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凭澜赏他一个“可惜,还想再亲密接触一会”的眼神,才专注地欣赏那人的断臂,切口整齐,血珠凝滞才爆发,的确是高手的手法,完美。
车上的清道夫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动手。
顾轻寒蹙眉盯着楚凭澜唇角的笑,等那几个闹事的人快到身边,才利落地三两下把人解决了。
车是肯定坐不了了,但看着这残局,顾轻寒回头给了楚凭澜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很乖啊,完全没惹事。”楚凭澜无辜地看回去,末了还补上例行的痴汉,“你打架的样子也很漂亮。”
仿佛车上的紧绷的氛围和他无关。
顾轻寒也不是头一回坐这种车,这堆人图的什么一眼便能看穿,这会盯着楚凭澜那副无辜样,这家伙戴着他的招魂配和抑制器都能被觊觎,谁说他是煞星来着?
本来两人一个戴着双重抑制器,一个敛息低神,都是很难让人注意的,结果现下顾轻寒一动气,手法一现,车上的清道夫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清道夫a:让你好色,这会惹到大佬了吧。
清道夫b:……哪个大佬会坐我们这种辣鸡车?
清道夫c:……顾轻寒?!
清道夫c显然是凶神大人的脑残粉,从头到尾旁观了这场闹剧,视线没有离开过顾轻寒,这会看着大家讨论,将信将疑地问出来。
他一句话顿时让车上的气氛冷到冰点——干清道夫这行的,谁不知道顾轻寒这号人物?
“你生气了?”楚凭澜奇怪道,顾轻寒的修为之深,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敛息失败,还被小喽啰认出来?
顾轻寒对那群人的反应仿若未见,长眸淡定地回看楚凭澜,拎着楚凭澜要带他下车,后者回头看他一眼,他才把拎改为推,顺手按了一下楚凭澜那头软发,“听话,换车了。”
要是这群人认识楚公子,这会估计得眼珠子都掉下来,可是他们并不认识,所以当楚凭澜乖乖被顺毛下车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还有继续觊觎小美人滋味的。
楚凭澜低头下车,自然看不到顾轻寒侧目扫视了车上那群人一眼,把人吓得纷纷躲避,才撒了一把忘忧粉清除记忆善后。
“难道你刚才吃醋了?”楚凭澜凑上去,后知后觉地笑问。
“挺敢想。”顾轻寒冷笑,推开他,脚下步速恢复如常。
小尾巴不一会儿便跟上来,“那是,不然我能缠上你吗?”
顾轻寒这回眼尾都懒得扫他一眼,听着楚凭澜的脚步声,脚下步速却还是慢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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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珍鸾 05
顾轻寒一路拎着楚凭澜换了清道夫的轻轨专车,车厢内的光景与客车大不相同,单独隔开的小包间还原了最初的清道夫列车设计,不仅用了镶着符文的双面玻璃,还带了门锁,乍一看十分安全。
“说起来,你不会是为了鸾魂而来的吧?”楚凭澜托着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头也没回,看不清他的表情。
“跟你有关系?”顾轻寒冷淡的眼神锋利了一瞬,才缓缓恢复原样。
楚凭澜回过头来,真诚地看着他笑,“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呢,毕竟长生殿失窃是我干的呀。”
长生殿为历代听雨楼主安寝之处,传说开长生殿者开听雨楼一代山河,殿主则为听雨楼主。
而长生殿之所以有此殊荣,正是因为它是由四灵四凶之魂所镇守。
虽然本届听雨楼主主事依旧,但坊间早有传闻,长生殿失窃,四灵四凶之魂散落民间。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不知怎么地就和楚凭澜扯上了关系,加上他身怀穷奇血的事实,越来越多人对此深信不疑。
若不是楚凭澜再不济也是楚家的大公子,这会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请喝茶了。
顾轻寒是十二卫中最得听雨楼主信任的一位,正巧楚凭澜还真的知道鸾魂就在珍鸾会展品中,两相联想,这句话倒是顺理成章。
顾轻寒却不买账,本来懒得搭理他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可是看着楚凭澜,最后还是淡道,“你没必要这样。”
刚才在大巴上,楚凭澜明明可以出示他的招魂配立马免去麻烦的,可是还是乖乖忍耐按兵不动,再想起上车看到他那副冰霜沉目的模样,顾轻寒还是忍住了和楚凭澜较真的冲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凭澜并非传闻中穷凶极恶之辈,相反,是谁穷凶极恶,造谣传谣还有那些买账者想必清楚得很。
看着楚凭澜那一脸跃跃欲试要接着试探自己任务的模样,顾轻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有纹身?”
方才车上那人的话他恰好听到了,楚凭澜的身体他昨晚也见过,虽然有疤痕,但绝对没有纹身这类事物,连那些陈年疤痕都是浅淡的。
楚凭澜闻言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奇怪,“说不定你有机会欣赏呢。”
顾轻寒被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搞得背后一凉,侧目看他。
“你真的是为了鸾魂而来的,对吧?”趁顾轻寒没反应过来,楚凭澜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所以刚才转移话题的意义在哪。
顾轻寒盯着身侧那个笑靥如花的家伙,寒眸锐利地看入楚凭澜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忽然靠近他,勾起一个笑,“你知道那些知道太多的人会怎样吗?”
语气是和笑意相反的森寒。
楚凭澜却一脸被电到的模样,愣了一下后,眨眨眼,期待道,“怎样?”
顾轻寒听罢却没回答,笑意一敛,软剑出鞘,视线凌厉地刺向另一侧的玻璃门,拇指抵上楚凭澜的唇,示意他噤声。
“……顾轻寒。”虽然顾公子警觉侦查的样子十分专业,楚凭澜还是伸出舌尖舔舔唇上的拇指,开口叫住他。
“干嘛?”拇指像是被小动物舔了般传来触电感,顾轻寒松开了抵着楚凭澜唇瓣的手,回眸看过来,表情像是狩猎被打扰的豹子。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楚凭澜无辜地看回去,然后看向自己脚下踩着的那块凹下去的地板,表示他真的不是在闹。
顾轻寒顺着他视线看去,蹙起了眉,那是针对清道夫的陷阱,若是今天他没带楚凭澜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他。
看来这群人是早有准备,只是坑错了人。
如果踩到陷阱的是他一个人倒没什么,只是楚凭澜虽然气场强大,但刚才在车上他已经见识过这小鬼弱鸡的力道了,让这小鬼松开,肯定分分钟就要中招了。
还好这小鬼还算聪明,踩着那按钮没松。
“我能动吗?”楚凭澜刚才还听不到,但现在外面包抄的人显然已经靠在门上,近到他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这么看来这个车厢除了他和顾轻寒,全都是针对顾轻寒来的。
“想死的话尽管动。”顾轻寒无情地回,原地站起来把楚凭澜挡在背后,又似想起了什么,留下一句,“乖乖待着别动”
楚凭澜还没来得及回,便眼看着门外的人似是被顾轻寒一句话点着了一样,双面玻璃上的符文像是有生命般游走,玻璃应声四散,便衣的刺客身手不凡,出手全是杀招。
他没见过清道夫打架——刚才大巴上顾轻寒那种单方面殴打不算——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些人出招全是针着顾轻寒而来,招招致命,不像是清道夫。
反而更像是他熟悉的存在……死士。
所幸顾轻寒出招比他们更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招式让死士都畏惧。
只是凶神之所以是凶神的原因之一,便是他从来独来独往。
虽然顾轻寒没有说,但楚凭澜不是瞎的,为了挡住自己,顾轻寒一直在原地迎敌没有挪过窝,对手知道了他身后有弱点,便更是蹬鼻子上脸地攻来。
要是顾轻寒可以挪窝,也不用挡着自己,绝不会这么狼狈,可现下他多了包袱,便只能选择性地挨刀。
顾轻寒倒没有楚凭澜想的这么多,那些伤都是皮外伤,比起他曾经伤重过的不算什么,不轻不重地也就受着了。
楚凭澜自从看清楚情况开始便异常沉默,这会看到顾轻寒伤口潺潺的血色,发现颜色不对,才急道,“有毒?”
顾轻寒因他焦虑的语气一愣,挥剑抹了旁侧一个死士的喉咙,才道,“嗯,别打扰我。”
楚凭澜难得地听话闭嘴,观察着战况,派人来的主儿显然很熟悉顾轻寒,知道顾轻寒的实力,才采取人海战术。
地上堆叠的敌人身体已经几乎挡住了门,可死士却似是源源不断般出现。
顾轻寒一剑毙了又一个不怕死凑上来的,下一个又来了,手腕被毒素侵蚀后僵硬明显,若是只有他自己倒不要紧,可身后还有一个楚凭澜。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轻寒反手用剑柄敲晕了一个,拎在手里当盾牌,另一手长臂拦腰要捞起楚凭澜,感觉到了阻力,才回头被气笑般,“松开。”
楚凭澜听话地松了踩着陷阱的脚,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顾轻寒捞起他便反身跳窗,顺手扔了刚才当盾牌的人,那些原本射向楚凭澜的箭矢全都射向那人和顾轻寒的后背。
饶是顾轻寒身手再好,还是不免被其中一支箭矢擦肩而过,留下一道涌出黑色血珠的口子。
就算顾轻寒怀里的楚凭澜刚才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现在也全都看懂了。
顾轻寒薄唇抿成直线,带着楚凭澜往列车反方向走,速度飞快地穿梭在屋顶砖瓦之间,楚凭澜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若是没有他,顾轻寒便不用这么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