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真的有人买菜,众人议论纷纷。
“哎呀,这不是老范家和老王家的闺女嘛,现在的年轻人真能造,这么贵的菜,说买就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少说两句吧,小心让人家听见,人家有钱愿意花,你管的着吗?”
“那可是八块钱一斤!”
……
朱彪等人看到,两个漂亮女孩,各自买了些菜回去,脸色阴沉了下来。
尤其是那个身材高挑,青春活泼的漂亮女孩,和戴云鹏聊了好一会儿,几个人虽然听不到对方在聊什么,可是看着那个女孩笑的花枝乱颤,想必聊的很愉快。
朱彪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盯着戴云鹏,一股无名邪火在心头升起,怎么都按不下去。
“小四,你家就是这一片的,认识那个女孩子吗?”
“彪哥,您问哪一个?”
“废话,个高的那个。”
“当然知道,她叫王文颖,正在上大学,爸妈在天青市做生意,另外一个叫范瑶,在县城上班。”
“噢,还是个大学生?有意思。”朱彪眯着一双母猪眼,顺着嘴角往下流口水。
“嘿嘿,这个小丫头长的真漂亮,要是能搂着睡上一觉,就算蹲十年大狱老子也认了。”吴良两眼放光,口水差点流下来。
胡朋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特么也配?”
被老大训斥一番,吴良脖子一缩,不再说话了。
朱彪又问道:“小四,知不道她上的是什么大学?”
小四道:“我想想,听说是在上谷市,叫什么吃饭大学。”小四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东西,师范大学到了他嘴里成了吃饭大学。
“我去,什么鬼,吃饭大学,上大学学吃饭,这玩意儿还用学?”吴良也是狗屁不懂。
“我说你们两个,把嘴闭上行不行,真特么废物,那是师范大学!”胡朋再不学无术,这个东西还是知道的,这帮家伙,就是一群流氓,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好勇斗狠。
这时,戴云鹏的几个同学过来了,他们都知道,今天戴云鹏要出来卖菜,一起过来给他站脚助威。
马达的媳妇叫李彩霞,是他们共同的初中同学,她个头不高,嗓门却不小:“云鹏,给我来颗白菜,中午想吃白菜肉馅的饺子。”
王永斌和范庆国还没有结婚,两个人也都买了一点,小伙子出来买菜,不多见,他们不但买了,还大声向周围的人推荐。
戴云鹏心中感激,这时也不便说什么,忙把菜称好递了过去,几个人扔下钱,嘻嘻哈哈地走了。
有这么多人带头,围观的妇女同志们有些意动,李秀英犹豫着走上前来:“云鹏,要不给我来颗白菜,我也尝尝鲜。”
“好嘞,您看着秤,二斤整,收您十六元。”说着话,戴云鹏把白菜装在了塑料袋里。
一颗白菜十六块,李秀英着实有些肉疼,她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绢来,打开层层包裹,数了十六元钱,递给戴云鹏,拎着白菜转身就走。
“秀英嫂,十六块钱一棵白菜,你还真买啊。”
“我的天,一颗白菜是我家好几天的菜钱。”
“真是冤大头,有钱没地儿花。”
李秀英听了有些生气,她说道:“你们吵吵什么,我就是买了咋的,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的菜,花上十几块钱也值!”
她挤出人群走了,隐约听见后面传来“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的话语。
韩春梅见李秀英买了,也走了过来:“这小黑西红柿看着挺不错,给我来一斤,咱也尝一尝,这八块钱一斤的菜,到底好在哪里。”
“好的,没问题!”别看戴云鹏第一次卖菜,手法却很熟练,连忙称好递了过去。
韩春梅拿着菜走了,接下来又有三四个人买了一些,其余的人站在那里议论纷纷,却再也没有人肯掏钱。
黄菊花走过来,看了看小三轮,又看了看他的招牌,说道:“云鹏,知道你在省城干了几年活,眼界宽,见识广,可是你也不能坑我们吧。”
这个黄菊花,真会带节奏,上来就说戴云鹏坑人,戴云鹏听了非常讨厌她,根本不给她好脸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坑你了?”
黄菊花见戴云鹏脸色不善,心里先虚了三分,她说道:“那倒没有,但你也不能坑别人哪,你这菜看着确实挺好,可也卖的太贵了,你不会是准备做一锤了买卖吧?”
戴云鹏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怒道:“我就是这个村的,卖高价坑人,跑了和尚还能跑了庙?我保证卖的菜好吃,值这个价,你要不买,站远一点,不要挡着别人。”
黄菊花道:“哎呀,你这孩子了,怎么这么犟呢,乡里乡亲的,怎么说话呢。”
戴云鹏道:“我这人就这样,说话也没让你听,你耳朵长的长非要听,我也没办法。”
黄菊花撇着嘴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说你几句你还不高兴了,,谁耳朵长啊,我的耳朵一点都不长。”
然后她对围观的人说道:“大家伙儿,旁边的白菜,才三毛钱一斤,他这里八块,再怎么贵也不会差几十倍吧。”她这么一煽乎,不大一会儿,人走的干干净净。
戴云鹏见她们都走了,也乐的耳根清静,闭目养起神来,他也没指望一天的时间,就让人全部接受。
白马村太小了,八块钱一斤的菜,确实不便宜,刚才卖出去十几斤,比在县城强多了,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
“妈的,看不下去了,老子去搞点事情。”胡朋把烟屁一扔,摇摇晃晃走了出来,去找戴云鹏的麻烦,吴良和小四急忙跟在后面。
朱彪冷冷一笑,并没有跟着过去,而是抱着胳膊看热闹。
“戴云鹏,你个王八蛋,卖的什么破菜,八块钱一斤,真特么不要脸。”人还没走到,胡朋就骂上了。
戴云鹏最讨厌张嘴问候家人,他一看是胡朋,脸往下一沉:“胡朋,闭上你的臭嘴,别张嘴就骂人,你没有爹妈,你不怕给你爹妈招骂?”
胡朋哪肯不听他的,而是说道:“哎哟,出去了几年,别的不成,学会还嘴了,你特么……”
他嘴里不干不净,气的戴云鹏把眼一瞪,怒道:“胡朋,我警告你,不要满嘴喷粪!”
戴云鹏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爆发出的如山气势,压的胡朋几乎喘不上气来。
胡朋吓了一跳,暗道:妈呀,这家伙咋比我老爹还威风呢,他又不是官,怎么身上有那么大的官威。
他在家里,最怕的就是他老爹胡学中,现在面对戴云鹏,他感觉对方比他老爹还要恐怖,吓的这小子两腿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
朱彪远远看着,发现胡朋比自己还不如,想笑却又不敢,毕竟胡朋的老爹是副镇长,很有实权,这小子忍的很辛苦,差点憋出内伤来。
胡朋矮了半截,本来就跟冬瓜似的,这下子变地精了,他眨巴了两下小绿豆眼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然,他想起自己脚崴的事情,说道:“戴云鹏,我今天是找你算账的,那天我从你家墙上摔下来受了伤,你得给我赔偿。”
可是,他被戴云鹏气势所摄,说出的话有气无力,怎么看也不像来算账,倒像是亏欠了戴云鹏东西。
戴云鹏冷笑道:“是吗,算账?这话该我说,你爬我家墙头还有理了?我让你爬了?你受伤那是咎由自取,我正想跟你算账呢,你和你的狗腿子把我家墙上的土坯弄掉了,要赔也是你赔我,一块土坏一百块,你就赔两百块吧。”
“啥?”胡朋鼻子差点气歪了,火往上撞,心里的恐惧去掉了几分:“戴云鹏,你忘了吧,我爸是边岗镇副镇长,你让我赔你钱?有胆你到我家去取啊。”
戴云鹏道:“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今天我收摊后就去你家,找你老爹要,你爹是人民的公仆,最讲究为人民服务,他儿子损坏了别人家的东西,他不会不管吧。”
“你!”胡朋没想到,戴云鹏居然这么能说,几句话把自己堵的哑口无言,以前这小子最怕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
胡朋有些后悔,他最怕自己的老子,要是戴云鹏去他家告上一状,还真不是什么好事,最起码被胡学中训一顿。
想到这里,这小子鬼使神差的,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扔到三轮车上:“给你,不就是两百块钱嘛,你个穷卖菜的,也就指着这几块钱活着呢吧。”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彪看的目瞪口呆,他想过胡朋会碰一鼻子灰,没想到,这个有名的铁公鸡,居然会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戴云鹏也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把胡朋给吓住了,这家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胡朋自觉栽了个大跟头,也没脸见朱彪,灰溜溜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