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幸放下包先逗逗猫,一会儿揉肚皮一会儿挠脖子,弄得噜噜痛不欲生,挥着肉爪子恨不得给她血溅当场。
“爸,顾岚不是在出差吗?今天怎么忽然回来了?”
陆辉坐在沙发上看酸掉牙的偶像剧,画面里女主刚好被大卡车撞飞,倒地吐血三升。他发现没有看头以后挨着陆遥幸坐,她逗猫,他逗女儿,装得正儿八经说:“什么顾岚,没大没小。将来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跟遥远可都给我客气点。否则我就”
陆遥幸:“否则怎么着?还把我们姐妹赶出门?”
陆辉深吸一口气,没底气的说:“否则就断你们零花钱。”
陆遥幸不屑的冷嗤,这种威胁只针对未成年。现在她跟遥远财政完全自由,在基本生活自由的前提下,任何威胁对她陆某人都不起作用,“那她家小孩以后住那边?”
陆辉看她眉毛一挑就知道没把自己话当回事,抬手往她后背啪一下:“当然住过来啊,我可说好了,必须对人家孩子礼貌点。”
陆遥幸不置可否的摊开手心,“那得看她属什么,八字犯冲那我也没辙啊。”
陆辉笑得合不拢嘴:“真要咬你,你做姐姐的还想怎么样不成?”
陆遥幸疑惑的反问:“咬回去?”
论脸皮,此女天下无敌!
陆辉抬起手本来想挠痒,陆遥幸已经吓得连忙护住后背躲开。
他干脆抱过手边的猫玩弄。
陆遥幸问:“说起来我也有两三年没见到顾岚了,听说那个女人最近有点发福?”
“也不看谁宠着呢。”陆辉得意的笑,“欸,哪买的猫,还脱毛啊!”
陆遥幸看着他手里一大撮猫毛:“”
眼看噜噜快要被她们父女俩玩秃了,张姐从厨房跑出来,举着锅铲:“我就说怎么噜噜叫得这么惨,你们两个手欠的没事就去刷马桶,闲的没事就知道欺负噜噜。”
张姐是老太君跟前的大红人,连陆老板都怕她,别说陆遥幸,一看她那副说教架势,连忙扯了包撒腿就跑。
对于后妈顾岚,陆遥幸心情其实挺复杂,两人也算是没有障碍不分年纪的交情,当然那会儿顾岚还只是陆辉公司的经理,小女生多少对这样成熟干练的女性有些向往。
半个小时后,顾岚带着孩子上门。
陆遥幸赶在陆辉之前跳起来,冲到玄关开门,张开手臂就抱上去:“顾大美女,好久不久!有没有想我啊!”
然后感觉入怀的触感不对!
吃错豆腐的陆遥幸虎躯一震,脖子一扬,笑容就像冻结了瞬间冰凉凉,预料中端庄大气的美人没瞧见,就对上一只干瘪四季豆的脸。
‘四季豆’的书包肩带掉下半边,受惊似抬起手臂,校服袖子捋得高低不平,样子有些滑稽搞笑。
两人抱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心有灵犀的各自“靠!”了一声。
她们的身后顾岚刚停好车过来,拿着手提包拍了拍小只的屁股,摸过大只的脑袋。顾岚往两人身上轻描淡写的瞅去一眼说:“搬家都快十年了,你们还记得住对方?”
oh!这只是一个非常不美丽的误会!
林谧羞愤的一把推开陆遥幸,跟在顾岚身后往里跑,中间还回头看了眼呆立在门外的女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神经病啊。”陆遥幸恼羞成怒的吼,脱掉外套摔在鞋柜上:“靠,怎么是个小鬼。”
林谧浑身一抖,吐了句:“还真是个神经病。”
六年后的顾岚没有‘腰’只有‘泳圈’,六年前的顾岚还是个未显富态的大美女,只是林谧长相随她爸的普通,要不是有她爸照片为证,林谧都怀疑自己是路边垃圾桶捡回来的。也难怪陆辉这样多金老帅哥会想跟年纪一大把的顾岚女士来个第二春。
顾岚当年也算村里有名的人物,个性心高气傲。早年村里几乎没有大学生,她是乡里乡外第一人,当年还是个重点。可惜生在农村,心再高也难抵家里穷,一直想往外闯,可惜姥爷身体不好没让。她早年就跟林爸订了亲,不情不愿的嫁了。
说实话,两个人这是没有感情的婚姻,日子起初过得跟陌生人似的,直到后来林谧的出生,两个人才有点夫妻样。只是后来林爸病逝了,林妈独自撑着家,最初时候做过设计师,搞过公司专业搞平面设计。那时候家里好过一阵子,街道邻居里逢年过节都能踏破门槛,那些欧巴酱见到林谧笑得比喇叭花都‘灿烂’。
只是顾岚小时候苦怕了有些急功近利,自古盛极必衰,不无道理,公司在辉煌了几年后,经营不当顺利倒闭,她们家就沦落到处借钱还债的地步。以前那些‘亲戚’就跟避邪似的避她。林谧那时候不懂,只知道耳根子一下子清净了。
顾岚那段时间颓废了好久,如果不是林谧来找她拿学费,她估计都不知道林谧那半年有一顿没一顿活下来,瘦得跟玉米杆似的。也就在那时,顾岚下决心重头做起,之后就遇到了初恋顾辉,于是,两个人就在工作中旧情复燃。
这些都是林谧听王姨说的,她跟她妈关系一直很僵硬。作为她妈万年好闺蜜总试图来当说客,把她妈那干瘪四季豆般的烂尾青春说给她听。韩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林谧坚信里头有掺假的成分。
林谧小时候很怕顾岚,因为顾岚很严厉。凡事都要比别人强,看着冷清,其实脾气十分暴躁。不顺心就爱摔东西,给林谧小心肝儿造成很大的阴影,从小就惧怕听见响亮刺耳的声音。长大后,林谧心底那钉子越来越硬,顾岚又是固执己见的个性,两人每回碰一碰都要吵架,母女俩的世纪大战都是寻常见的,故事的结局都是白眼一翻,一拍两散。
顾岚看了眼林谧,整个寒假没见,好像又瘦掉一层皮,她心底愧疚。孩子生出来后,一直没养好,小时候还掉进臭水沟差点熏死。后来也一直亲近不起来,不知咋挽回,只能这样不冷不热下去。原本她还火气很大,准备关门跟林谧好好‘讨论’掉班的事情,现在见她这幅可怜样,忽然又不好开口训话了。再则她一回来接了林谧就赶来陆家,这也不好当着陆家人的面教训,想着还是回去后再说。
林谧太了解顾岚了,看她皱一皱眉头,就知道这位中年妇女今天血压的上限,林谧连忙把目光投向陆辉。前几天两人暗地里通过电话,林谧没办法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能灭一灭她妈的‘三昧真火’。
陆辉连忙招呼林谧去看他出差带回来的礼物。陆家是有钱人,所以见人送礼出手阔绰,连个小孩子的礼物也不便宜。陆辉笑呵呵的拿出两个盒子递给林谧:“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顺便送了点。”林谧抬眼皮瞄了眼,一个是名牌板鞋,一个是游戏键盘。
林谧下意识看向顾岚,见她没反对,于是向陆辉道了谢。默默的接过东西,没有送什么裙子之类应该是跟顾岚通过气,那这个礼应该是可以收的。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收礼物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愉快点,让对方感觉到你的喜欢比较礼貌呢,况且还有求于人。可惜,刚才笑一笑合适,十分钟后的现在再笑未免显得有些不正常。而且光靠这点就想拉拢人心未免有种是拿妈换来的鞋和键盘的感觉还是算了。
别墅里头放着暖气,林谧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热,磨磨蹭蹭的脱掉校服外套。里头是件圆领长袖,她发育的迟,到高中才猛地长个头,于是长得有些过头了。手长脚长的,伸手接东西夹菜的时候,很容易就露出里头的白色绷带。
顾岚眼犀利的一扫:“回头好好给我解释。”林谧在他妈眼神下讪讪然:“哦,已经好了。王姨说,过两天就能拆掉。”垂眼皮,握着筷子挑米饭小口小口咀嚼。
身旁陆遥幸连连翻白眼,这乖巧劲可真做作。林谧余光瞥见,抬脚往她光溜溜的脚趾上碾。
陆遥幸也不是吃素的,抬手伸向她的裤口袋,那里鼓鼓的还有一盒未抽完的烟。原本只是想握住她的把柄威胁,这一摸倒是反应过来,三中校服裤子可就层薄布料,冰冷的手心一贴上林谧大腿根,冷热交替,她敏锐的感觉到林‘装逼’浑身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羞的。
林谧恶狠狠的瞪过去,陆后姐还来劲,就跟贴到暖宝宝似的,手心手背的贴她大腿取暖。林谧心底那个恨伸手过去揪了一把陆遥幸的腰间软肉,陆遥幸立刻眼中包泪,粗暴的靠了一声。——以上种种‘互动’在私底下进行,对面的大人毫不知情。
顾岚这些年都在忙工作,对母女交流有些生疏,在陆辉的眼神暗示下,她总算想起来夹几筷子红烧肉过去,也懒得管手臂到底怎么弄的,问多了小孩还不乐意回答,至于掉班就掉班了,只能想办法。最近这两年,她在外头奔波,脾气多少也磨掉了一些,对于小孩子不能按照她的方向发展也看开了,毕竟家庭和谐比什么都重要。
顾岚这么想着,又开口问:“新班级还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再找你原来的班主任说说,看能不能把你弄回去。”
林谧不喜欢肥肉,她妈贵人事多忘记了,她心底撇嘴,但还是不准备扫她老面,把那块抖动的红烧肉放进嘴里:“不用了,我那分数弄回去要招人恨的。”
余光扫到陆遥幸面前盘子里的土豆丝,也是她妈的杰作,钻挑别人不爱吃的夹。林谧见陆遥幸脸色没多好,心底顿时有些安慰。
陆辉见餐桌瞬间冷场,连忙拿眼神示意大女儿暖场:“不调班级就不调,小岚啊,你看林谧就是这回发挥失常,平时成绩都不错啊。况且遥幸不是也在她现在的班上吗,这样不是更好,如果学习上有问题,小孩子还能多问问她。遥幸,你说呢?”
陆遥幸心底冷呵呵,有这样当爸的嘛,自己想再讨个老婆暖床,还指望闺女出马搞定这个难搞的后妹。门都没有,她本来对着婚姻不敢苟同,没给你掀桌子就不错了。
她低头喝汤鸟都不鸟他,趁着后妈去厨房打饭,他爸去阳台抽烟,抬手就要把土豆丝全拨进脚边垃圾桶。
林谧发现她的小动作,连忙伸手去接,心底冷哼:“我妈夹的,你都敢扔?”
陆遥幸看着她,愣了半晌,觉得跟小孩子较劲没意思——
她夹了块红烧肉当做林谧嚼了,这一嚼忽然发现今天的红烧肉貌似还挺美味。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八点左右能整出来。
第9章 群架
晚饭后,顾岚抓着她的手臂拆纱布看情况,还特地打电话跟王倩咨询伤势,并从伤势里分析出了大致事件:“是你让你姑父跟王姨都瞒着我?”
“你在北京出差,远水解不了近渴。”林谧有理有据的说,“再说,已经摔了,你回来还能马上好不成,没必要。我也怕你因为这次考砸的事情骂我。”
她顶嘴反倒让顾岚心底舒服点,可这么贴心的一弄,顾岚倒是觉得应该把工作重心调到县城,方便照顾家里处在叛逆期的这只。
林谧见掉班的事情算揭过去了,心里惦记起这次过来的目的。就单刀直入的说:“妈,你是不是想跟陆叔过?如果是的话,那我以后可就一个人住了。”
坐在对面的陆遥幸一口水喷出去,连忙拿出纸巾伪装淑女擦嘴巴,眼角余光在林家母女俩儿之间扫。
顾岚给林谧唬得一愣,很快又回过神皱眉:“一个人住?想都别想。”家里现在就母女两个,交给王倩照顾也不可能一辈子,“小谧,你听我说。”
林谧:“”
好吧,连小谧这么恶心的称呼都用上来了。
陆辉在旁看得有点急,这母女俩怎么都不安剧本来。那他接下来还怎么唱戏,不是说好先拉进继父女的关系,循序渐进,讲究天时地利与人和么,这样说出来比较容易接受?
眼看气氛有些冻住,陆遥幸到底是陆家人,既然她爸跟顾岚都领证了,她还能怎么着。陆遥幸咳了咳喉咙开口:“林谧,你不是说有题不会做吗?跟我来房间,我给你讲讲。”
林谧还想说话,让陆遥幸攥住手腕一把拖去二楼房间。林谧比陆遥幸高半个脑袋,但身子骨年轻又瘦,硬是叫陆遥幸给扯着走。
拿在手里的校服被扯掉在地上,也没来得及拿,房门已经被关上,林谧算是知道她的目的:“你有话要跟我说。”
陆遥幸抱着手臂坐在床边:“你想阻止他们在一起对么?结婚证都领人,这事情你也别白费力气。”
林谧不吭声,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想听她说出什么刻薄的话,谁知,女人便秘似挤出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现在算是陆家半个女儿”
话没说完,林谧撇撇嘴,但由于面部僵硬,只是扯动了一根不屑的神经。
陆遥幸余光瞥见,真想跳起来一巴掌呼得她鼻青脸肿。可她不能,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端出过来人的姿态:“你这个年纪叛逆点,我知道,你抽烟的事情,我给你瞒着,但是,别把自己的情绪建立在破坏亲人幸福上。”
林谧狐疑的打量她,难道她不是也很反感重组家庭?又要玩什么花样?
陆遥幸:“别这样看我,我承认刚开始很不爽,但我毕竟是成年人,考虑的自然比你要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