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意绵绵(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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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冰凉彻底。

    古式院落,右手必须抬起腿才能跨过小院门槛,只见院里几株海棠树,盛开着一簇簇白色、粉色的花朵,使这古朴的院落增添了热烈、欢快、繁荣的气氛,一片生机盎然。心里还在疑惑着是什么时候起种了海棠的,却听到廊里一阵衣物唏率声,手杖落在青砖地面上的声音顿了顿,才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便看见耿世平一脸笑容走来。

    “妈。”他收起黯淡的表情,也笑,廊灯下的眼睛亮如星辰。

    “亏你还记得有我这妈,都多久没回来了”耿世平板着脸呵责他,嘴角却不自然地扬起,走到近处细细看着他,心疼得皱着眉头,捏着他尖尖的下巴,“看你都要瘦成什么样了”

    他一手揽着她的肩,突然贴近她的脸,一脸认真地说“别动,妈,再皱眉头就有皱纹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没句正经。”却还是被他逗得笑开了眉眼,其实她眼角只有很细很细的纹理,保养又很好,十岁的人看上去和四十岁差不了多少。“先去吃饭,今天方姨刚好做了麻酥油卷儿,算你有口福。”她总记得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不让他近厨房还是偷偷跑着去,后来被他父亲狠狠训斥了一顿,差点还抄起家伙来揍他一顿才罢休。

    “爸呢”他小声地问了句。

    “赵常委刚走,这会儿在书房呢。”她看了一眼他凝着笑容的脸,又担心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又在外头闯什么祸了”

    “妈,我又不是小孩了,闯什么祸啊”他没好气地回答着,也不想她多想,“我就是回来看看你和爸,对了,哥最近有没有回来”

    “回的倒比你还勤。都站这儿这么久了,先去饭厅,肯定饿了吧,看你累的”手不经意地抚过他右腿碰到衣料内搁手的支架,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我先到书房去,你可别把我的麻酥油卷儿给吃光了。”

    “知道你爱吃,老早就让方姨给你做好了一大盘了。”

    “就知道妈是最疼我的。”单手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羞不羞啊”知道他历来都是油嘴滑舌没个正经,虽话是这样说,脸上的疼惜却一览无遗。

    院深处便是父亲的书房,南北向的、长方形结构,是北京标准的旧式四合院的建筑形式,静得只能听到微风拂过院里一小片竹林,互相摩擦“沙沙”的声音。才刚走到廊下,便见生活秘书开门出来。

    他叫了声,“梁叔叔。”眼睛瞄向书房打开着的窗户,询问之意毕现。灯光映着院里翠绿的竹,反射出幽幽的光。

    梁秘书在他身边顿了顿,讪讪地丢下句“好自为之。”别的他也不敢多讲,只能清淡提醒一句。

    看着那片翠绿的光,叹了口气,他从小就最怕父亲,因为不在他身边长大,所以最怕的也是他。小时候每次他回北京首先都要把他叫到书房去,看看他的字写得怎样了,看看他小提琴练得怎样了。从小在姥爷身边深受熏陶,字还是写得不错的,可是琴真没法练,那会儿一整到晚和大院里的孩到处捣蛋,哪静得半点心下来练琴啊。

    最好笑的是他第一天被送到空军幼儿园里上学时,院长亲自出来接他,他却在门口指着牌匾对许俊恒嚷嚷道“连飞机都没有,叫什么空军幼儿园啊”直接把拿着的小提琴往地上一扔就钻回车里去了,惹得一旁的老师只能向身旁的保姆尴尬地笑着。

    后来被父亲知道了,还是勉不了一顿打,即使那细长的竹抽在腿上是真疼得要命,可他愣是不求饶,抬起头一脸英勇就义的样说“就是打死我,也不去上幼儿园。”最终幼儿园的事还是不了了之,姥爷亲自来接了他到身边。但那些疼,痛得真实,如今却是感受不到了后才觉得怀念。

    敲门声才刚落下,里面便传来了平稳不显冷淡“进来。”

    “爸,我回来了。”书房里的摆设很简单,简单利落的木书桌和藤椅,墙上书柜是一整排摆放整齐的书籍和件,花梨木雕花书柜上蒙不上年轮的记忆,依旧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埋头书案上的人没抬头,依旧忙碌于自己的事情,只随意说了句“坐。”声音不大,却有着绝对的权威。

    这里背山临湖,绿树成荫,即使是盛夏也不会闷热,房里所有的木质家具也不会添置坐垫,想着做下去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他干脆不出声,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立在书案前。

    “哼怎么这半年不回一趟,回来一次也急着跑” 老爷终于发难了。

    他哪能跑啊最多不就像小时候一样被父亲打得爬出房门。可没敢说出口,身板挺得直直的,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找抽吗只能半低着头不敢出声。

    看他没出声,老爷的语气缓了缓,“前天老梁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在哪”

    “新加坡。”

    “上个月华宇的收购案是怎么回事”

    “工作。”

    “你倒是惜字如金啊一句“工作”牵起了三间在华外资大机构的贿赂案。”外面满城风雨,他倒是想着只手遮天了。

    “我不是证监也不是银监,贿赂案更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说几句话牵扯出来”

    “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许是觉得语气太过锋利,转而又语气伸长地对他说“过刚易折,凡事不可过度,在姥爷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你怎么都学不会整天就知道混着那堆狐朋狗友,没件正经的事儿。”对这从小就叛逆不循常道而为的小儿,他从来就只有头疼两个字。

    “我没错。”听他说出姥爷,李汐冷淡地开口,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那是我错了”老头有点火大了,声调从刚才平静无澜上扬了几分,搁下笔站了起来平视着他,闲淡隐逸的书房顿时气压骤降。

    他还是半低着头,一动不动,也不反驳,这几乎是他每次回来必须在这里上演的戏码,爷俩两句谈不拢便僵住了,空气的硝烟味浓重。

    不过只是僵持了几分钟,老爷看了一眼他的腿,叹了口气,挥挥手“到里屋给我抄五十遍家训。”

    他愣了一下,竟然没操家伙。小时候许俊恒就老笑话他,说就数他们家规矩最多,犯了错不单打,打完了还得背家训,背完还得默写出来。每次去他家看到他恹恹的样就知道被罚完了,偏偏他性格又倔,被打得半死也绝不肯求饶,老爷真火大的时候下手哪知道轻重啊曾有一次打得他一整个星期都下不了床,最后姥爷来训了老爷一顿才微微收敛。

    关上书房门,直到走到院时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漆黑夜里,远远近近的房屋布置疏散有致,毫无拥挤,局促之感。他却没敢放松下来,目光越过假山,看向深深的里屋,微微挑起眉头笑了一下,就知道老头不会轻易放过他。

    里屋放着些老旧件,三十见方的房间只有一张旧得脱了漆的八仙桌,所谓的“抄写家训”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活,曾让他一听到家训这两个字便不自觉地打颤。从五岁开始老爷便要他用狼毫笔抄家训,铅笔字写错了还能擦,毛笔字一旦写错了根本擦不了,全张的宣纸,写错一个字便要从头再来。偏偏这个方法是得姥爷首肯的,写每一个字都要如下棋一般,“落不悔。”当年进大摩当分析师做模型时,那令人咋舌的惊人专注力就是从那时候练下来的。有时候哥看得不忍心便也帮着他写,可李潮的字学自父亲,笔笔透露着坚锐,和他的一对比便露陷了,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写,写完后拿给老头一看还得挨批。 这小时候的梦魇,现在想起来脸上却只剩下笑意。

    许是老爷早就下定主意让他抄家训去了,八仙桌上的大叠宣纸是为他而备的,连墨都让人先磨好了,真是周到。他放下手杖,右手紧紧撑着桌面,微微弯下腰,左手才提起笔来,小楷精致,细而不弱,笔墨酣畅而气韵生动。月光隔着树影照过来,透过木质窗花只落下参差的斑驳黑影,一夜无声。

    第章

    黑色大理石地面反射出高挑人儿的影,容意站在自家公司的电梯口看着液晶显示屏的数字,又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点儿不耐烦。正走向她的古悦问“不是下午茶吗干嘛那么急”

    “还下午茶呢家里爆水管,整层楼都快被淹了,管理处的人今早就打了电话过来了,一直开着会就没听电话,刚才留意到短信,估计现在楼下的人已经都闹翻天了。”电梯门一打开她边迫不及待地踏了进去。

    烈日笼罩在头顶,她绝望地看着路口,这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却一辆的士也看不见,穿着质料不薄的套装站在这,真是要人命啊。晚上还要见客人,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就没戏了。

    正当她额上的第一滴汗水夹杂着融化的妆滴落脸上时,一辆银色的雷克萨斯停在她身前,她愣愣地看着车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还想着这李二少什么时候变朴素起来了,竟然抛弃了骚包阿斯顿开起节能减排标兵的日本车来了

    “上车吧。”车门打开,她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只是愣愣地一动不动,额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一滴连着一滴滑过脸颊,她却仿佛只因为一个声音而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转头又觉得自己可笑,有必要矫情的形同陌路吗况且又的确是急,一股脑钻进车里,丝丝冷气吹到热的发烫的脸上,只觉得心也有凉飕飕的感觉。

    “去哪”他很平静,表情柔和,仿佛她是哪个久不相见的老同学一样,语气平淡。

    她笑了笑,脱口而出说“回家”话出口便又觉得自己傻,他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是她的家呢也许连她是谁都未必记得清楚,时间是怎样残忍磨掉所有,沙般从指尖溜走。

    她的尴尬只持续了一阵,手机便响起,她向着他说了句,“不好意思。”便接起电话来。是小区的物业管理员,语气夹杂着丝丝火气,兴许楼下的人已经投诉去了,她一句一个抱歉,只是解释自己会赶快回去了,旁边的人没等她说自己的家在哪便开车上了高架。

    好不容易才费尽口舌安慰好了管理员,手机才刚放下便又响起了,客户的助理,说是经理今晚临时改变行程要飞海南,见面谈合约的事必须提前到点。她唯唯,她诺诺,她唯唯诺诺地说着没问题,这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缠,偏偏又是大客之一,她没办法,只能声声句句地说着“好。”对方最后说得连她的手机都发烫了才肯收线,缓缓地舒了口气。

    杨勉递过一支水,她接着,熟门熟路地扭开再递给他。这源于高时第一次看他打球,半场休息的时候她抛了一支水给他,他耍赖要她扭开喂他喝,她转头就走,还嘀咕着“渴死了和我没关系。”后面的他却可怜兮兮地说着“刚打了球手上很多细菌的。”他肠胃敏感,用她的话说是“天生少爷命”的人。后来久而久之,竟然变成了习惯。

    他看着她的动作,也想起了什么似的咧开嘴笑了笑,没好气地说“你喝。”

    她这才察觉自己傻了,“哦”了一声,却暗暗觉得他的笑容里少了什么东西似的,失了魂。他的小虎牙,不见了。她大大地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眼的失落。

    他认真开着车,又开口问“累吗”

    “啊”她拧过头看到了他的侧脸,锐利的弧线,那会儿他下巴总长着几颗青春痘,整天瞎嚷嚷着说是她爱用手摸他的脸,那些尘螨毁了他的绝世容颜。现在那里却光滑一片,只看得到细细的须根,泛着淡淡的青色。

    “工作累吗”

    她收回目光,呵呵地干笑着,“我就是靠嘴皮干活的料,哪会累啊”

    他有点恍惚,只觉得时光穿梭回了他牵着容意走进f大大门的那天,她挣脱开他的手,像个疯一样在绿树遮天的校道上跑着,嘴里嚷嚷着“以后,我就真成了靠嘴皮吃饭的人啦”“你还靠相声吃饭不成”他总忍不住笑她。

    她那时的笑脸和刚才那近乎自嘲的笑意截然不同,明亮得近乎炫目,左脸颊上的酒窝会不自觉地把他的灵魂吸进去,如今却只剩下黯淡无华的平静。

    她一时没察觉,车竟然开到了小区的大铁栏外了,刚刚好像还没来得及讲她住哪吧可也不再想太多了,看着从楼梯潺潺留下的水流,楼道吵吵闹闹的怒骂声,只觉得头大如斗。

    下车后便跑着上楼,没料到身后的杨勉紧紧跟在身后。她走得那么急,只是怕她家里出了什么事,看了一眼颇有历史的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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