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5收到，完毕！”于是成才的声音更加激动。

    “芝麻开门了！”队长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俏皮，“别有洞天。确实有隧道，两侧似乎有几间看来是设备和杂物仓库，今天先不着急看了，因为还有……轨道车！”

    “a5收到！”

    成才锤了下地面，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这里可是个科研基地兼半间工厂，除了从电梯上下的少量生活物资和工作人员，还会有矿渣、废料、设备等，为了掩人耳目，所有活动集中在地下，连与水下相接的通道似乎都有，基地和军方仓库之间的通路，又怎么能只是个老鼠洞呢？

    真是猪脑子……成才骂着自己，赶紧又刷新了资料存储。

    “a5，现在a4留在科研基地，我们剩下三人将坐车去探一下情况，进入隧道后可能会失联，请你稍安勿躁”，又停了一下，“如果一直都失联……那就下次见。记得就算闹别扭，也别再崴了脚。完毕。”

    “a5收到，完毕。”成才咬了咬下唇，呼出口气，还是笑了。

    那边收线后不久，定位仪上的光标抖了抖，就消失了。

    6:42，还有18分钟。

    老天保佑。

    做人呢，不能总是想当然。

    也就是一个小时前，成才被锄头调侃是否想他们时，还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

    现在，他可真是度秒如分，无比期盼马上就听到队友的声音。

    坐立不安之中，他下意识抱紧了狙击枪，摩擦着已被体温暖热的金属零件，眼睛在定位仪与手表之间徘徊。

    冒号一下一下的跳，分钟数进入5打头，还没有消息。

    成才抬头看了看从沙滩延伸出去的蓝，与透明的天空相接，天海一色。

    还有不到十分钟，爆炸就会再次发生，地点就在眼前的这片浅滩。

    这一回，大概是自己离它最近的一次，不知是否还能看到巨大的蘑菇云升上天空，还是就地就与沸腾的海水一起，化为粉尘与气体……？

    稍一出神，又过去几分钟，成才看了眼依然一片空白的定位仪，已经坐不住，他把仪器举起来左看右看，运行并无异常，只是那小光标还……

    等等，屏幕的下方突然闪了一下，似乎是光标的形状，他赶忙捉紧定位仪，下意识地摇了摇，那亮点又出现了，但很快又消失，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终于稳定地出现在屏幕上。

    成才赶紧对了一下他们预设的坐标轴，以岛中心的基地为原点的话，这光标现在的坐标是e102，s878……距离自己并不远！大概就在偏西边半公里的位置。

    成才一边默念着这个坐标加深记忆，一边朝西边望去，那里是紧接着浅滩的一片骤然耸起的礁石，除了厚厚地附在上面的海藻与贝类，什么也没有。

    那么，现在队长他们就在那里么？既然定位仪能显示，说明并不在地下，而是通讯信号够得着的地方？

    那……成才打开a组频道内通讯，急切地呼叫，“我是a5，有人能听到我吗？有人吗？”

    这样呼叫一次停顿10秒，再来一次，直到第四次，终于有了应答。

    “我是a2，我是a2”，是锄头，他听起来是在压着声音说话，还有些喘。

    “你受伤了？”成才急问道。

    “被子弹蹭到了腰，不要紧”，他深喘了口气，“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说，轨道的尽头有仓库，存的可能是军火！武装人数大约6人，没穿军装，像是雇佣军……他们正在转移，被我们拦截了……成小花，你一定我现在的位置，这里有一排朝外的通气口，应该可以爆破！你记得！”

    “收到。队长他们呢？”成才问。

    “追他们去了”，吴哲道，“暂时失联，我留下来给你发信息。”

    “收到”，成才又一次为自己的缺席而懊悔，他看了眼表，数字已蹦过6:59，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沙滩，“锄头，通气口是在侧面墙上吗？”

    “是的，朝侧面开。”

    “能看见天吗？”

    “可以”，那边回答，“问这干嘛？”

    “那你就盯着，准备看风景”，成才悠悠道，“还有，别问为什么，跟我一起倒数……十，九，八……”

    那边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从数到八时跟了进去，然后，在数到二时没了声音。

    成才数完了一，又在心里默数了零。

    他在蘑菇云炸开之前就已失去意识，但他记得那从海里爆出的水柱，恰好就在眼前的浅滩旁，那片礁石的外面。

    18

    第18次

    第二次起床号响起时，t恤落在脸上。

    成才第一时间揪紧了被子，把自己缩进去裹成个团儿。

    吴哲在外面念叨，拽他，后来一怒之下对他弃如敝履，敲打了两下就自己洗漱去了。

    待全都收拾妥当，锄头以精神饱满的状态回到床前，那个被子球儿还是端端地架在上铺上。

    “成，小，……”

    咬牙切齿的第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狙击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了起来，被子还挂在肩上。

    “锄头，咱去买个彩票吧！”

    “啥？！”

    运气啊。

    成才简直不能相信，那场爆炸，它……还真是个意外。

    因为之前崴了脚没能直接跟着小组行动，虽然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却没有具体的过程记忆，再加上资料也还欠缺，第17次，袁朗决定依然以小分队的形式，换个线路，先去探探新线索。

    头脑风暴小组加虎子，刚好四人。

    要去往那片礁石，还是从浅滩登陆最为接近。

    成才又拿回了突击步，他看着定位仪带路，这些与海相接的突兀礁岩，他只有最初探岛路过时，曾粗略地观察过。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似乎就是一片湿滑而嶙峋的石块，不记得有什么人工改动过的痕迹。

    但是锄头给出的信息也很清楚，通风口是朝侧面开的，能看到天，这说明仅在地表是发现不了它们的，这些由内而外穿透岩石的孔洞，应该是开在靠海的岩壁上。

    小组按照坐标到达目的位置，从海面直耸上来的断崖，虽不是特别高，但也有十几米，吴哲探头看了看下面在岩石上撞至碎裂的白色浪花，叹道，“我是真佩服跳水运动员，这么高的地方扎猛子，给我十个胆也不敢！”

    “所以一会儿把你那绳子绑好”，虎子笑，“要不你就只能零分入水了。”

    “哼哼”，吴哲得意道，“小爷我是要留在岸上更新信息的，不用跟你们玩儿命。”

    “那你可藏好了”，成才拍拍他，“小心有鬼。”

    吴哲一下就蹦起来。

    毕竟就是在仓库顶上，几个人还是比较小心的，成才不记得这里有监控画面，不代表这里就一定安全，他们分散开，找地方固定好安全索，干起了攀岩的活计。

    坐标范围内就这么大地方，如果有一排通气口，应该不难找，难就难在这海边的岩石太过湿滑，时不时还有浪花水沫飘飞上来，每个人都湿漉漉的，很难稳定地攀爬移动。

    且是耗了些时间，成才也扫过两次表，差不多将近六点，耳机内先响起袁朗的声音，“找到了。”

    他们一起转头看过去，队长就在靠西不远偏下一点的位置，挂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冲他们挥了挥手。

    试爆的工作依然得虎子，成才则与吴哲汇合，把最后的精准定位与爆破状况进行人肉记录。

    “幸好不是用来关基督山伯爵的”，虎子在下面小声笑道，“通开没难度。”

    在岩壁约一半高的地方，三个并排的通气口向内延伸，固定的网窗被伪装的看起来就像枯萎的海藻，若不是有备而来确实不好发现。不过虽然隐蔽的好，那石壁并不特别厚，网窗也不是太坚固。

    “里面暂时看不到人”，袁朗道，“但炸了可不一定了。”

    “底下海浪声音大，能当掩护”，虎子道，“我试着把动静搞小一点。”

    几分钟后，下面传来些动静，果然爆炸声并不大，主要是岩石碎裂的声音。虎子闪避在一旁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过了一阵觉得似乎并无危险，才凑过去。炸开的通道足够一人进出，他探身进去看了看，给大家发了讯息，“来吧。”

    四人小组，包括刚才害怕跳水的锄头在内，靠着挂在峭壁上的安全索，谨慎而快速地移动下来，找到刚爆破完毕的洞口，鱼贯而入。

    脚一沾地，便知道为何从爆破到现在都没人发现。因为通气口的下面，并不是什么仓库之类的密室，而是依然在隧道部分，大约两米半宽，两米半高的通道，有微弱的冷光照明，地面铺着轨道。

    成才看了眼吴哲，叹了口气，再次后悔之前自己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