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突然“啊”了一声,“他们买的,是技术。”
“这想法靠谱”,袁朗也点头,“他们应该是通过特殊的渠道,买来了别国的新型武器,为了方便窃取和运输,才拆成了零部件。至于交易地点……当然哪儿也比不上这个藏在海面下的钻石工厂。”
“所以那些箱子,只是运到那儿中转交易的”,成才缓缓道,“却被我们碰上了。”
“很可能”,袁朗无奈道,“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么潜艇的行踪也就可以理解了”,他停顿一下,“在我国领海附近的公海领域,本来就有他国潜艇日常巡航。当我们登岛的信息第一时间传到对方处,他们的首选肯定是转移钻石与货物。”
“所以当时,他们就机动地调派了这片海域里离得最近的潜艇,来协助转移?”吴哲猜测道。
“嗯”,成才黑着脸点头,“还是艘核潜。”
“还是艘荷枪实弹的核潜”,锄头叹气,“想想和我们一起挂掉的,还有对方的一艘核潜,也算赚了。”
……
“赚什么啊,这又不是拿土炮打鬼子”,成才白了他一眼,“咱们这是两败俱伤。他们肯定也不想起冲突的,听仓库里的头目说抓到我们,连东西都不要了就打算返航了。”
“好可惜……”吴哲又替对方感叹起来。
“可惜,但总比连潜艇都被发现好”,袁朗皱着眉,“他们当然是想把东西转走,但若是带不走,总可以把岛上的勾当都推到gsd公司身上,但这种一看便知道来头的核潜艇,被我们抓到转运现场,那就彻底洗不清了。”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锄头思索道,“咱们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老巢,本以为可以赶在这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把所有证据消除吧……成小花你这外挂确实牛b。”
“谢谢你呵”,狙击手苦着脸,他又想起些细节,“这么一说,当时他们十几个人对着我和队长俩,表情还那么严肃,原来重点不是打不打的过,而是被我们发现了,这个事实。”
“登岛的是一整个中队,这他们早就知道了”,袁朗分析道,“虽然找到仓库的只有我们四人,但有我们给的线索,其他人赶到这儿是迟早的事儿,所以他们第一时间选择了放弃这个岛,让潜艇返航。”
“怪不得,本来看他们的意思并没打算干掉我们”,成才也恍然道,“后来却决定把我们装箱投海,就是因为我们就在转运现场,已看到他们和潜艇的联系……”
“杀人灭口”,锄头严肃地盖棺定论,“毁尸灭迹。”
……
说完后他咽了口口水,“为什么这些事明明就发生在我们身上,说起来却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
“因为你不记得”,成才趴在座椅背上,“那些武装分子也好,潜艇上的人也好,大家都不记得,所以都是当做第一次发生的直接表现。”
“但是你记得”,袁朗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哦,是的”,成才回避了直视的目光,“不过我习惯了”,然后他又站起来转向白板,在序号1和序号3上画了勾,“现在这两个问题都算有个解释了,那第二个呢?那些雇佣兵是什么人?军方雇的吗?”
“应该吧”,吴哲道,“看他们那么小心,估计是没用自己的人,怕暴露身份。”
“可是这么机密的地方”,狙击手皱着眉,“又没有真正的战事,雇这些一切为了钱的佣兵,不是更不可靠?”
“成才”,袁朗挑着眉毛,“你不是出过好几回狙击支援的任务嘛,每次都穿制服?”
“呃”,成才拍了脑门,“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是衣服……?”
“不管那身皮下面的真身是什么,只要没穿军装,你就无法确认他的身份”,吴哲顿时了然。
“而且就算被我们抓住了”,袁朗呼出一股烟雾,“他们的正式身份档案也会马上凭空消失。在公海领域我们也没有执法权,这些人迟早要被引渡,自然有人解决后续问题。”
“真是……计划得够周全的”,吴哲摇晃着脑袋,“怎么就被我们碰上了呢?!”
三人都是一阵沉默,成才又升起了买彩票的念头。
然而现在就算买了也等不到兑奖,他叹了口气,在第二个问题上也画了勾,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潜艇到底为什么会失控?
一时间大家都不吭声。
这种级别的武器出这样低级的错误,说出来都觉得匪夷所思,更别提分析原因了。
唯一能想到的线索,只有记在狙击手脑子里的,重合的时间点。
最后的一分钟。
6:59刚过时,科研基地的警报响起,丁教授说,设备出错了;几乎同一时间,海里的潜艇报告失控,即将发射导弹。
6:59:53,导弹发射,岛屿上发生大爆炸。
几秒之后,发生时间循环,回到4时之前。
“我觉得”,在把这些也写在白板上之后,成才开口道,“咱们应该再去问问丁教授,他研究那个磁场异动,到底有多大威力。”
讨论到此告一段落。
刚才一直在专注地思考推断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三人都有前心贴后背之感。
“饿死我了”,锄头嚎叫,一看表,已经中午一点半,“卧槽。”
“这个点儿连小灶都没了”,袁朗也皱起了眉,“得,我请你们吃泡面吧。”
“嗬,一早上用脑过度就吃个泡面?天理何在?”锄头显然非常失望。
“行,那你去自己解决,我们俩吃”,袁朗看向成才,“没问题吧,成小花?”
“没有。”
当然没有,有了之前那些次不断重复的萝卜丸子,和那几次波澜起伏的小炒,成才已彻底放弃对午饭的纠结,现在只想赶紧填饱肚子,吃啥都行。
“成小花,你的阶级友情呢?”锄头对室友表示了鄙视。
“被饿没了”,成才应付道,转身就问,“队长您存货在哪儿?”
“下面那柜子里”,袁朗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拿。”
成才便也不客气,打开柜门翻出个纸箱子,里面塞着好些碗泡面,还有火腿肠榨菜之类。
“哎哟够全乎的”,刚才还在抱怨的锄头此时饿虎扑食般扑上来,“海鲜味儿的给我!”
“你的阶级立场呢?”这回轮到成才鄙视他。
“被饿没了”,答案直接复制粘贴。
三人窝在办公室里烧水泡面,再搭根火腿肠扔几粒榨菜,一阵吸溜吸溜。
毕竟是饿极了,倒也吃得挺香。
转眼间碗都见了底儿,连调料汤都喝尽了。
锄头打了个饱嗝,特别没骨气地叹道,“现在我特能理解,朱元璋喝珍珠翡翠白玉汤时的心情了……”
“敢情你当年选训时还没理解够?”成才笑他,顺手把杂七杂八的垃圾都收进垃圾桶,随口问道,“队长,下午咱们还是自由行动吗?”
袁朗抬抬眉毛,“之前那些次,下午都什么安排?”
嗯,成才抓了抓头发,“如果事情没说完,就继续讨论,如果像今天这样说完了,那就自由行动,等您晚上开完会,明早再安排具体战术。”
“那你呢?自由行动都做什么?”
“就老样子”,搞不明白为什么他问起这些,但还是如实作答,“捉老a,打游戏,看书……最多的应该是睡觉。”
“心理素质不错嘛”,袁朗微笑道。
……
唔,原来如此。
“谢谢您夸奖。”狙击手回以礼貌标准语。
应该是已经习惯了被队长观察,成才想,所以才会偶尔忽略掉。
即使表面看来一切如常,但每一次重来,他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与分析着自己,这感觉令人压迫,但是……并不讨厌。
“好了,都吃饱了?”袁朗站起来,“那解散吧,下午自由行动。”
“队长”,狙击手却突然开口道,“您下午有空吗?”
“哦,你有什么事儿?”袁朗侧着脸,抬眼看他。
“要是有空的话,能给我加训一会儿射击吗?”他认真问道,“毕竟我最近这些天都没训练过了。”
“唔”,袁朗略有些吃惊,但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好。三点半吧,靶场见。”
“是”,成才立了个军姿,然后招呼吴哲,“走啦锄头,下午要不要一起?”
“算了吧”,吃饱了正发木的吴哲站起来,露出一脸嫌弃,“我又不是受虐狂。”
其实真不算自虐。
都过去这么些天了,球都踢了好几场,正规的训练却一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