了点头，他已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放在其它地方。
“要不要我试着爆破一下？”虎子在一旁问。
“不用，交给锄头就行”，袁朗答道。
按照成才的记忆，虎子的攻坚一直都没有突破，估计这里不是这个路数。
“不过这里也是奇怪”，爱逗趣儿的爆破专家，突然变得有点儿严肃。
“什么？”稍远处的狙击手听到他的话，第一时间凑过来。
“之前不是有人来探过么，都有那么具体的爆破点位图了”，虎子面有疑惑。
“咳咳，嗯，是的”，袁朗掩饰了一下尴尬，“都只是情报人员，后来转给我们了，这任务。”
“那倒没什么”，虎子也没多心，“就是难道他们没发现吗？这些爆破装置的引爆条件，应该是进入红外线屏障区域才造成触发，但几乎所有的爆炸点，却全都在以这破屋为中心的红外线覆盖区的外围。”
“等等”，成才的眉头皱紧了，他回忆起最初的一次，他曾经以为是梦的那一次，他和d小组也是冲进了建筑物内，才发现已触发高科技屏障……“所以……”
“我怎么感觉”，虎子又接下去，“这些炸弹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我们闯进来，而是，而是……”
“为了防止，有人从这里走出去。”袁朗掐灭了烟，替他说出了结论。
……
阴暗的空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气氛凝滞中，突然吴哲砸了地面，“好了！”
他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停下来，弹出的对话框不断闪烁。
“glf-386-207c”，他大声读出来，然后又重复了两遍，“，成小花！了么？！”
下一刻成才就进入了背数据状态，他不停地默念这一串字符，手指在裤缝边写画着，因而忽略了地面发生的变化。
轻微的震动，似乎有大型机械在启动，然后泥灰满布的金属板平行移动起来，先是错开一条缝，有冷色的光射出来，然后这块板匀速地旋转，翻开……露出了下面的光景。
居然是个密闭的空间，大约有两米见方，三米来高，四壁与底部都是金属板，一侧有让人入内的爬梯，壁间有几个按键，并嵌入少许led灯，成为照明的光源。
“卧槽”，虎子瞪着眼，“这个我确实爆不了。这是个保险柜，还是……棺材？哎呀！”
袁朗给了他一巴掌在背上，俯视着终于展露出端倪的新线索，“是电梯。”
已确认记下模块编码的成才，和收拾好设备的吴哲，此时也都凑过来，看向这意料之外的空间。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表。
6:54。
“要下去吗？”吴哲问。
“下。”成才毫不犹豫。
“是人是鬼”，袁朗也眯起眼，“我们都去会会。”
袁朗用一分钟的时间简单交代，安排了两名尖兵继续戒备，便带着其它三人进入了诡异的金属盒子。
墙上的按钮倒是好懂，确实像电梯，上下的箭头，硕大地标在那里，只是没有楼层提示。
吴哲正要伸手去按，却被拽住，“等等。”
“glf-386-207c，我了”，成才又一次重复了模块编码，此时也顾不得虎子的好奇，看向其余两人，“还有别的么？必须我提醒你们的？”
“没了”，锄头确认。
“没别的了”，袁朗也说道，然后他挑眉补了一句，“另外，那些小概率事件，也记得告诉我。”
呃。
成才一愣，“好。”
“那我按了啊”，话音未落，锄头手指已压下去。
又是那种大型机械的沉重响动，头顶掀开的金属板缓缓旋转、平移，彻底将此空间封死。
一刻停滞，密闭的窒息感。
还好紧接着这电梯运转起来，似乎底部有液压装置支撑，下行过程十分平稳，却也缓慢，似乎过了半分多钟，才慢慢停下来。
然后一侧的金属板，又以同样缓慢的速度，向一旁移开。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比较宽敞的，类似实验室门厅的纯白空间，后面似乎还连着狭长的走道。
但持着枪做好攻击准备的小队却无暇仔细打量。
因为就在出口正对的地方，几个穿着银白色工作服的人，正列队等着他们。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亚裔男性，他缓缓将没有任何武器的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开口。
是清晰的中文：“你们，终于来了。”
11
第12次
第二遍起床号响起时，一件t恤落在脸上。
“两遍哨了”，锄头的声音响起，成才拿起枕头蒙住了头。
“今天还有球赛呢，赶紧起来！”好室友已经伸手来扯被子，“成小花！”
“glf-386-207c”，蒙头s鸵鸟的狙击手才不管什么被子，他从枕头缝里露出小半边脸，吐出一串不明所以的字符。
“什么？”吴哲一愣，“你说什么？”
“glf-386-207c”，成才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一遍，然后他再次埋下头，闷声道，“你最好拿笔记下来，有大用。”
……
“成小花！你脑子进水了？”吴哲干脆连他的枕头都抢走。
“glf-386-207c”，然而他还是趴在床上重复，“记下来吧”，而后眨眨眼，“求你，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