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到她逃避的眼神为何又会生气
看着他拄杖离开的背影,她为什么会觉得难受萦绕在心的泡沫依旧在膨胀,充溢着整个心间,捅不破的暧昧。
虽然整个房的装修都是冷色调的,她却觉得最乏的是人气。无聊她拿起玻璃茶几上的杂志来,看了一眼日期,竟然是两个月前的,很无趣的证券分析,基金债券一类的金融产品,应该和他的工作沾上边。其实她对他的工作没有任何偏见,世家弟,谁没倚仗着家族便利捞点便宜,李汐自然也不会和其他公哥儿有任何区别,即使她对他一无所知。
掏出手机一看,他已经进去整整半个多小时了。想起他刚才下车时煞白的脸色,不禁有点担心,毕竟他是为了自己才折腾这大半夜的,还有刚才毫无礼貌地盯着人家的腿看,心里忐忑不安,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又站了起来。
最后还是向着他的卧室走去,其实这房真的不大,除了客厅和厨房外,只有两个房门,一个估计是客房,另一个是主卧。正当她犹豫着要敲哪个房门,在两个相对着的门前摇摆不定时,身后的门却忽然开了,她吓了一大跳,身后的声音却高扬得带着几分得意,“哟,心急呢,在这等着我出浴啊”
她转过身,眼前的李汐一身的白,身上还散发着刚沐浴完的雾气和清新的薄荷味,连着他那笑得见齿的明亮笑容,只觉得一道光亮得晃了她的眼。真的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他的笑,笑脸如孩般带着狡黠的邪气,眼睛却又清亮而透彻。不是没见过帅的男人,他也不算是极色,只是没看过能笑得这样好看的男人。她愣愣地看着他,没出声。
“怎么忽然来兴致参观我的卧室”他依然笑着,眉目飞扬。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饿得我快发昏了。”她转身大步往客厅走,只觉得身后有目光把她的后背炙烧得火热。
吃饭的地方和他家其实挺近的,开车出了保安严密的小区不过十分钟便到了,还是古香古色异国情调特别浓的小弄里的旧别墅,听说过是很有名的粤菜馆,可她从没来过。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灯光明亮,让人远远地便能嗅出旧时金光耀目的十里洋场的繁荣。
其实现在也过了晚餐时间,这怎么也只能算是宵夜,可餐厅里的人却不少,饶有兴致地低声攀谈,她只是想快点吃完东西回家睡觉,拿起菜单无心地翻着,想起刚才在他家被他调侃的囧样,眉头一挑,微微打了个呵欠,略带烦恼地咨询一旁的服务员,“叉烧包,虾饺,萝卜糕什么的吃下了,这三更半夜可不好消食呢”这话说得不假,她虽然爱吃东西,可晚上的消化能力却真的不怎么好,所以她从不沾宵夜,大学时无论室友利诱还是威逼都未曾破戒。
可他没等服务员介绍连餐牌都没看便径自开口点菜,“浓汤鸡煲翅,冰花炖官燕,大明虾,杨枝甘露”
这话一出,吓得她瞪大眼睛却说不出话来,这鱼翅燕窝明虾的吃下去,不要说消食,今晚她是连睡都不用睡了,本想着只点又贵又吃不饱的,这回可惨了。
不过上菜后,刚喊着惨的人这时却吃得完全忘掉消食这回事了。菜的味道真没得挑,再加上用餐区是偏向式的布置,清式的窗户,雕花的木椅,背景音乐里飘扬着民国时的经典金曲,就好像换转了时空一样,置身于旧时大户人家的宴会般,空气只弥漫着属于那个时代颓废的优雅和忧伤的繁荣。
最后,容意看着自己面前的满盘狼藉,感觉着胃部的压力,却忽然有种释放的感觉。想起大学时和室友一起在寝室里看瘦身男女,当郑秀被初恋情人抛弃后,自暴自弃终日暴饮暴食,由苗条淑女变成超级肥妹。那时她不相信,觉得吃得再饱又如何心的那份失落和惆怅怎么可能因为胃部的充盈感而消失呢。可现在她却发现,即使没让那些痛消失,至少集全力消化时会没那么敏感吧。但要注意一点的是,她没那个每天鲍参翅肚消磨惆怅的财力。
而他只是全程看着她吃,也没出声打扰她,只是笑,他和她一起吃饭仿佛永远有好心情,不像其她女人,为了保持身材和形象,只轻轻一呡便放下勺了。她把勺里的燕窝含在口眼睛满足得微微眯起的专注表情,让他想起上次含着巧克力舍不得吞下像个孩般执着的她,远远地看着她从主菜吃到甜品,只是觉得有意思。一口巧克力便能满足如此的女人,倔强地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来的女人,刚才一刻还在无声流泪,转过头来能对他喊饿用最锋利的话呛他的女人
他捧着茶杯,也不动筷,看着她的食相,“像你这样能吃的女人,谁敢要啊”叹了口气。
她吞下了满满的一勺鱼翅,好不容易才开口说,“切,谁想要我还不愿意呢。”
她满不在乎地翻着白眼,他却忽然有种冲动,想着脱口而出就说,我想。
最后酒饱饭足,她用餐巾抿着嘴,这次可没让他逮到机会笑话她了,看了一眼一直看着自己的李汐,良久才问了句,“你还等什么”再这么坐下去人家可要打烊了。
“等你啊。”
“我吃完了。”
“等你埋单。”语气坚定。
“什么”此话一出,吓得容意差点从座椅上跌坐在地。
“我说,等你埋单呢。”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语气又轻,笑容依旧灿烂,末了还强调一句,“我刚才换衣服,忘记带钱包了。”他毫不在意,仿佛在和她聊着今天的天气。
镇定,冷静。她现在要做的是深呼吸,确定这只是幻觉,没错,这就是幻觉。最后咬牙切齿地质问他,“你没带钱包带我来这种地方吃什么饭”悲愤的样仿佛连眼泪都要再度飙出来了。
“你不是饿吗再说,你老嚷嚷着请我吃饭,我能不赏脸吗”
哪有人让人请吃饭这么个吃法,又是鱼翅又是官燕的,还让不让人活眼睛飘过他面前只动了一两口宛如刚上桌的菜,更是火冒三丈,“你不吃又干嘛叫双份啊”
“我是为了陪你啊。”他说话时感情特真挚,仿佛还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要你陪啊可她连这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觉得欲哭无泪,抬头看了看这格调高雅的餐厅,低头又看了看这鱼翅燕窝的残羹,再摸摸身旁的手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最完美的阐释啊
侍应为他们推开餐厅的门,夏天下半夜的风迎面扑来,清凉地拂过肌肤。她顿了顿,在他身旁小声地问了句“可不可以回头叫他打包带走啊”
他像拍着家里的小狗似的摸摸她头顶说,“乖,别给我丢脸。”
她只能没精打采地走在他身后,倒真有几分可怜小狗的姿态。打开车门,用力地合上,恨不得把他车给震出裂缝来不可。刚才埋单的时候,她看着账单,连伸进手袋里拿卡出来的手都是抖的,她可从没吃过这么贵的一顿饭。四千多块什么概念四千多块意味着某一国际奢侈品牌新出的包包,意味着不会半夜嘶吼死机的空调,最重要的是,四千多块意味着她大半月的薪水了。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累得像只牛一样到处找客户,到头来却是为他服务了。
“这会儿心情好多了吧”他把车在她家楼前的小区停稳时,看了看她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却笑得像是什么诡计得逞了似的。
“好个屁”她盯了他一眼,兀自打开车门,却没料到他也跟着她的动作,打开了车门。
她停下看着他,之前他把她放这便不会再下车了,前面是大院的铁栅栏,此刻正值深夜,肯定只开着边儿上那道窄小的门,那门槛还挺高的,平时小孩都还得大人牵着过。“你不用下车了,我自己就”
他打断了她的话,晦暗的灯光只照亮了他的半边脸,“现在已经很晚了,一个女孩回去会有危险的。”他说得很认真,她不知所措地忙着想说些什么,他却转过身继续刚才的下车的动作,那不着边儿的调调在车里回荡,“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三更半夜的难保会有喜欢嚼草根的人到时”
“嘭”一声用力地摔上车门,她干脆没理他便下车了。
径自走在前头,走过铁栅栏矮窄的偏门时连停顿都没有,心想着要是跨不进来,摔死他便是最好的。其实大院铁门离她家所在的那幢楼不过几十米,路灯又亮,视力好点的在外头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要自讨苦吃,非要送到楼前不可。只是看到他站在偏门外头,停了一阵,大概是在思量着怎么跨进来。那门小而且矮,他一边顾着抬起完全不能动的右腿跨过门槛并保持着平衡,一边还要低头防止撞着上面。终于踏进来的时候身体却晃了晃,他忙抓着旁边的铁柱才没有摔倒。她的心“咚”地一下跳动幅度极大,身体也随着他刚才的危险动作动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跑上前去。
看得出他今天状态真的不好,连左腿也迈不大开,右腿只能靠着右手的辅助一点点往前蹭,走了一半又停下来揉了揉腰。她只是愣愣地站着等他,说不出的难受。
好不容易才来到她面前,额上的汗在路灯下显得密密麻麻。“上去吧。”他看了一眼在楼梯口前的容意,右腿和腰已经开始发麻,让他再上楼是不怎么可能了。
“哦。”她点点头,却看到他右手食指上的血痕,伤口还冒着细细的血珠,分明是刚才抓住那铁柱给绕在周围的铁丝划破的。
他也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移,这才发现细长的伤口。
“明明有的啊。”她把手袋翻了个遍,记忆好像上次在公司割破小腿后便随身携带着止血贴的,这回怎么又找不到了。他开口想说着什么,可她却忽然转身跑进楼里去了,即使穿着高跟鞋还是异常的敏捷,边跑边回头对他说“你等等我”
他抬头看着楼梯间的灯光一层层地亮起,忽然笑了。
只是一会儿,她便又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了,连高跟都没换直接就下来了,她还没喘过气来便让他伸出手来,卡通版的邦迪创可贴,很小的米老鼠,那次和同事的儿一起到超市,他非要让她买这种,她也觉得可爱,只当哄哄孩,却没想到是用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上。
他看着她低头认真给他贴上去的一瞬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也把自己的心给粘住了,挣脱不了。心一横,右手包住了她的十指,其实他的手指比她的更漂亮,毕竟是没挨过苦的公哥儿。
她抬起头却没挣开他,看着他身后的路灯好一会才开口说,“今天的事,谢谢你。”很认真很诚恳,声音很低,楼前树上的虫叫声几乎湮没了她的声音。 “还有,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今晚上他的出现已经是大大的意外,某些东西是不是越过了底线她不知道,只是很清楚地明白不应该让他们之间的暧昧升级,所以,最好的方式只能是戛然而止,她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今天的这顿饭虽然心疼,可也让她觉得轻松。压在她身上的本就已经很重,再负担别的东西,她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他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那黑眼圈已经浮起,疲惫不堪的脸色。笑着缓缓松开手,“上去吧。”依旧是那句轻轻的话。
车头大灯照亮了大半个院,他一上车手机却响了起来,边戴上蓝牙边倒车。
“李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今晚这hurakan开业庆典怎么没过来玩现在这里可挤满了你最爱的长腿妹妹。明星名模齐聚一场呢”许俊恒作为大股东投资的酒吧今晚盛大开业,半个城的花儿都往那边钻去了。兴许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说话时连舌头都大了,电话夹杂着dis里震天的音乐声。
“你那儿人太多了,心烦。”
“我就知道你爱独享美人抱,这会儿连jean都乖乖呆在为李二少你度身订做的二楼包间候着您的大驾呢,人家这才刚从国外拿了影后便忙着回来寻你的温柔乡来了,好歹你也”
“你让她直接上翠亭府邸那儿吧。”他懒得再和直打酒嗝的许俊恒瞎聊,挂了电话。深夜了,高架上来往的车很少,一排排的路灯延伸向远处看不到尽头。车窗全开,车速也不低,风直灌进来在脸上刮得生疼,他却感觉气闷得发慌。
第章
单宁国际30楼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户向外看去,早晨的天空如同一张未睡醒的脸,阴沉沉的,毫无生气,台风天前的闷热却丝毫没渗进这会议厅,围着圆桌而坐的高管穿着一丝不苟,脸色凝重。
坐在首席的ceo手指轻敲着光滑如镜的黑色桌面,把厚厚的项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