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峡谷的败报传到邯郸,赵王张敖顿时方寸大乱,他原本就是个没主见的国君,当下只得急召上将军白宣、国相张景连夜进宫、商讨对策。
进宫见驾之后,白宣、张景脸上也是不太好看,赵国吃亏吃大了。
这次联兵伐齐,合纵、连横两盟共出兵十五万,赵国一家就出动了五万大军,而且连横同盟十万大军的粮草也都是赵国提供的,可是事先商定的利益分配上,赵国却分到了齐地最为贫瘠的胶东郡,赵国君臣从大局出发,也都忍了。
可现在由于周亚夫的轻敌大意,以致赵国损失了整整三万壮丁,而且胶东郡也丢了,最令人泄气的是,周亚夫也气病倒了,眼下退守临淄的联军是人心惶惶、兵无战心,别说反攻胶东了,就连守住临淄郡都很勉强。
换句话说,赵国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却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饶是白宣胸襟过人,此刻也不免气愤填膺,白墨对此若是没什么表示,那也也未免太不把赵国的利益当回事了。
张敖照没什么主意,环顾白宣、张景道:“上将军,国相,这该如何是好?”
张景自从赵午被杀,就一贯唯白宣马首是瞻,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知道赵王懦弱,白宣又手握兵权,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跟白宣唱反调,那不是活腻歪了么?当下拿眼睛向白宣望了过去,就差在脸上写上将军的意见就是臣的意见。
白宣也没想到伐齐之战会打成这样的结果,而且白墨委任周亚夫为主将,以致有今曰之失,也让白宣心有怨怼,当下说道:“此事,白丞相得给咱们赵国一个交待。”
##########从未央宫里出来,白墨、陈平还有周冠夫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周亚夫在虎跳峡谷中伏的消息已经传回咸阳,刘恒知道消息后赶紧将三人召进宫商议对策,就在温德殿暖阁,汉王刘恒第一次发了脾气,直斥周亚夫丧师误国,说得白墨和周冠夫的脸上是火辣辣的疼,陈平的脸上也是无光。
周冠夫走着走着,就扭头对埋怨墨说道:“丞相,我早就说过,亚夫年轻识浅,委实不足以担当如此大任,你看,现在不就惹出祸事来了?”
白墨叹了口气,说道:“胜之,虎跳之失其实不怪亚夫,而是项政太难缠呀。”
陈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是呀,这个项政,用兵还真颇有乃父之风。”
白墨翘首望着头不啻于灾难的严重后果,那就是楚国地方官素质的整体提升。”
说此一顿,白墨又对陈平说道:“黑冰台不是说,楚国治下的江东、荆襄、巴蜀乃至魏地今年都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大丰收么?其实仔细想想,这绝非偶然,楚国已经很多年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蝗灾、水灾或者旱灾了。”
陈平一点即透,微微色变道:“丞相是说,从太学毕业的生员转任地方官之后,极大地改善了楚国各地的灌溉水利系统,所以才使楚国治下的抗灾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所以才有了最近几年楚国的连续大丰收?”
“太师难道还有别的解释么?”白墨道,“如今楚国连灾害年景都能保证收成,一旦年景不错,那便是大丰收,丰收之后,楚国国库、太仓充沛,只怕楚王项庄又要对外大规模的用兵了,时间很可能是在收秋之后,甚至夏收之后。”
“楚国夏收之后就要大举对外用兵?”周冠夫吃惊道,“不会这么快罢?”
在汉国君臣的预计中,楚国在连续打了泗水、沔水这两场恶仗,外加迁都之后,至少也需要经过三到五年休整,才可能再次大规模兴兵。
白墨道:“有备才能无患,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胜之,你对关中更卒的训练必须加紧进行了,十六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老弱也需召集起来训练,太师,粮草、军械的筹备就只能辛苦你了,本相还得走一趟安邑,得去灭火哪。”
陈平默默颔首,又报以一声叹息,随着周亚夫兵败武跳峡谷,现在连横同盟的内部已经摆不平了,赵国在虎跳峡损失最惨重,原本分给赵国的胶东郡又让楚、燕联军给占了,赵国真可谓是赔了土地又折兵,所以肯定会向汉韩两国要求补偿。
这个楚太子项政,还真是给他白墨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呀。
韩国那边,韩王韩信是个贪婪无度的主,他未必愿意将吃到嘴里的肥肉又吐出来,要想从韩国的济北郡让出六个县,恐怕不那么容易,白墨即便去了安邑,也未必能说服他,还有汉国这边,吕台已经举家去了临淄,只怕也不会愿意让出半个临淄郡吧?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韩王韩信一把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硕全部扫落在地,雷霆大怒道,“张敖小儿说的什么混帐话,他的将军没本事守住胶东郡,还要赖寡人不成?让寡人从济北郡让出六个县给他?门都没有!”
上将军解福在旁边煽风点火道:“赵王还真是没脸没皮,不过臣听说丞相已经从蒲阪渡过河水、马上就要到安邑了,丞相此来说不定是替赵国说项来了,大王你可一定要顶住丞相的压力,绝对不能向赵国做出太大的让步呀。”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太大的让步?”韩信不高兴道,“寡人寸土都不会让!别说是白墨,就是刘邦老儿从坟墓里又爬了出来,寡人也还是这话,哼!”这话说得硬气,不过刘邦真要是从坟墓里活过来,韩王韩信只怕又该屁滚尿流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