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楼兰,比白天还要热闹,各个商铺的门口,都架起了火堆,烤着牛羊,每一位到商铺或买或卖的人都被献上了一盘烤的金黄的牛肉或羊肉,当然还有一碗青稞酒。
当田荣又生嚼了四根黄精须之后,寻着白天的路,直奔汉使驿馆而去,翻过了并不高的土墙,刚一落地,就觉得全身的汗毛一炸,运灵气于腿脚,滑开一步,一脚踹在那后兵的胸部,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兵胸骨断了一半,瘫坐在墙边,口吐着血沫,眼见是活不成了。
田荣暗道坏了,竟然有暗哨,而此时的声响也惊了其他人,于是火把起,刀光现,人影林立。奇怪的是谁也没有发出声响。
这时从众人里走出一人,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黄脸无须,身上的战甲也被火光印的发黄。只听得这人道:“既是中原人,为何帮着匈奴?你可知道在我中原战乱时,匈奴的骑兵突入,抢了多少中原的女子?抢了多少银钱?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田荣问道:“那你们到楼兰,匈奴人就不去中原了?”
那人道:“我傅介子,奉汉王刘邦亲命,出使楼兰,希望楼兰王安归,可以西拒匈奴,这可是退往中原的唯一一座城。”
田荣道:“想那无赖刘季也不会想到此等大计,是萧何还是张良的主意?还有何你们不发出声响?难道全是哑巴?”
傅介子向左右道:“退下!”左右的士卒又退后了两步,刀锋仍指着田荣。又道:“夜入我驿馆,被我这百十刀斧手包围,还能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原来,匈奴趁着中原乱战之际,派了骑兵进中原,到处抢掠,而那时各诸侯忙着争地盘,忙着保命,也未理会这股匈奴的骑兵。而这时天下大定,刘邦听了张良的建议,着使臣前往楼兰,希望楼兰王可以在楼兰城西就拒匈奴东侵。
而此时的田荣心里也是有隐隐的惧怕,吸纳了这么长时间的灵气,可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如果自己对付个十几哪怕二十几人,也能全身而退,可现在是百十人,而傅介子的一句,却使得田荣心肺都要气炸开来。
那傅介子又道:“那齐王,你到楼兰来应该是寻我汉军的晦气,不如等我使命完成,离开楼兰再行了结如何?”
田荣正气灵气于臂,傅介子又道:“我王仁慈,重修齐王陵,可那王陵中只有一棺,应是齐王妃鲁氏,汉王从中取走了一物,就是齐王封王时的画像,其他的却是分毫未动,而那时我是汉王的近侍,有幸看了一眼,所以记得齐王的尊容。而后来,我汉王业已厚葬了王妃,齐王也不必动怒。”
田荣刚提起的灵气复又放下,笑道:“我说呢,原来是个阉人。”
只见那百十士卒,皆是满脸的怒色,而那傅介子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红。这时傅介子又道:“既然齐王要听,那我就说说,我们来时匈奴的使者已在,据我打听,已来了十几日,并与楼兰王相谈正欢,所以我这夜才下了暗哨,等着匈奴的刺客,不让将士们发出声响是为了让楼兰王知晓,我们汉军可以悄无声息地杀那匈奴的刺客,更是不让楼兰王小瞧。而现在,我之所以让他们退下,只因你我皆是汉人,在楼兰城自相残杀,只会留人笑话,您说是么,齐王陛下?”
田荣明知傅介子是嘲讽自己国破家亡,却是没有办法,二十八岁的田荣此时已慢慢成熟,先忍着吧,心里想道。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又翻墙出了驿馆。心里想的是不管你刘季是不是好皇帝,反正我要给你找点不痛快。寻思间,只觉得有人暗中窥视自己,于是走上阴暗的小道,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有人,正奇怪间,忽听前方有人说道:“小友身上的黄精留下来吧。”说的也是中原的话。
田荣答道:“你找错人了,我身上只有两个银币,没有黄金。”那人又道:“如此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你个小小的练气士,还不快快献出来,可饶你不死。”这时再笨的人也知道他要的是田荣怀里揣着的黄精了。
田荣二话不说,运灵气于臂,上前一步,看到那人也是藏在黑暗中,本来应该是很高大的样子,可是却躬着腰,现只与田荣一齐的高。
此时还在把玩手里石头的中年胖子,嘴里念念叨叨,去了汉使驿馆,有明显灵力波动,齐王,应该不是天界派的人。又大声向门外喊道:“速去将那人击杀,把黄精给我拿过来。”
而那秘室里的老者也是喃喃自语道:“藏在楼兰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了此等天材地宝,等我突破了境界,再也不怕被天界抓去当肥料了。楼兰的灵脉也快完了,或许真是天意啊,天意。”
田荣一拳砸向那人光秃秃的头顶,那人举手一挡,双方各退了一步,心里都吃了一惊,好大的力气,那硬的骨头。那光头的中年汉子,觉察到一股气息正向这里飞奔而来,知道那是胖子岷的手下,于是欺身反向田荣胸口撞去,只听咔嚓一声,并不是田荣的胸骨断了,原来是这个秃顶的中年人肩膀断了,只见田荣的胸口冒出一阵白光,而后又消失不见了。而这时一个精瘦的如猴子般的人也到了,冷冷的看着正在肉博的两人,也不说话,就在那看着。
那秃子道:“猴子,你再不来这根十万年的黄精,我可就拿走了啊。”只听那人道:“秃子,不会的,你手断了,我在等着你们两败俱伤,你不是还有一招化血咒的么?怎么不使出来?”
田荣一听,这俩人竟是认识的。而且全是奔着自己的这个黄精来的。很明显,眼前这人还有更厉害的咒法,可惜自己不会法术,只有功法,只能运气于手脚,当锤子用。于是使出了更大的力气,一拳拳的砸向那个秃头,而那个秃头却是一次一次的挡了下来。
由于剧烈的运动,和运用灵气,田荣四肢百胲里残留的药物开始慢慢被吸收,再加上经过苌弘调理的经脉本就比常人粗了不少,所以灵气未见减少,田荣是越战越猛,而那秃子却是一味的招架了。而那被称做猴子的人,还是冷眼的看着。
此时的田荣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人砸趴下,再把那“猴子”砸趴下,右臂砸了过去,终于又听到了咔嚓的声响,田荣紧接着左拳又砸向秃子的头顶,那秃子,口中念了道咒语,然后头顶红光大作,于是田荣的左拳像是砸在了石头上,小手指更是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而那秃子又将秃头顶向了田荣的心口,却是又一道白光而出,印在了秃子的头顶,只见那头顶顶在田荣的心口,本是圆圆的头顶,此时已是好似被铁板压过一样,那么平。
那精瘦的人,眼见着秃子躺在地上,全身还在抽搐,本应高兴,可是见田荣的样子,像是见了千万年的怪物一样,竟是夺路而逃,前方有个泥墙的房子挡住了去路,竟是一头撞破了墙,又从那一头撞破而出,直接跑路了。而田荣也是觉得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只觉得现在全身气血翻腾,没有一处不难受,看着倒在地上的秃子,又摸了摸怀里的匣子,那匣子竟还是完好无损。又摸了摸了黄精,这么大个头的黄精,其实不用摸也知道还在怀里的。
而此时的楼兰城,忽从西北处传来一声厉啸,那声厉啸过后,是惊人的煞气冲天而起,紧跟着东南处又传来另一股滔天的气息,这两股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楼兰城,唯独中间皇城位置,空出了那么一点地方。于是楼兰城不管正在做什么的人,都忙着关上门,吹了灯,有胆子大的,眼睛贴着窗边。胆子小的直接上了床,头上蒙了被子。而城里的牛羊和牧羊犬,全都趴在地上,下巴靠着地,瑟瑟的发抖,仿佛遇了到他们的天敌,或是比天敌更可怕的东西。
田荣感应着这两处冲天的气息正向此地而来,忙荒不择路的向城中间跑去,也是学着那叫猴子的那人,直接横冲直撞,也不知道方向,闷头向里面闯去。感应着那两股气息,在刚才的地方停了下来,田荣也是放缓了脚步,因为不由得他不放缓脚步,因为前面是楼兰的皇城,楼兰王安归就住在此处。
这时那苍老的头发胡子盖住了整个脸的人,和那穿着华服的中年胖子都来到了秃子死亡的地方,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看着地上的血迹,各自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晓,不一会,那个叫猴子的人又回到了此地,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中年人的身后。
这时那苍老的仍在看地上的秃子,头也不抬地问道:“这是你的徒弟?”那中年人道:“是的,跟了我三十七年了。”那中年人又转身对那瘦子道:“在前辈面前不得说谎,一五一十道来,前辈不会为难你这个小辈的。”那瘦子道:“是!”接着又把所看到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尢其是看到了说那人胸口的白光时更是加重了语气。
中年人道:“老不死,你看可像是天界派来的人?我知道你死了孙子,是一定要报仇的,可是若真是天界派来的人,我们是不是忍一下?”那苍老的人道:“付田归,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小了啊,如果是天界的人你刚才敢把你的气息露出来?你想独吞那至少三十万年的黄精,或是用你的话说,人参,我的孙子都已经死了,你说我应该不应该继续争下去?而且那小辈身怀两样重宝,你不眼谗?还是觉得我老不死的修为不配跟你争长短了?”
付田归又道:“那如何分?”老不死道:“我要那法宝,再加上黄精的一支脚。”见那中年的胖子又要说话,又道:“我死了个孙子,你付田归什么损失也没有,而且那个人明显只是练气期的蝼蚁,我一个手指手就能捻死,你只需帮我维持着皇城的那座大封灵大阵就成,就算你不给持封灵大阵,大不了我们被天界抓去做肥料,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蝼蚁。你看着办吧。”
付田归道:“好!”心里想的却是,让我消耗灵力维持大阵,你去捡便宜,看到时候好宝贝是你的还是我付某人的。
田荣不知道自己两件宝物已然被这两个修为高深的人分了个干净,而这两人不知道的是田荣身上不是两件宝物,而是三件。</p>