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子华办公室出来,上了车,成才才认真地对高城说:“谢谢连长!”
高城:“谢什么!你本来就干得不错,现在够了条件,可以再去读个军校。你能把这条路走长了,对你自己和部队都是好事。”
成才在钢七连和老a都是狙击手,算是知己知彼,所以对装甲部队的反狙击训练提了不少建议,高城听得频频点头。吴哲开完会出来的时候,高城和成才正谈得投机。
高城和吴哲打完招呼,开口就说:“走,上我家吃饭去。”
吴哲和成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婉拒。高城:“今天是周末,我爸也在家,上我家吃饭就是他的命令。”
成才这才明白刚才高城为什么出去打电话,可一想到要见军长,心里不由得有几分紧张起来。
吴哲知道不能推辞,便笑着问:“今晚有烤鸭吗?”
高城愣了一下:“这个……好像没有。”
吴哲:“那总该有葱烧海参清蒸桂鱼焖大虾烤牛排吧?”
高城和吴哲也算是熟人,知道吴哲是开玩笑,便也开玩笑说:“都没有!只有清水煮豆腐,白菜煮萝卜。”
吴哲夸张地叫:“天哪,这就是你们高家的待客之道?”
高城瞪他一眼:“再叫,我就只给你上野战口粮!”
成才哈哈大笑,心里的紧张登时去了几分。
三十五
吴哲和成才一起向高胜敬礼:“首长好!”高胜慈祥地笑着说:“这是在家里,我又穿着便装,就别客气了。我听高城说过你们,一个是草原枪王,一个是长腿的电脑,后生可畏啊!”
高城妈妈也过来了。高城作了介绍,成才连忙敬礼叫“阿姨”,吴哲却睁大眼睛看着高妈妈问:“您真是高城的妈妈?”高妈妈有点奇怪:“当然是啊。”吴哲这才笑着说:“我看您这么年轻,还以为高城把他姐姐拉来骗我叫‘阿姨’呢。”
大家明白过来,都笑了。只有高城故意绷住脸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死老a,动不动就a人?”高妈妈瞪了儿子一眼,喜滋滋地夸吴哲:“这孩子嘴真巧!”
有吴哲在,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吴哲对时尚颇有研究,与高妈妈探讨起流行趋势也头头是道。高城对这话题实在没兴趣,忍不住插嘴说:“妈,吴哲是光电硕士,不是八卦硕士,您能不能谈点别的?”
高胜发话了:“高城,军人要战斗,也要生活,我看吴哲这点做得不错,你要向他多学习。”
高妈妈也说:“就是,你要是有小吴的一半,我也不用这么为你操心了。小吴啊,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有?”
吴哲微笑:“我和成才一样,都是过了年就25了。我们这支部队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这几年不打算找对象。倒是高城的确该考虑了。”
高城没想到吴哲会扯到自己身上,忙说:“我要先立业后成家,献身国防,不打败你们死老a我就不找对象!”
吃完饭,高胜招呼吴哲和成才一起去书房。吴哲脑子一转,说:“我能不能先去看看院子里的花?我喜欢园艺,觉得那盆海棠和那棵石榴都不错。”高胜笑着点了点头。
在书房坐下后,高胜对成才说:“你的情况我都听高城说了。上次开会我见到你们师参谋长,他也说你是个好苗子。虽然我们和老a不是一个系统,但是部队选拔人才的原则是一致的。而且,从私人感情来说,高城对钢七连有感情,也希望你能把这条路走好。”
成才忙说:“我知道这次我能评上优秀士官多亏了连长。我一定不辜负连长的期望,只要队里同意,我就去考军校。而且,如果将来我离开老a,有条件的话我一定选择回老部队,我一直希望能再当连长的兵。”
高胜满意地点了点头:“年轻人就该有志气,跌倒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跌倒之后爬起来。我想你们队长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高城:“我钢七连的兵到哪儿都是好样的,他袁老a凭什么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他既然要了,当然就得给我照顾好。”
“要注意组织程序。”高胜对高城说了一句之后,又问成才:“你的文化课怎么样?”
成才:“还行,吴哲一直在给我补习功课。”
高胜“哦”了一声,说:“吴哲怎么还不上来?”成才连忙跑下去把正和高妈妈聊园艺的吴哲叫了上来。
高胜主要向吴哲了解一些最新的信息技术,以及这些技术在一线的使用。师侦营现在的改革也与此有关,所以高城也很有兴致。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吴哲和成才该告辞了。送走了两人,高妈妈还对吴哲有几分不舍,直对高城念叨:“你看人家小吴,学问好,脾气好,也不知将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
高城生怕妈妈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连忙说:“妈,你可别光看外表,其实他们打起仗来可阴损了。尤其他们那队长,十句话没一句可信的,吴哲他近墨者黑,心眼也多着呢。”
高胜:“城城,虽说兵者诡道,奇正相生,但太平之世做人还是奇不可久。袁朗我见过,也看过他的战例,作为军人他很出色,但是做人则过于奇诡。他若不收敛,等他到了一定高度这一点恐怕就会成为他的负累。反而这个吴哲,把自己的锋芒藏得很好,收放自如,将来他肯定会有他的成就。你可以多和吴哲来往,他身上有些地方值得你好好学学。”
车子沿着长安街慢慢行驶着。
虽然早已在电视上见过,但真正亲眼看到那些高楼大厦、七彩霓虹的时候,成才还是震撼得合不拢嘴。他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看着渐渐接近又渐渐远离的天安门,第一次觉得狙击手的视力不够用。吴哲看着成才的脸被路灯、霓虹灯映得流光溢彩,成才的眼被万千灯火映得灿若星辰,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感喟。
驶完长安街,吴哲找了个路口调头,再一次驶上了这条长街。看着成才惊讶的神色,吴哲笑笑:“反正不赶时间,想看就再看看呗。”
等车子终于驶离长安街,成才才收回了一直注视着窗外的目光,对吴哲说:“锄头,谢谢你。”
吴哲:“咱们是兄弟,这点小事谢什么。”
成才:“不光是谢这个。我听连长说,你还跟他商量怎么帮我,让我上军校。”
吴哲撇撇嘴:“高城这大漏勺!”
沉吟了片刻,吴哲还是开口了:“成才,你有没有注意到,虽然今天我的话最多,但军长的注意力其实主要还是在你身上?”成才“嗯”了一声。吴哲知道成才是聪明人,也就不多说了,只说:“既然有机会,就不要错过。”
三十六
成才从招待所浴室出来的时候,吴哲正靠在床头,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换台。见成才过来,吴哲把遥控器抛了过去:“没啥好看的,你看吧。”
成才接过遥控器,继续换台:
一个台在播武打片,一大帮人说了半天都不动手,换;
一个台在播古装片,无头无尾不明所以,换;
一个台在播言情片,女主角歇斯底里,男主角油头粉面,换;
一个台在播战争片,场面假得吴哲和成才都好笑,换;
……
一个台在播激情戏,一男一女赤身露体,正在床上翻来滚去。成才想看又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偷偷瞟了吴哲一眼。吴哲装作没发现,轻咳了一声,说:“花花,换台吧,儿童不宜。”
成才听话地换了个台,然后听到吴哲的笑声才反应过来:“你才儿童!”
吴哲早就绷不住了,现在更是捧腹大笑,边笑还边说:“小dd,别生气,哥哥明天给你买糖吃。”
成才忍无可忍,丢下遥控器就扑了过去。吴哲笑得脱力,一下没招架住,成才用力又稍大了一点,结果两人一起从床上摔了下去,成才摔在吴哲身上,吴哲的头“咚”地一声磕在床头柜上。
成才觉得那一声简直不是磕在吴哲头上,而是磕在自己心尖上了,疼得他全身都一哆嗦。吴哲“哎哟”了一声,正想抬手摸摸头,成才已经就地一滚,坐起来把吴哲抱在怀里,急切地查看着吴哲被撞到的地方。
仔细检查了一下,成才才放下心来:“还好,没破皮儿,就有点红。疼吗?”
吴哲靠在成才身上哼哼唧唧:“疼,疼死了,哎哟——”
成才小心地替吴哲揉了好一会儿,问:“还疼吗?”
吴哲继续哼:“还疼,疼得要命,我会不会脑震荡、颅内血肿、神经性失明……”看到成才的表情,吴哲装不下去了:“得得得,逗你玩呢,我没事。咱们都受过抗击打训练,这么轻轻碰一下算什么呀?”
吴哲起身回到自己床上,看着还一脸内疚的成才,眼珠一转,说:“花花,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成才巴不得吴哲这样说,连忙满口答应:“行,我答应。什么事?”
吴哲神秘地笑笑:“回去以后再说。对了,明早要去看升旗,今晚早点睡。”
成才应了一声,关掉了肇事的电视,回到自己床上。见吴哲把其他灯都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成才不禁问:“你不睡吗?”吴哲:“我想看看今天领回来的资料,你先睡吧。”
因为就寝时间比平时早,所以成才一时没有睡意。想起今天的领奖和高城父子,成才心里满是感激。再想到吴哲,想到他为了自己去找高城商量,想到长安街的灿烂灯火,想到刚才的玩笑和意外,成才心里好像有潮汐涨涨落落,有浪涛来来去去,一波平,一波起,起伏激荡,无法平息。
成才悄悄把眼睛睁开一线,看着灯下的吴哲。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吴哲线条利落的侧脸,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温文与刚才玩闹时的调皮,专注时的吴哲眼神锐利,微皱的眉抿紧的唇与绷紧的下颌透出刚毅,让人无法忽略他也是个穿着军装的军人。
成才收回视线,也收回了心思。
……电视怎么又开了?而且还在演那段激情戏,又是一男一女在床上纠缠。
成才正迷迷糊糊地想他们怎么还没摔下床去,一晃眼竟发现屏幕上那女子无比眼熟,居然就是那位“梦中的仙女”。成才正在惊骇,却赫然发现与她纠缠的人正是自己!
恍惚间,这已经不是电视,而是两具活生生的人体在拥抱,在缠绵。“她”在成才怀中眼波如醉,婉转迎合;成才全身像着了火,本能地想进一步索求,可是俯身去亲吻那张脸时,成才却无比震惊地发现
——原来怀中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三十七
成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和成才几乎同时跳起来的是吴哲,他扑到成才床边急切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成才看着吴哲的脸,一时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吴哲只看到成才满脸的震惊无措,不由得一下子联想到不久前的那次实战。顾不得多想,吴哲伸手紧紧抱住了成才,用温和的语调一遍遍地说:“没事了,你只是做梦,现在没事了……”
成才清醒过来,轻轻拍了拍吴哲:“我没事,刚才是做梦。”
吴哲不放心地看着成才,成才对吴哲勉强挤出个笑容,然后等吴哲放开手,就下床进了浴室。
飞洒下来的冷水冲走了方才那场绮梦的燥热,彻骨透心的冰凉让成才彻底清醒过来。
成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做这样的梦。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和女孩子亲热的梦,但无论梦中的人面目多模糊,自己梦见的毕竟都是女孩子。明明知道不管吴哲反串的样子多妖娆动人,吴哲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男人,自己怎么还能做这种梦呢?
成才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自己为什么要看那种电视。以前看报纸上批评电视和网络里的黄色暴力内容把孩子们引上歧途,自己还无动于衷,现在可好,自己这么大个人了都不小心中了毒。可也奇怪,明明上次自己看吴哲给的人体画册都没什么反应,怎么这次一看电视就意乱情迷了呢?
想起吴哲的千万般好处,成才觉得自己的梦真是龌龊。成才一边关上花洒,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看这种要不得的电视了!
成才从浴室出来,正迎上吴哲关切的目光。成才低下头不敢看吴哲,一头扎回了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